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亡國公主
四個人在黑暗中狂奔。
身後悽厲的尖叫聲逐漸減小，但誰也沒有停下腳步。
名井南跑在最前面，她對這個王宮的地形了如指掌。
經過一條堆滿雜物的長廊時，她側身踢倒了一個木架子，上面堆著的瓦罐和木桶嘩啦啦倒下來，堵住了身後的路。
她又帶著幾人拐了兩個彎，鑽進一扇藏在藤蔓後面的暗門，穿過一條只能側身通過的窄巷子，最後在一座偏殿的後門停了下來。
她推開門，側身讓開。
「進來吧，這裡平時沒人來。」
龍休最後一個進門，把門關上，插上門閂。
房間不大，但很乾淨。
一張床，一張桌，一盞油燈。
桌上放著幾張紙。
張秀蘭把妮妮放下來，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妮妮從她懷裡伸出腦袋，看著龍休，眼睛亮晶晶的：「大哥哥，你好厲害，謝謝你救了媽媽和妮妮。」
龍休蹲下來，伸手在她腦袋上按了一下：「沒嚇到吧？」
「沒有。」妮妮搖頭，「妮妮要保護媽媽，不怕。」
名井南站在門邊，聽著外面的動靜。過了一會兒，她轉過身來。
「暫時安全了，那些宮女不會追到這裡來。」
「有活動範圍嗎。」龍休摸了摸嘴唇。
「嗯，這些宮女都有自己的活動範圍，到了固定的地方就會停下。
不過那是之前，現在不知道了，之前她們也沒長這麼恐怖。」
龍休點了點頭，又看向她：「這次多虧你了，沒想到你這麼熟悉這裡。」
「每天閉上眼睛都會來這裡。」名井南小聲說道，「房間裡總是會待膩的。」
龍休沒有接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剛才砸那一下，虎口震得有點麻。
隨後他作為中介人讓三人互相認識了一下，基礎的名字信息知道了。
「大姐，你們在那裡發生了什麼事，那個宮女為什麼要殺你們？
還有我記得不是還有一個跟著你們去浣衣局嗎，她怎麼不見了。」
龍休需要收集這些宮女的殺人規則，如果他沒猜錯，不同地方的宮女和太監，殺人規則都不同。
「我和…我和…我和」
張秀蘭結結巴巴的，顯然還沒從驚嚇中回過神來。
一旁的妮妮一直在輕輕拍著張秀蘭的背。
「我和他們，他們，讓我洗，那個人她」
張秀蘭的話根本提取不了一點信息，龍休不自覺皺起了眉。
「哥哥，我知道。」這時候妮妮舉起手，「我和媽媽還有阿姨被那個叔叔帶到那個地方，然后里面的怪姐姐讓阿姨洗那些衣服。
阿姨看見衣服叫起來，不敢洗，還準備離開，然後就被怪姐姐拖進房間裡面去。
過了一會怪姐姐就拿著奇怪的衣服出來，讓媽媽去洗，媽媽也不敢去洗，也不讓妮妮去洗，還捂住妮妮的眼睛。
但其實妮妮一直在偷偷看著的，然後那個怪姐姐就要欺負我們。」
這下子龍休聽明白了，是因為沒有做事情所以觸發殺人規則嗎。
「這樣啊，妮妮真棒，快帶著你媽媽去休息吧，熬夜會長不高的，長不高你就不能保護媽媽了。」
龍休蹲下來，摸著妮妮的腦袋溫柔的笑著。
「嗯，哥哥也早點休息。」
妮妮回了一個甜甜的笑容，然後拉著驚魂未定的媽媽去到了一邊的小床上。
「哎哎。」名井南悄悄拉了拉龍休的小拇指。
「怎麼了？」龍休正摸著嘴唇思考，被名井南打斷了。
「你確定她們沒問題嗎？正常孩子會這樣嗎？」
「有什麼問題，你當過孩子嗎，想當然。」
