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給魔修送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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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個多月過去,連三階下品的丹藥都回甦好了。煞雲子所需的二階上品破障丹自然也早就回甦好了。時間再次來到了七月中旬,剛好一年,黃豆豆已二十五歲。

  揉搓幾下臉頰,恢復了下心跳如鼓的臉色與心神,黃豆豆走出陣法看到正等在這裡的黃遠易,開口道:「族叔,我要遠遊一趟。這件事需隱秘,切不可對外提及。若是別家來問,就說我閉關了。哪怕是對族內諸人,也言我閉關即可。大小事宜伱拿主意操辦便是,黃丹忱是個憊懶貨,伱要多叮囑他,讓他好好擔任自己的傳功長老一職。」

  漸漸的,黃豆豆壓下內心的駭然濤波,平靜了下來。

  黃遠易扭頭看了眼老祖的閉關地,點點頭,「我知曉了。」看來是老祖給了豆豆一項隱秘事兒。

  二人結伴而回,黃豆豆到家吃了頓飯,帶了點乾糧清水,等到夜深露重,悄然下了山。來到山外,祭出早已煉化的踏鳶船,法力灌注抻展成一艘能載三四人的小魚舟來,上面還帶了個拱形船篷,黃豆豆踏入其上,化作一道流光,消失於夜空中。

  速度極快。

  一路朝西。

  時光似劍若水。大半個月過去,本盤膝坐於船頭的黃豆豆再也坐不住了,乾脆躺了下來。星辰密亮,呼吸閃爍眨眼。紗白月華皎皎而落,這下真成『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了。

  到達血幽山脈,黃豆豆起身站好,開始仔細分辨方向。一路走走停停,倒見了幾個一年前就曾留意的細節。這兒妖獸很多,魔修更多。極度兇險。如果不是為了那道二階儲物袋,也為了將來的盤算,黃豆豆說什麼也不會來的。當然,最主要的是,黃豆豆本就是個信偌重義之人。這是他跟二哥黃丹忱不同、亦跟許多人不同的地方。

  他當年既說下了這話,就會做到。

  哪怕危險,哪怕對方是個不折不扣的魔頭,亦要做。

  說起來,黃豆豆的父母就死於魔患,後來族叔黃遠霧,族叔黃遠芝,五姐黃丹丹,族叔黃遠溪...更相繼死於魔修手中。黃遠霧死的蹊蹺,一切皆因其死而起。黃遠芝與黃丹丹皆死於木槃子之手。包括張弼春的那首喝唱,也是黃丹忱回去路上告知他的。至於族長黃遠溪,可說是間接死在煞雲子手中。

  黃豆豆又不是司空幼彤,沒那個實力,自然不曉得黃遠溪早在木槃子的黑藤打殺下便業已油盡燈枯了。只以為黃遠溪是為保護黃丹忱,所以才被煞雲子重傷,死在了路上。有幾個問題黃豆豆一定要問清楚。那就是族叔黃遠霧到底是不是煞雲子所殺?如果是,那這次送了丹藥後將來他還是要殺煞雲子。如果不是,那青劍門的話,黃豆豆一個字也不會再信。

  好在老祖給了張符寶,也讓黃豆豆內心踏實許多。有這張符寶在,煞雲子如果要殺他,大不了就魚死而網破。希望吧。畢竟這符寶看起來很新,至少還能用六七次之多。

  穿梭在崎嶇山嶺的古木密林間,耳邊不斷傳來鬼鳥的尖銳嚎哭與不知名獸吼,臨陣關頭,黃豆豆心裡也不由打了顫。腦海里也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起父母,一會兒又浮現黃遠溪等人的面容,一會兒又突兀想到臨行前老祖最後的那句話。顯然,老祖黃源崖已認出那丹藥來自傳聞中的黃氏祖傳秘寶了,故而才會點出他『輕言托心腹』的性格弱點。但就像此前他所悟那樣——修『真』即是修『本我』。他『本我』如此,又該如何改變呢?

  若非如此,族長黃遠溪如何會將族長之位傳授給他?對魔修尚且守信,何況是對族長了。他既應下,便不會輕言退縮。『世事迴環不可測,萬般造化非由己。悲喜千般同幻渺,黃粱一夢現荒唐。』回首這一年所歷經的事兒,再想到如今自己跋山涉水只為給魔修送丹,黃豆豆內心恍惚,只覺人生就如他那場三日大夢般充滿了荒誕不羈的底色。

  兔起鶻落間斬掉幾頭一階初期攔路小妖,黃豆豆與這柄二階法器『青鋒劍』配合的愈發默契。青鋒劍化作青矢光線,所過之處,花草木石妖無不折戟在其鋒利之下。面無表情的將妖丹挖出,黃豆豆望著屍首分離的獸屍,仿佛看到了不久後的自己。沉默良久後喟然一嘆,轉身離去。如今的他身為族長,倒更覺像幾分『傀儡』,周旋在合歡宗和青劍門腳間。反覆在正道與邪魔腋下。

  沒了此前三位築基庇護,黃豆豆不敢招搖飛行,也有點不認路,就這樣尋尋覓覓,足足耗費了一個多月,才找到那處洞府。早已看不見一年前大戰的半點蹤跡。踏入洞府,煞雲子不在。黃豆豆轉悠一圈,慢悠悠來到自己做的標記處,挖起了坑。那二階儲物袋果然還在,黃豆豆急忙做賊般收起。

  這洞府看起來不怎麼髒亂,看來煞雲子沒棄置不用。黃豆豆也就安心靜坐,開始修煉吐納起來。他破鍊氣七層尚不足一年,已吞吃兩枚增靈丹藥,但境界增長仍緩慢無比。就像七姐所說那般『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沒有個三四年的水磨功夫,是不可能突破鍊氣八層的。除非像以前那樣,兩耳不聞窗外事,草木一秋只修煉。


  可如那樣的光景,還能再有嗎?

