第29章 親愛的，你怎麼在這？
大西洋上空，三萬八千英尺。
一架客機正在雲層之上平穩飛行。
機艙里，一百二十三名乘客和六名機組人員正在經歷他們人生中最漫長的四十分鐘。
三名劫匪在登機後二十分鐘亮出了武器，他們被劫機了。
然後，機艙門被暴力撕開了。
氣流灌進來，氧氣面罩齊刷刷彈出，乘客的尖叫聲還沒來得及衝出喉嚨，一個穿藍色戰衣，身披紅色披風的身影已經穩穩落在了機艙過道正中央。
披風在艙內氣壓的劇烈波動中向後翻卷，藍眼睛在機艙昏暗的燈光下亮得像兩顆被點亮的彈殼。
他身後，梅芙落地，戰靴踩在機艙地板上，膝蓋微屈卸掉了衝擊力。
第一個歹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氣壓差吸出了艙門。
第二個歹徒轉身想開槍，梅芙的手掌已經扣住了他的後頸，手腕一擰，咔嗒一聲脆響，他的身體軟綿綿地癱倒在過道里。
第三個歹徒，祖國人的雷射眼已經燒穿了他的胸腔。
三個歹徒解決了。
祖國人甩了一下手腕，走到艙門邊，雙手抓住門板用力拉回合上，氣壓差消失，尖叫聲逐漸平息。
他轉過身，面對滿機艙驚魂未定的乘客，張開雙臂，嘴角掛起一個標準且露出八顆牙齒的笑容。
「危機解除，你們安全了。」
機艙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有人抱頭痛哭，有人癱在座椅上大口喘氣，有人在喊「祖國人萬歲」「祖國人我愛你」。
祖國人站在過道中央，接受著四面八方湧來的掌聲和讚美。
他的嘴角上揚的弧度比平時更高。
很好。
今天晚上回去，班傑明一定會更為他驕傲。
他經常被罵「軟蛋」，今天就在大西洋上空幹了一票漂亮的。
三條人命，不對，三個歹徒，全部清除，人質安然無恙——父親還能說什麼？這他媽就是成長。
「去駕駛艙看看。」他對梅芙說。
兩人推開駕駛艙的門。
機長居然還在被第四個歹徒劫持。
和原劇一樣，祖國人射殺歹徒，不小心射爛了飛機控制台。
控制台上所有按鈕的指示燈同時閃爍了一下，然後滅了一半。
儀錶盤上的高度數據跳了兩下，開始往下掉。
「你幹什麼了？」梅芙的聲音驟然繃緊。
「我不知道——操。」
祖國人盯著那塊被熱視線攔腰斬斷的面板，用手指戳了幾下按鈕。沒有反應。他又戳了幾下，還是沒有反應。
飛機猛地顛簸了一下。
機艙里重新爆發出尖叫聲。
梅芙抓住艙門框穩住身體，看向祖國人，「控制台壞了？」
祖國人沒有回答。
他站在那裡，盯著那塊控制面板，藍眼睛裡的自信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迅速癟了下去。
完蛋了。
這三個字在他腦子裡炸開，比剛才他射穿歹徒胸腔的熱視線還要灼熱。
他搞砸了。
他剛剛還想讓父親為他驕傲，現在他把整架飛機搞砸了。
班傑明失望地搖頭的那個畫面又浮上來了，他幾乎能聽到父親的聲音——「看看你吧，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軟蛋。」
「把飛機托起來。」
梅芙的聲音把他拽回現實。
「把飛機托起來？怎麼托？」
祖國人轉過身，聲音里的焦躁開始往外冒，
「根本沒有受力點。現在是半空，我的手往哪兒放？我一用力就會直接穿過去。
就算我把飛機舉起來，我整個人會穿透整架飛機。」
梅芙沉默了片刻，
「那你在前面頂著，把它撞直呢？」
「撞？以我的速度，我撞上去飛機要麼翻過來要麼被撞穿。」
思考了一下，梅芙也覺得確實不行。
她望向艙窗外茫茫的大西洋海面，腦子裡飛速想著各種方案。
已經開始的下降過程越來越明顯，機身正在以不可逆的角度向下傾斜。
「那就一個一個送。」
梅芙說，
「把乘客一個個帶到地面。送到岸邊。或者送到下面的島嶼上。」
「來回一百二十三次？」
祖國人回頭看了一眼滿機艙的人頭，又看了一眼窗外無邊無際的大西洋，「這裡是大西洋中央。」
「那你說怎麼辦？」梅芙的聲音也拔高了。
「我不知道！我說，我不知道！」
祖國人吼了一聲，指節握得咯咯作響。
他是祖國人。全世界最強大的超人類。
他有超速度，有超級力量，有熱視線，會飛，能做任何事，但面對一架正在墜落的飛機和滿機艙的普通人，所有這些能力全他媽派不上用場。
「聽著，」梅芙壓低聲音，靠近他，「如果這件事被士兵男孩知道了——」
祖國人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會知道是我搞砸的，不...我昨天才和他，拼過飛機模型...」
祖國人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語，
「他會知道的。他什麼都知道。」
機艙里的乘客開始重新尖叫。
