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死士驚魂·烏坦夜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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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的日頭毒得很,曬得山路發燙,連風都帶著一股焦味。

  眾人背著行李往山下走,蔣偉和陳俊華走在最前頭,還在爭論剛才誰突破得更快。

  馬文燦走在中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青曜靈劍,眉頭一直沒鬆開。

  剛從毒蛛母巢溶洞裡撈了場大機緣,本該是鬆口氣的時候,可他心口總像壓著塊石頭,悶得慌。

  「都把傢伙攥緊點。」

  馬文燦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前面林子密,不對勁。」

  眾人瞬間收了聲,各自握緊靈兵,腳步放輕。

  剛走進半山腰那片遮天蔽日的橡樹林,頭頂突然傳來極輕的破空聲——不是樹葉晃動的聲音,是利刃劃破空氣的銳響。

  「低頭!」

  馬文燦一把拽過身邊的胡月,自己猛地矮身。

  兩道漆黑如墨的短刃擦著他的頭皮飛過,深深釘進旁邊的樹幹里,刃身沒入大半,連一點反光都沒有。

  六道黑影同時從樹上躍下,落地無聲,像六團融在陰影里的墨。

  他們穿著統一的玄色勁裝,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毫無生氣的眼睛。

  為首那個身材瘦小的男人手裡握著兩把同款短刃,眼神像淬了毒的蛇,死死盯著馬文燦。

  「李家死士。」

  馬文燦緩緩抽出青曜靈劍,指尖泛白,「帶頭的凝元境四星,剩下五個都是凝元境一星。

  別留手,往死里打。」

  他語速極快地分配:「我和胡月對付帶頭的,歐惠文蔣偉纏左邊用爪子的,陳俊華接雙刺的,鍾夢芝打軟劍那個,邱星星打帶拳套的,蘇清雪周雨桐遠程壓著拿盾的。」

  話音剛落,那瘦小男人就動了。

  他的速度快得離譜,幾乎是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經到了馬文燦面前,兩把短刃帶著刺骨的寒氣,直刺馬文燦心口。

  這一下又快又狠,連空氣都被陰寒的道元凍得發僵。

  「叮!」

  馬文燦橫劍格擋,短刃砍在劍身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鳴。

  一股陰冷黏膩的道元順著劍身爬上來,像無數隻小蟲子往他經脈里鑽,原本流轉順暢的道元瞬間滯澀了三分。

  「陰屬性。」

  馬文燦心裡一沉。

  無屬性道元最怕這種陰寒詭異的稀有屬性,天生被克制。

  那男人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手腕一轉,短刃貼著劍身滑向他的手指,招式陰毒刁鑽,招招奔著要害去。

  馬文燦只能連連後退,青曜靈劍舞成一道白光,勉強擋住攻勢,卻被壓得節節敗退。

  「胡月!」

  馬文燦大喊一聲。

  胡月立刻舉起清嵐鳴音笛,深吸一口氣吹了出去。

  「音震擊!」

  一道凝實的音波憑空炸開,直轟那男人的面門。

  男人頭也不抬,身體猛地一晃,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音波打在空處,震得樹葉嘩嘩落。

  他竟借著這一瞬的遮擋,繞到了胡月身後,短刃泛著黑芒,直刺她的後心。

  這一下太快了,胡月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僵在原地,看著地上自己的影子被黑影覆蓋。

  「小心!」

  馬文燦目眥欲裂,想都沒想就撲了過去,一把將胡月狠狠推開。

  「噗嗤——」

  冰冷的短刃狠狠划進他的後背,從左肩一直拉到腰際,深可見骨。

  陰毒順著傷口瞬間蔓延全身,馬文燦只覺得後背像被燒紅的烙鐵燙過一樣,疼得眼前發黑,一口血氣涌到喉嚨口,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隊長!」

  胡月踉蹌著站穩,回頭看到馬文燦後背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的血正順著衣擺往下滴,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她握著笛子的手都在抖,聲音帶著哭腔:「你傻啊!