龍休白了名井南一眼，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在他們那裡比比皆是。
說真的，他見過的一些孩子，如果不是身形和外貌是個孩子，做人做事和大人簡直一模一樣。
甚至比有些大人好像大人。
名井南被懟的鼓起了臉頰，把頭扭向一邊，只留一個後腦勺給龍休。
她好心提醒，卻不領情，哼，在這裡不能太過分。
等回到正常世界，她要狠狠用前輩的身份使喚龍休，讓他鞠躬，讓他買水。
想到這些，名井南暗爽的笑了笑，牙齦都露了出來。
看見又生悶氣的名井南，龍休無奈搖搖頭，這性子真軟，也不知道怎麼會去當愛豆的。
「好了，放心吧，兩人都是活人，只是她們家有些不幸，所以妮妮成熟得早。」
龍休之前和母女接觸，就已經在遞背包和給糖時，感受過她們身上是有溫度的。
詭是沒有體溫的，但是人有。
「那她一定吃過很多苦吧。」聽到這話，小企鵝的心也軟了下來，腦子已經腦補了各種不幸。
「嗯。」龍休點點頭，他知道妮妮成熟懂事，但是沒想到會這麼成熟，反而媽媽感覺還像個小孩一點。
不過比較好的是沒有拖後腿，叫跑的時候沒有腿軟，抱著妮妮埋頭就跑，也聽指揮不會亂跑。
妮妮已經在床上睡著了，小傢伙蜷縮成一團，眉頭一直皺著。
顯然，這小傢伙不像剛剛她說的那麼輕鬆，只是不想讓人擔心才說沒事不怕的。
真是懂事得讓人心疼啊。
張秀蘭靠在床邊，半閉著眼睛，手搭在妮妮的頭上，呼吸很淺。
龍休走到門口，靠在門上坐了下來。
月光透過紙窗照進屋內，石板地白得像蓋了一層霜。
過了一會兒，名井南也走了出來，在他旁邊坐下。
兩人之間隔了半個拳頭的距離。
遠處傳來模糊的尖叫聲，不知道誰又遭了殃。
「明天應該會有人來給我量嫁衣的尺寸，每七天都會來量一次，可是我從來沒見過嫁衣。」
名井南說盯著自己的腳，輕聲說道。
「你真是新娘？」龍休再次確定道。
「嗯，他們說我是公主，亡國的公主。」她頓了頓，「為了換取和平被送到這裡和親。」
龍休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的氣質倒真的像個亡國公主。
只是他腦海里閃過的是詭公交上，坐他旁邊那個，那個亡國公主前面要加上破碎兩個字。
所以她和名井南到底什麼關係，真的只是碰巧長得像嗎？
還是說她才是真正的新娘，不過逃跑了，然後抓了一個像的來頂包。
沒有線索，沒有信息，只能腦洞大開亂猜了。
她沒有看他，只是望著月光下空蕩蕩的屋子，下巴擱在膝蓋上。
「那你覺得你是誰？名井南，還是亡國公主？」
「不知道。」她說，「但我的粉絲們都說我像亡國公主，其實我也挺喜歡這個稱呼的，很帥氣。」
名井南說這話的時候，有一種強忍著的小得意。
龍休嘴角揚了揚，「沒想到你還是個中二Mina。」
「你才中二，我才不會說什麼從異世界偷了一首歌。」
名井南不滿的反駁道。
龍休笑了笑沒解釋。
沉默了一會兒。
「你的額頭還疼嗎？」
「你彈的，你說呢。」
「那不是你自己想要的嗎，真的疼嗎？」
「不疼了。」她轉過頭來，嘴角彎了彎，「逗你的。」
這是龍休第一次認真看她的笑。
很短，很輕，即使在笑也帶著一股柔弱的破碎感。
第二天早上，龍休是被一陣腳步聲吵醒的。
他靠在門框邊睡了一夜。
醒來時身上披著一件深色外袍，是名井南昨晚穿的那件。
怪不得他說怎麼一直有股淡淡的香味在鼻尖纏繞。
