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遠離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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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遇差距也十分明顯,分為府學廩生、縣學廩生、增生、附生四種生員。

  只有府學廩生、縣學廩生發放廩米六斗,但到了嘉靖年間國力衰減,改為銀子折算了,約為4-6兩左右。

  廩生還能為縣試、府試、院試的考生們作保,收取作保費。

  當然,朝廷為了體諒士子,也規定了每個府學廩生四十人,縣學廩生二十人。

  每屆院試只有五名學子能入府學,作為院試第一的周淮則是保送成了廩生,其餘都是增生。

  在周淮的帶領之下,五十六名生員朝著郭提學行禮之後,郭提學訓話勸誡了一番,官吏們便遞來了筆墨,眾人開始填寫起了親貢。

  作為院試第一名,案首的周淮選擇了縣學廩生,實在是因為家中貧寒,府城內沒有基業住宅,何況二小年紀尚小,難離故土。

  五十六名生員,唯獨周淮一人身穿童子衫,十分顯眼。

  郭提學見狀吩咐下人當即訂做了一身生員服,生員服藍色的袍子,周淮在屏風內換上了藍色圓領襴衫,穿上這身襴衫就代表身具功名了。

  郭提學親自為生員們戴花,行簪花之禮,繁瑣的流程還未完畢。

  秀才作為功名最低一級,也是有些許榮譽的,從府學前門至學宮內,游泮入宮。

  衙役們在前開道,手持銅鑼敲打著,周淮作為案首走在前面,帶領著其餘五十五名生員遊街。

  當然,這只是小遊街,只有一段路。

  進入學宮朝著聖人孔子像行禮之後,流程就算走完了。

  郭提學也匆匆離場了,因為要趕著下一府的院試,今年湖廣天災不斷,地震洪水輪著來,導致院試推遲嚴重,但萬萬不能延誤了鄉試。

  簪花宴由黃州知府章汝楠主持,章知府也是匆匆勸誡了幾句,每人發放了二兩花紅銀,俗稱儒花紅彩旗銀。

  因為提學官和提調官兼知府的離去,經典橋段簪花宴賦詩並沒有上演。

  但周淮結識了不少同窗,作為此次院試的第一,眾多生員皆是敬酒吹捧。

  因為周淮案首選擇了縣學,空出一個府學位置,一名世家子弟感激不盡道:「周公子,我乃府城章家人,若有何事,持此書信,定有所助!」

  夜色降臨,走完了所有流程的周淮,借著月色往客棧趕去。

  因簪花宴耽誤了些許功夫,此刻宵禁已經來臨。

  巡邏的衙役好不容易逮到了一位,迅速將周淮圍了起來,暗道:「今晚又有銀子進帳了。」

  明代宵禁若是違反了,一更笞三十下,若不想挨打,只能乖乖遞上銀子了。

  很快在火把的燈光下,周淮身上的藍色襴衫和頭上的四方巾顯露出來。

  「嘶!居然有功名在身!難辦了。」衙役嘀咕道。

  周淮不慌不忙道:「諸位大人,剛剛結束簪花宴,提學官郭大人,知府章大人剛剛才離席!」

  衙役這才想起今晚的院試放榜,簪花宴剛結束,只能拱手道:「還不趕快護送公子回府!」

  兩名衙役離隊,護送起了周淮。

  直到護送到了外城的平安客棧,兩名衙役這才離去,路上遇到了幾波巡查官兵,但因兩名衙役在旁護送,身穿襴衫的周淮只是被眼神注視一番,並未被攔住去路。

  洗漱完畢後,周淮沒有急著上床歇息,而是坐在桌前翻閱起了書籍,同一本書籍,秀才前閱讀和中秀才後的感悟是不同的。

  翻閱了一個時辰後,周淮收拾起了行李,包裹里只有三兩銀子了,這還是恩師張保全未收取認保費的前提下,尚且如此。

  今日裡客棧掌柜送了五兩銀子,院試知府大人發了二兩銀子,一共七兩銀子。

  「孔子云:學也,祿在其中矣。」

  「果真如此,誠不欺我!」周淮感慨道,外出赴試攜帶了10兩銀子,準備回家了手中還有10兩銀子。

  一大早,天色還未亮,周淮便提前收拾好行李出了客棧,生員襴衫收拾整齊放在了包裹內,身上穿的還是那身童子衫。

  池塘處婦人們趁著天氣涼快,結伴在水邊上清洗著衣物,周淮準時到達,按照慣例掏出了毛筆練起了字來。

  一個時辰後,周淮揉了揉腿,轉身前往車馬行。

  這會院試剛結束,士子書生們還流連在酒樓青樓,任誰也沒想到,本次院試案首揭榜後便急著回家。

  「離家數日,不知道二小怎麼樣了。」想到二小的周淮,臉上露出了關心的笑容。

  拿到車馬行的車牌後,周淮便趁著空閒時間,在街道上逛了起來,尋思著給二小帶一些禮物。

  「給小嬋帶一支髮簪,給小安帶一支新毛筆。」周淮思索著。

  府城內一些特色吃食,周淮也購買了不少,直到小小的包裹內實在塞不下了,這才放棄採買的機會。

  很快車馬行前往廣濟縣的人湊滿了,一輛馬車上足足有六個人。

  見周淮一身童子衫,眾人紛紛擠出了一個座位。

  商賈胖子開口安慰道:「小兄弟,你還年輕,多考幾次准能過的!」

  見周淮院試剛結束便乘坐馬車離開,馬車內眾人都認定周淮落第了,急於離開這個傷心之地。

  周淮見狀也沒解釋,只是道了聲謝。

  眾人只當落榜了心情不好,當即轉移話題。

  「今年天災不斷啊,荊州府大水不斷,地震也都來了。」商賈胖子抱怨道。

  因路途遙遠,周淮閉目養神,但也一直聽著眾人談論。

  「還不是皇帝不修德行,上天降罰!」中年漢子嘀咕道。

  頓時馬車內鴉雀無聲,目光都望向了周淮,畢竟讀書人皆是聽不得這類話的,見周淮沒有反應,討論逐漸激烈了起來。

  「慎言!」商賈胖子道了一句,便擠了擠身子,試圖離這些人遠點。

  作為商賈之人,敏感性還是十分強的,特別是馬車上還有一位『童生』。

  商賈胖子見周淮始終閉目養神沒有反駁,也是忍不住接話道:「就是!也不知道上書朝廷減免賦稅!」

  「皇帝肯定減免了賦稅,都是這些貪官污吏貪墨了!」中年漢子咬牙切齒道。

  嘉靖皇帝作為湖廣出生的藩王,湖廣百姓對於嘉靖皇帝的包容度還是比較高的。

  「嘉靖皇帝這會應該還在宮內修道吧?」周淮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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