  為什麼要替我擋!」

  「別廢話。」

  馬文燦咬著牙,左手悄悄摸向儲物袋裡,握住了那柄一直藏著的青鋒靈劍,「站我後面。」


  那男人拔出短刃,舔了舔刃上的黑血,眼神依舊沒有絲毫波瀾,像在看一個死人。

  「凝元境一星,能接我三招,不錯。」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石頭,「代號,鴉。

  少主有令,今日,你們一個都別想走。」

  話音未落,他再次沖了過來,短刃上纏繞著濃郁的黑芒。

  「幽刃鎖魂!」

  就在他短刃即將刺中馬文燦喉嚨的瞬間,馬文燦突然側身,左手猛地抽出青鋒靈劍。

  兩道劍光同時亮起,一明一暗,交叉著斬向鴉的胸口。

  鴉瞳孔驟縮,顯然沒料到馬文燦居然藏了一把劍。

  他急忙橫刃格擋,卻還是慢了半拍,青鋒靈劍在他胳膊上劃開一道深口子,黑色的血噴了出來。

  「雙劍流?」

  鴉後退兩步,看著馬文燦手裡的兩把劍,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馬文燦沒說話,後背的傷口疼得他渾身發抖,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滴。

  他雙手握劍,道元瘋狂運轉,將體內的陰毒暫時壓下去。

  鴉被激怒了,低吼一聲,再次沖了過來。

  這一次他用了全力,短刃上的黑芒幾乎凝成實質。

  「蝕骨斬!」

  馬文燦雙劍齊出,和鴉戰在一處。

  劍光和黑芒不斷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聲。

  陰屬性道元不斷侵蝕著他的經脈,他的動作越來越慢,胳膊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鴉抓住一個破綻,短刃狠狠刺在馬文燦的左肩,同時左腳一腳踢在他的胸口。

  「幽刃鎖魂!」

  陰冷的道元瞬間封住了馬文燦全身的經脈,他手裡的雙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結束了。」

  鴉眼神冰冷,舉起短刃,直刺馬文燦的心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陣尖銳的笛聲突然響起。

  「亂風嘯!」

  無數道鋒利的風刃憑空出現,像雨點一樣割向鴉。

  鴉不得不放棄刺殺馬文燦,轉身揮刃格擋。

  風刃打在他的短刃上,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他的衣服被割破了好幾道口子。

  就是這一瞬的耽擱,馬文燦咬緊牙關,用盡全力沖開了經脈的封鎖。

  他撿起地上的青曜靈劍,將體內所有剩餘的道元全部灌注進去。

  「貫雷沖!」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無屬性劍氣,像一道白色的閃電,狠狠射向鴉的胸口。

  鴉根本來不及躲閃,只能用短刃擋在胸前。

  「轟!」

  劍氣炸開,鴉被震得連連後退,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他捂著胸口,看著馬文燦,眼神里充滿了忌憚。

  就在這時,其他方向的戰鬥也接近了尾聲。

  陳俊華雙刀齊出,和鋒打得難解難分,最後一記掠金閃逼得鋒連連後退,胳膊上被劃了一道口子;

  歐惠文用鎮岳玄紋盾硬抗了枯的萬藤鎖軀,蔣偉趁機一槍刺中枯的肩膀;

  鍾夢芝用符威雙映炸碎了潮的三個水影分身,潮的腿上被符火燒傷;

  邱星星硬挨了燼一拳,反手一拳砸在燼的肚子上,打得燼彎下了腰;

  蘇清雪和周雨桐的箭矢像雨點一樣射向磐,逼得磐只能縮在盾牌後面,連頭都抬不起來。

  鴉掃了一眼戰場,知道今天已經不可能完成任務了。

  他冷哼一聲,打了個奇怪的手勢。

  六個死士同時停手,幾個閃身就消失在了密林深處,連地上的兵器都沒留下。

  「別追!」

  馬文燦喊住了想要追上去的蔣偉,話音剛落,就再也撐不住,踉蹌了一下,胡月連忙扶住他。

  「隊長!