身後悽厲的尖叫聲逐漸減小，但誰也沒有停下腳步。
名井南跑在最前面，她對這個王宮的地形了如指掌。
經過一條堆滿雜物的長廊時，她側身踢倒了一個木架子，上面堆著的瓦罐和木桶嘩啦啦倒下來，堵住了身後的路。
她又帶著幾人拐了兩個彎，鑽進一扇藏在藤蔓後面的暗門，穿過一條只能側身通過的窄巷子，最後在一座偏殿的後門停了下來。
她推開門，側身讓開。
「進來吧，這裡平時沒人來。」
龍休最後一個進門，把門關上，插上門閂。
房間不大，但很乾淨。
一張床，一張桌，一盞油燈。
桌上放著幾張紙。
張秀蘭把妮妮放下來，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妮妮從她懷裡伸出腦袋，看著龍休，眼睛亮晶晶的：「大哥哥，你好厲害，謝謝你救了媽媽和妮妮。」
龍休蹲下來，伸手在她腦袋上按了一下：「沒嚇到吧？」
「沒有。」妮妮搖頭，「妮妮要保護媽媽，不怕。」
名井南站在門邊，聽著外面的動靜。過了一會兒，她轉過身來。
「暫時安全了，那些宮女不會追到這裡來。」
「有活動範圍嗎。」龍休摸了摸嘴唇。
「嗯，這些宮女都有自己的活動範圍，到了固定的地方就會停下。
不過那是之前，現在不知道了，之前她們也沒長這麼恐怖。」
龍休點了點頭，又看向她：「這次多虧你了，沒想到你這麼熟悉這裡。」
「每天閉上眼睛都會來這裡。」名井南小聲說道，「房間裡總是會待膩的。」
龍休沒有接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剛才砸那一下，虎口震得有點麻。
隨後他作為中介人讓三人互相認識了一下，基礎的名字信息知道了。
「大姐，你們在那裡發生了什麼事，那個宮女為什麼要殺你們？
還有我記得不是還有一個跟著你們去浣衣局嗎，她怎麼不見了。」
龍休需要收集這些宮女的殺人規則，如果他沒猜錯，不同地方的宮女和太監，殺人規則都不同。
「我和…我和…我和」
張秀蘭結結巴巴的，顯然還沒從驚嚇中回過神來。
一旁的妮妮一直在輕輕拍著張秀蘭的背。
「我和他們，他們，讓我洗，那個人她」
張秀蘭的話根本提取不了一點信息，龍休不自覺皺起了眉。
「哥哥，我知道。」這時候妮妮舉起手，「我和媽媽還有阿姨被那個叔叔帶到那個地方，然后里面的怪姐姐讓阿姨洗那些衣服。
阿姨看見衣服叫起來，不敢洗，還準備離開，然後就被怪姐姐拖進房間裡面去。
過了一會怪姐姐就拿著奇怪的衣服出來，讓媽媽去洗，媽媽也不敢去洗，也不讓妮妮去洗，還捂住妮妮的眼睛。
但其實妮妮一直在偷偷看著的，然後那個怪姐姐就要欺負我們。」
這下子龍休聽明白了，是因為沒有做事情所以觸發殺人規則嗎。
「這樣啊，妮妮真棒，快帶著你媽媽去休息吧，熬夜會長不高的，長不高你就不能保護媽媽了。」
龍休蹲下來，摸著妮妮的腦袋溫柔的笑著。
「嗯，哥哥也早點休息。」
妮妮回了一個甜甜的笑容，然後拉著驚魂未定的媽媽去到了一邊的小床上。
「哎哎。」名井南悄悄拉了拉龍休的小拇指。
「怎麼了？」龍休正摸著嘴唇思考，被名井南打斷了。
「你確定她們沒問題嗎？正常孩子會這樣嗎？」
「有什麼問題，你當過孩子嗎，想當然。」
龍休白了名井南一眼，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在他們那裡比比皆是。