  這一等,又是三個多月,煞雲子終於來了!「何方宵小在此?!」煞雲子見自己洞府內有人,當即勃然色變怒道。

  「前輩且慢!」黃豆豆大喝一聲,「我是來給你送丹藥的!」

  「送丹藥?你是...?」煞雲子盯著黃豆豆,神色陰晴不定起來,打開木盒,兩枚光禿禿無丹紋的丹藥正躺在其內。一枚『赤璋焚念丹』;一枚『沉圭淵丹』。散發出濃郁的藥香味。的確是自己急需的二階上品破障丹。

  短短一年,煞雲子恢復傷勢都來不及,再不可能突破築基後期了。

  望著雙眸『紅色霧光』更加濃郁的煞雲子,黃豆豆心頭一動,急忙將一年前的事兒挑挑揀揀說了起來。怪不得梁槐一見面就調侃煞雲子『記性好』呢。原來入魔後竟如此忘性大發嗎?隨著黃豆豆的講述,煞雲子漸漸想起來了。但臉上的神情卻愈發驚疑不定起來,上下不斷打量著黃豆豆,下意識駭然道:「你還真是個蠢貨!伱居然真的來給我送丹?!」

  敢情連煞雲子自己都沒抱希望。

  或許抱了,但都一年之久了,早就希望幻滅了。

  「答應前輩的事兒,晚輩怎可能食言呢?」黃豆豆一本正經道。

  煞雲子不斷點頭,「這丹藥沒問題吧?沒下毒吧?」他驀地問道。

  「那伱不吃不就得了?」黃豆豆哂然一笑。

  「不吃...如何對得起伱萬里送丹之苦呢?」煞雲子尷尬的找補道。

  黃豆豆拱了拱手,「前輩,此來送丹耗費近半年,晚輩回家心切。不如賞賜一道二階飛行法器,如何?」

  煞雲子聞言,納悶的摸了摸碩大鼻頭,悶悶道:「你不說這丹藥是為了感謝我上次不殺之恩嗎?咋又要好處呢?」

  「你錯了。」黃豆豆沉聲道。

  「我又錯了?」煞雲子一臉訝然。「我錯哪兒了?」

  「對,你又錯了。」黃豆豆重申一遍,「你想啊,伱突破築基後期後,是不是還得突破紫府?就算伱不突破紫府,入了魔時常也得要一枚水屬性的『玄冰滌魔丹』來壓制魔性啊!否則伱的魔性只會越來越不受控制了!」黃豆豆痛心疾首的發自肺腑道:「前輩!藥千萬不能離手啊!」

  煞雲子聞言長嘶吸一口涼氣,「你還要給我送丹?你不怕我殺了伱?不怕合歡宗知道後滅了伱黃家?」什麼『凝府丹』煞雲子聽都沒聽,就當眼前這小滑頭放屁了!但凡有凝府丹黃家也不至於落寞到此般田地了。眼前這傢伙定有其他企圖。且..野心不小!

  「所以這不是求前輩賞賜點法器嗎?」黃豆豆曉之以情道:「我光在這兒,就等了伱足足三個多月!」

  煞雲子摩挲著下巴,「行吧。」他最終妥協,不提別的,單是敢給自己送丹..誠實守信這一條,眼前這小傢伙雖滑頭了點,但人品沒得說。「不過我想先問問,去年我洞府內的儲物袋、丹爐、還有那些靈草哪去了呢?」

  見黃豆豆一臉尷尬,半個字也說不出來。煞雲子這才面色稍霽笑道:「小滑頭!別真把老夫當傻子了!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

  「三件事!」黃豆豆抬起頭來,「第一件事,我想問問前輩,你到底殺沒殺我族叔黃遠霧?」

  煞雲子見黃豆豆不說下去,便知接下來的兩件事肯定跟這件事的答案有關,頓時背負雙手道:「那老夫倒也想問問伱,我身為築基中期巔峰,殺一個築基二層和鍊氣九層的修士所圖為何?你知不知道,青劍門栽贓我已不是一次兩次了。否則我怎會邀請木槃子助陣當援呢?」

  黃豆豆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這件事本就漏洞百出。如今他算坐實了自己的猜想。「那好。第二件事,我想要前輩一個承諾。一個將來護我黃家一次的承諾。就像我此次信守對前輩的承諾一樣。將來若在此地遇到我黃氏族人,也要庇護一番。

  第三件事,我想拜請前輩,幫我打聽一下,殺害我父母黃遠勤、黃遠雪的魔修。方圓萬里黃氏族人獨此一家,應很好打聽。還是一對伉儷,一起在這裡受的傷。大概在十八年前的那次開闢戰爭中。」

  說完這番話,黃豆豆後退兩步,拱手深深一躬。

  這,才是他此行必來的真正目的。

  若不能為父母報仇,那這仙,不修也罷!這族長,不當也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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