女人小孩在哭，男人在捶座椅扶手，一個老太太開始念聖經。
祖國人穿過過道往前走。
他得安撫乘客。不管怎麼說，先把場面穩住。
他走到客艙中段，正準備抬起雙手示意大家安靜，一個熟悉的小女孩聲音從下方傳了上來。
「祖國人先生，你會救我們，對嗎？」
祖國人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米婭坐在靠窗的座位上。
兩條金色的辮子，缺了一顆牙的笑容，粉色連衣裙。
昨天在紐約街角把雙層冰淇淋糊在他褲子上的那個小女孩。
她說「超級英雄，謝謝你，我愛你」。
她媽媽後來給她買了三層冰淇淋，還有祖國人和士兵男孩的父子套裝模型。
此刻那雙眼睛正仰頭看著他，不是恐懼，是信任。
他剛來的時候，居然沒發現。
「天啊，」他蹲下去，「親愛的，你怎麼在這？」
米婭旁邊，她的母親緊緊抱著她。
母親的眼睛紅腫，顯然是剛才哭過，但看到祖國人蹲下來的一瞬間，她的嘴唇顫抖了一下，然後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我們，我們去旅遊...」
祖國人伸手把米婭抱進懷裡。
小女孩的手臂圈住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的肩甲上，冰涼的小手抓著他戰衣後背的布料。
他回頭看梅芙。
梅芙靠在駕駛艙門框上，看著這一幕，嘴唇緊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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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劫匪在登機後二十分鐘亮出了武器，他們被劫機了。
然後，機艙門被暴力撕開了。
氣流灌進來，氧氣面罩齊刷刷彈出，乘客的尖叫聲還沒來得及衝出喉嚨，一個穿藍色戰衣，身披紅色披風的身影已經穩穩落在了機艙過道正中央。
披風在艙內氣壓的劇烈波動中向後翻卷，藍眼睛在機艙昏暗的燈光下亮得像兩顆被點亮的彈殼。
他身後，梅芙落地，戰靴踩在機艙地板上，膝蓋微屈卸掉了衝擊力。
第一個歹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氣壓差吸出了艙門。
第二個歹徒轉身想開槍，梅芙的手掌已經扣住了他的後頸，手腕一擰，咔嗒一聲脆響，他的身體軟綿綿地癱倒在過道里。
第三個歹徒，祖國人的雷射眼已經燒穿了他的胸腔。
三個歹徒解決了。
祖國人甩了一下手腕，走到艙門邊，雙手抓住門板用力拉回合上，氣壓差消失，尖叫聲逐漸平息。
他轉過身，面對滿機艙驚魂未定的乘客，張開雙臂，嘴角掛起一個標準且露出八顆牙齒的笑容。
「危機解除，你們安全了。」
機艙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有人抱頭痛哭，有人癱在座椅上大口喘氣，有人在喊「祖國人萬歲」「祖國人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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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駕駛艙看看。」他對梅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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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長居然還在被第四個歹徒劫持。
和原劇一樣，祖國人射殺歹徒，不小心射爛了飛機控制台。
控制台上所有按鈕的指示燈同時閃爍了一下，然後滅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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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芙抓住艙門框穩住身體，看向祖國人，「控制台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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