說真的，他見過的一些孩子，如果不是身形和外貌是個孩子，做人做事和大人簡直一模一樣。
甚至比有些大人好像大人。
名井南被懟的鼓起了臉頰，把頭扭向一邊，只留一個後腦勺給龍休。
她好心提醒，卻不領情，哼，在這裡不能太過分。
等回到正常世界，她要狠狠用前輩的身份使喚龍休，讓他鞠躬，讓他買水。
想到這些，名井南暗爽的笑了笑，牙齦都露了出來。
看見又生悶氣的名井南，龍休無奈搖搖頭，這性子真軟，也不知道怎麼會去當愛豆的。
「好了，放心吧，兩人都是活人，只是她們家有些不幸，所以妮妮成熟得早。」
龍休之前和母女接觸，就已經在遞背包和給糖時，感受過她們身上是有溫度的。
詭是沒有體溫的，但是人有。
「那她一定吃過很多苦吧。」聽到這話，小企鵝的心也軟了下來，腦子已經腦補了各種不幸。
「嗯。」龍休點點頭，他知道妮妮成熟懂事，但是沒想到會這麼成熟，反而媽媽感覺還像個小孩一點。
不過比較好的是沒有拖後腿，叫跑的時候沒有腿軟，抱著妮妮埋頭就跑，也聽指揮不會亂跑。
妮妮已經在床上睡著了，小傢伙蜷縮成一團，眉頭一直皺著。
顯然，這小傢伙不像剛剛她說的那麼輕鬆，只是不想讓人擔心才說沒事不怕的。
真是懂事得讓人心疼啊。
張秀蘭靠在床邊，半閉著眼睛，手搭在妮妮的頭上，呼吸很淺。
龍休走到門口，靠在門上坐了下來。
月光透過紙窗照進屋內，石板地白得像蓋了一層霜。
過了一會兒，名井南也走了出來，在他旁邊坐下。
兩人之間隔了半個拳頭的距離。
遠處傳來模糊的尖叫聲，不知道誰又遭了殃。
「明天應該會有人來給我量嫁衣的尺寸，每七天都會來量一次，可是我從來沒見過嫁衣。」
名井南說盯著自己的腳，輕聲說道。
「你真是新娘？」龍休再次確定道。
「嗯，他們說我是公主，亡國的公主。」她頓了頓，「為了換取和平被送到這裡和親。」
龍休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的氣質倒真的像個亡國公主。
只是他腦海里閃過的是詭公交上，坐他旁邊那個，那個亡國公主前面要加上破碎兩個字。
所以她和名井南到底什麼關係，真的只是碰巧長得像嗎？
還是說她才是真正的新娘，不過逃跑了，然後抓了一個像的來頂包。
沒有線索，沒有信息，只能腦洞大開亂猜了。
她沒有看他，只是望著月光下空蕩蕩的屋子，下巴擱在膝蓋上。
「那你覺得你是誰？名井南，還是亡國公主？」
「不知道。」她說，「但我的粉絲們都說我像亡國公主，其實我也挺喜歡這個稱呼的，很帥氣。」
名井南說這話的時候，有一種強忍著的小得意。
龍休嘴角揚了揚，「沒想到你還是個中二Mina。」
「你才中二，我才不會說什麼從異世界偷了一首歌。」
名井南不滿的反駁道。
龍休笑了笑沒解釋。
沉默了一會兒。
「你的額頭還疼嗎？」
「你彈的，你說呢。」
「那不是你自己想要的嗎，真的疼嗎？」
「不疼了。」她轉過頭來，嘴角彎了彎，「逗你的。」
這是龍休第一次認真看她的笑。
很短，很輕，即使在笑也帶著一股柔弱的破碎感。
第二天早上，龍休是被一陣腳步聲吵醒的。
他靠在門框邊睡了一夜。
醒來時身上披著一件深色外袍，是名井南昨晚穿的那件。
怪不得他說怎麼一直有股淡淡的香味在鼻尖纏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