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鐵匠威爾特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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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盜這兩個字一出口,桌子上的氣氛忽然變得有些沉重。

  對那些從不與大海打交道的內陸人來說,海盜不過是茶餘飯後的奇聞軼事,是酒館裡用來助興的冒險傳說。

  但對這些一輩子依靠大海討生活的人而言,海盜意味著被洗劫一空的漁船、焚毀的碼頭、綁走的親人,以及在深夜海面上突然出現的黑色船帆——那是噩夢本身。

  見幾人不願多談,李維若無其事地換了個話題:「我聽說諾靈頓還是單身?」

  這句話不過是隨口起的由頭,那三人卻頓時像被擰開了話匣子。

  「是還單身,我看他多少有點毛病,不然為什麼二十七八歲了,卻連個女人都不找?你們說,他不會有什麼難言之隱吧?」

  「倒也不一定,他也許只是沒遇到合適的,不過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准將,有多雙眼睛盯著,我猜遲早得聯姻,總督不是有個女兒嗎?叫…叫什麼來著?」

  「叫伊莉莎白吧?」

  「對,就叫伊莉莎白·斯旺!」

  「那可是個標誌的大美人兒啊!不過諾靈頓不是比她大十幾歲嗎?這樣也能聯姻嗎?」

  「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我聽說總督也挺器重諾靈頓的。」

  「可我聽說,伊莉莎白似乎和老布朗的那個年輕徒弟特納走得挺近,我還聽伊莉莎白稱呼他為『威爾』,他們之間不會有什麼事兒吧?」

  幾個人正聊得起勁,唾沫橫飛,一回頭,卻發現那個請他們喝酒的年輕人,不知什麼時候竟然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嘿,那個人可連酒錢都沒付!」

  ……

  花了一點時間,李維將皇家港大致逛了一遍。

  這是一個典型的加勒比殖民地港口城鎮。

  空氣當中瀰漫著大海、焦油和朗姆酒混雜的氣味,陽光熾烈,曬得鵝卵石路面和土路微微有些發燙。

  遠處的軍港里停泊著兩艘英國海軍的帆船,桅杆林立,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街道上往來的人不算少,有水手、商販、士兵以及當地百姓,而每當李維從人群中經過時,周圍的人們總會下意識地多看他幾眼。

  畢竟這樣一張東方面孔,在這樣的地方實在少見。

  他逛著逛著,來到了一家鐵匠鋪門前。

  抬頭看去,只見鋪子不算大,門臉低矮,木頭招牌被海風吹得搖搖欲墜,上面繪著一把鐵錘和鐵砧,因為年頭太久,漆皮已經剝落了大半。

  看著這間鐵匠鋪,李維思索了片刻,隨即向前幾步,推開大門。

  迎面便是一股混雜著煤灰、鏽鐵和陳年汗臭的氣味。

  掃視一圈,只見地面上滿是碎石屑,踩上去沙沙作響,到處是散落的鐵屑和未完工的零件,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鐵器,從鋤頭、鐮刀到馬蹄鐵、鐵鍋,大多數是農具和日常用具,做工說不上精緻,但勝在結實耐用。

  角落裡靠牆立著幾隻劍匣,裡面藏著幾把佩劍和短刀,寒光隱現,算不上多,卻與周圍那些粗笨的鐵器格格不入。

  尤其是旁邊,竟然還有一頭驢。

  此時,一個與李維年紀相仿的年輕人,懷裡正抱著一個長方形木盒,似要出門,見到李維進來,明顯愣了一下。

  這人與李維一樣,也有一頭黑髮,卻略顯凌亂,在腦後鬆鬆地紮成一個低馬尾,他身上穿著一套半舊的衣服,顯然是刻意收拾過,想讓自己顯得體面一些,似乎去見什麼重要的人物,他的五官端正,算得上有些俊朗,但最惹人注目的,還是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憂鬱氣息。

  威爾·特納。

  本名威廉姆·特納·朱尼爾,但身邊的人,都只叫他威爾。

  李維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他,畢竟他的形象,幾乎與電影當中一模一樣。

  好像…叫什麼奧蘭多?

  應該是這個名字吧。

  而威爾,也是這間鐵匠鋪里唯一還算亮眼的東西。

  與此同時,威爾也在打量李維。

  東方面孔雖然稀奇,但更引人注意的是李維的穿著打扮。

  與鎮上那些普通百姓截然不同,這個人的穿著打扮十分得體,一看就是受過良好教育的人,而且生活優渥,沒受過什麼風吹日曬。

  對於李維的突然出現,威爾儘管有些意外,但還是馬上回過了神。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鋪子深處,只見他的師傅布朗正抱著酒瓶,靠在椅背上呼呼大睡,鼾聲如雷,絲毫沒有要醒來的意思,不由回過頭,用略帶歉意的口吻道:「抱歉,先生,我現在要出門,恐怕沒辦法營業了。」

  「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李維說著,邁步在鋪子裡隨意轉了轉,目光掠過牆上的鐵器,走到角落的武器架上前,隨意拿起一柄劍端詳了一下,隨口問道,「我想買柄劍防身,聽說……這裡是全皇家港最好的鐵匠鋪?」

  提到自己鍛造的武器,威爾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他雖然急著出門,但還是忍不住挺了挺胸膛:「你說得沒錯,先生,整個皇家港,就數我打出來的武器最好,就連我師傅都比不上我。」

  李維將手中的劍抽出半截,看了看劍身的紋路,又掂了掂分量,微微點頭。

  見李維似乎對這柄劍頗為中意,威爾也顧不得急著出門了,索性將懷裡的長木盒靠在一旁的柱子上,走上前來,熱心地介紹起來:「這柄劍的劍身用的是精鋼,我反覆鍛打了很多遍,既堅韌又有彈性,絕不會在戰鬥中輕易折斷。」

  他伸手在劍脊上輕輕一彈,劍身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嗡鳴,餘音在鋪子裡迴蕩了兩三息才漸漸消散。

  「聽這聲音,就知道鋼火很足。」他一邊說,一邊從李維手中接過劍,持劍做了幾個簡單的劈刺動作,動作乾淨利落,顯然對劍術也頗為熟稔,「重心我特意調過,護手到劍尖的三分之一處,握在手裡不飄不沉,單手劈刺都很順手,劍柄纏的是浸過松脂的粗麻繩,吸汗防滑,握久了手也不容易起泡。」

  說到這裡,威爾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與憂鬱氣質不符的自信,那雙深色的眼睛也變得亮了一些。

  顯然,這是他最為擅長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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