  你怎麼樣?」

  眾人立刻圍了過來,看著馬文燦後背猙獰的傷口,臉色都很難看。


  「沒事。」

  馬文燦擺了擺手,臉色慘白如紙,「先處理傷口,趕緊下山。」

  周雨桐連忙拿出剩下的高階療傷膏,小心翼翼地給馬文燦上藥。

  可陰毒已經侵入體內,藥膏塗上去,只能暫時止住血,黑色的血還是不斷往外滲。

  其他人也都或多或少受了點傷,陳俊華的胳膊、鍾夢芝的腿、邱星星的胸口,都纏著繃帶。

  歐惠文的盾上又多了三個洞,邊緣被枯藤腐蝕得坑坑窪窪。

  「這幫死士真夠狠的。」

  蔣偉啐了一口,「居然是陰屬性,真陰,太真他媽超模。」

  「別廢話了,走。」

  馬文燦靠在胡月身上,聲音虛弱,「這裡不安全,他們隨時可能回來。」

  眾人扶著馬文燦,快步向山下走去。

  半個時辰後,他們終於走出了殘霞崖,去到了落霞坊市。

  「先去炎器閣。」

  馬文燦喘著氣說,「歐惠文的盾不能用了,換個新的。」

  炎器閣的胖老闆看到歐惠文手裡破破爛爛的盾牌,搖了搖頭:「這盾都爛成篩子了,修不好了。

  不過能以舊換新,加兩百下品元石,給你換個靈階中品的乾坤盾,比這個抗揍多了。」

  馬文燦從儲物袋裡數出兩百元石遞過去。

  胖老闆很快拿來一個嶄新的黑色盾牌,厚重紮實,上面刻著細密的防禦陣紋。

  歐惠文接過盾牌掂量了一下,滿意地點了點頭。

  換完盾牌,眾人又趕往回春堂。

  「去回春堂找張磊,把那些毒蛛妖丹換成元石。」

  馬文燦說。

  剛走進回春堂,一個熟悉的身影就迎了上來。

  「你們可算回來了!」

  張磊笑著說,身上的氣息比之前渾厚了不少,「我都等你們好幾天了。」

  「你突破了?」

  鍾夢芝驚訝地問。

  「嗯,前幾天剛到蘊氣七段。」

  張磊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運氣好而已。」

  馬文燦從儲物袋裡掏出那袋普通毒蛛妖丹:「幫我把這些換成元石,一枚換三枚下品元石。

  蛛後的那顆先留著。」

  「好嘞。」

  張磊接過袋子數了數,「一共472枚,總共1416枚。

  按老規矩,十五枚提一枚,我能有三十一枚提成,給你1416枚。」

  他麻利地數出元石遞給馬文燦,又壓低聲音說:「對了,你們別回宗門了。

  執法堂的人天天在東苑門口蹲著,說要抓你們回去問話,態度特別凶。」

  馬文燦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趙坤果然沒打算放過他們。

  「那我們去哪兒?」

  周雨桐小聲問。

  「去我烏坦村的小院吧。」

  張磊立刻說,「那裡偏僻,執法堂的人不會去。

  空房間多,夠你們住的。」

  「麻煩你了。」

  馬文燦點了點頭。

  「跟我客氣什麼。」

  張磊擺了擺手,「對了,同窗的消息還沒有。

  我問了好多人,都沒見過跟我們一樣的。

  不過你們放心,我會繼續打聽的,一有消息就告訴你們。」

  眾人收拾好東西,跟著張磊離開了落霞坊市。

  夕陽西下,把鄉間的小路染成了金色。

  眾人拖著疲憊的身子,一步步走向烏坦村。

  馬文燦趴在陳俊華的背上,後背的傷口時不時傳來一陣劇痛,陰毒在體內亂竄,疼得他直冒冷汗。

  胡月走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塊乾淨的布,時不時幫他擦去額頭上的冷汗,眼睛紅紅的,一句話也不說。

  馬文燦看著她緊繃的側臉,又看了看前面互相攙扶著的隊友們,心裡暗暗握緊了拳頭。

  前路再難,他也會帶著所有人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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