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裡，盯著那塊控制面板，藍眼睛裡的自信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迅速癟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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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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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傑明失望地搖頭的那個畫面又浮上來了，他幾乎能聽到父親的聲音——「看看你吧，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軟蛋。」
「把飛機托起來。」
梅芙的聲音把他拽回現實。
「把飛機托起來？怎麼托？」
祖國人轉過身，聲音里的焦躁開始往外冒，
「根本沒有受力點。現在是半空，我的手往哪兒放？我一用力就會直接穿過去。
就算我把飛機舉起來，我整個人會穿透整架飛機。」
梅芙沉默了片刻，
「那你在前面頂著，把它撞直呢？」
「撞？以我的速度，我撞上去飛機要麼翻過來要麼被撞穿。」
思考了一下，梅芙也覺得確實不行。
她望向艙窗外茫茫的大西洋海面，腦子裡飛速想著各種方案。
已經開始的下降過程越來越明顯，機身正在以不可逆的角度向下傾斜。
「那就一個一個送。」
梅芙說，
「把乘客一個個帶到地面。送到岸邊。或者送到下面的島嶼上。」
「來回一百二十三次？」
祖國人回頭看了一眼滿機艙的人頭，又看了一眼窗外無邊無際的大西洋，「這裡是大西洋中央。」
「那你說怎麼辦？」梅芙的聲音也拔高了。
「我不知道！我說，我不知道！」
祖國人吼了一聲，指節握得咯咯作響。
他是祖國人。全世界最強大的超人類。
他有超速度，有超級力量，有熱視線，會飛，能做任何事，但面對一架正在墜落的飛機和滿機艙的普通人，所有這些能力全他媽派不上用場。
「聽著，」梅芙壓低聲音，靠近他，「如果這件事被士兵男孩知道了——」
祖國人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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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國人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語，
「他會知道的。他什麼都知道。」
機艙里的乘客開始重新尖叫。
女人小孩在哭，男人在捶座椅扶手，一個老太太開始念聖經。
祖國人穿過過道往前走。
他得安撫乘客。不管怎麼說，先把場面穩住。
他走到客艙中段，正準備抬起雙手示意大家安靜，一個熟悉的小女孩聲音從下方傳了上來。
「祖國人先生，你會救我們，對嗎？」
祖國人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米婭坐在靠窗的座位上。
兩條金色的辮子，缺了一顆牙的笑容，粉色連衣裙。
昨天在紐約街角把雙層冰淇淋糊在他褲子上的那個小女孩。
她說「超級英雄，謝謝你，我愛你」。
她媽媽後來給她買了三層冰淇淋，還有祖國人和士兵男孩的父子套裝模型。
此刻那雙眼睛正仰頭看著他，不是恐懼，是信任。
他剛來的時候，居然沒發現。
「天啊，」他蹲下去，「親愛的，你怎麼在這？」
米婭旁邊，她的母親緊緊抱著她。
母親的眼睛紅腫，顯然是剛才哭過，但看到祖國人蹲下來的一瞬間，她的嘴唇顫抖了一下，然後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我們，我們去旅遊...」
祖國人伸手把米婭抱進懷裡。
小女孩的手臂圈住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的肩甲上，冰涼的小手抓著他戰衣後背的布料。
他回頭看梅芙。
梅芙靠在駕駛艙門框上，看著這一幕，嘴唇緊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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