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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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才中舉了幾天,這老太太就樂極生悲的樂死了?這不對呀,這老太太一死,那就要丁憂呀。這一丁憂,那就是三年。大佬呀,三年之後又三年……」才看了沒一會兒,范靖便發出了抗議。

  「得了吧,別亂號喪,你爹早就死了,輪不到三年之後又三年。再說了,就你那水平,沒有那個三年的丁憂,你能幹啥?你還能去考個進士及第回來?」系統回應道。

  范靖不做聲了,他自己的啥水平,自己知道,雖然腦子裡有了范進的記憶,寫個八股文什麼的也能寫,但要說去考個進士及第,呸呸呸,進士及第整個的才三個人,那也是他這個五十多的半老頭子能考得上的?也不撒泡尿照照,尖嘴猴腮的,就想天鵝屁吃?

  但是看了不多久,范靖又不滿意了:「系統,這原身,他可是考上了進士的。」

  「他是他,你是你。他考得上,你就考得上?你當年學高中數學的時候,哪個公式不是倒背如流?你同桌連公式都不記得,考場上還要自己推公式,然後最後一道爬坡題,你幾分,他幾分?」

  事實證明,打人就是要打臉,系統這一巴掌,呼得范靖直接就失語症了,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的確,范進能考取進士,不等於有他的記憶的范靖就能考取進士,因為這個時候的范進,腦子裡可沒有若干年後他考取進士出身的文章給范靖抄襲。

  「不過咱們占有了他的身子,總不能看著他媽就這麼樂極生悲了吧?咱得想辦法防著一點。系統,你說咱要不晚上專門和老太太講一下,打個預防針?」

  「你自己看著辦,不過你注意,千萬不要一預防針,直接把老太太打死了。嗯,你還記得趙本山的那個小品不?你可得注意一點,別你一說,老太婆嘎的一下子,直接就抽過去了。」

  這的確是個問題,范進自己嘎的一下抽過去了就是範例不是。所以范靖又想了想,決定還是先拿范進的老婆,胡屠戶的女兒做個測試,也算是積累一點經驗。

  於是范靖便轉過身,推了推睡在旁邊的胡氏。

  「誒,和你說個事情呀。」

  「啊?老爺有什麼吩咐的?」胡氏本來都快睡著了,被范靖這麼一推,卻一下子醒了過來。

  「什麼老爺不老爺的。我問你,你猜今後的幾個月,咱們家會有什麼變化?」范靖問道。

  「奴家是個婦人,哪裡知道這些?老爺說什麼,奴家便做什麼便是了。」胡氏回答道。

  胡氏本來也不是個性格強勢的人,加上今日又看到丈夫這等的風光,便是他老爹,見了丈夫也是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自然就更有些畏縮了。

  「唉,你們呀。」范靖搖了搖頭,「今日張世兄,嗯,就是城裡的張老爺除了送來了五十兩銀子之外,還送了一套宅子給我們,在東門大街上,好地段,三進三間,軒敞乾淨。張世兄也是舉人出身,還做過縣令,他平白無故地,為什麼送我們這樣的大禮?」

  「奴家不知道,老爺,這裡面不會有什麼事情吧?」胡氏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范靖呵呵一笑道:「這裡面什麼事情都沒有。不過是我如今也是舉人了,也有了諸多特權,他來拉攏我,日後便可以相互幫忙。五十兩銀子和一座宅子,若是以前,的確是我們想都不敢想的,但現在,你老爺我魚躍龍門,已經不是普通百姓了。這些東西也就不算是什麼了。

  今後呢,用不了多久,就會有許多人來奉承我們:有送田產的、有人送店房的、還有那些破落戶,兩口子來投身為仆圖蔭庇的。用不了兩三個月,咱們家裡,僕役丫鬟都會有了,錢米什麼的更不在話下,就算日子還不能和當過縣令的張世兄比,也不會差得太遠了——現在你知道我看到喜報的時候,為什麼痰湧上來了吧?」

  「老爺,你別嚇我,真的會這樣?」胡氏娘子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就像是詐屍了一樣。

  「我騙你作甚?」范靖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嘎……」胡氏娘子又直挺挺地倒了下來,雙眼翻白,牙關緊咬,直接就暈了過去。

  「唉,你這人怎麼這樣!」范靖趕緊給她又是掐人中,又是作心肺復甦,然後,胡氏娘子總算是又醒過來了。

  「你這婆娘,忒不管用,說話說得好好的,怎麼就一下子暈過去了?」范靖罵道。

  「老爺,你讓我緩緩,我這不是做夢吧?」胡氏娘子喘著氣說。

  范靖便讓她緩了一會兒,然後道:「沒事了吧?五志過極,過喜傷心。剛才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我要升官發財死老婆了呢。」


  「老爺,是奴家沒用。」胡氏娘子道。

  「別亂扯,咱們都這樣。我還當眾發瘋了呢。說起來有件事情,我還真要和你好好商量一下。那就是咱們家老太太,他也和你一樣,還不明白中了舉人,有多少好處。將來她真的明白了這好處有多大,她的身板可不能和我們比,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卻是如何是好?」

  這話一說,胡氏娘子頓時也急了起來。只是這一著急,立刻就顯出了她的斤兩,胡氏娘子是個老實乃至有點自卑的女人,而她的老實自卑也是有原因的——因為她實在是拿不出什麼主意,除了「這如何是好」,這五個字之外,她啥都不會。

  這也是正常情況,一個社會底層的婦女,你真的不能對她要求太多。反正就是,這個事情,還要范靖自己想辦法。

  范靖能有什麼辦法,當然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脫敏療法。就是用少量的過敏原,去刺激身體,劑量由小到大,濃度由低到高,逐漸誘導患者耐受該過敏原而不產生過敏反應。放在心理學上,就是用一些刺激性較低的相關信息去刺激目標對象,使他漸漸對這類信息脫敏。

  所以之後的一段時間裡,只要有人來投獻什麼的,范靖便都去告知老太太一聲。並且反覆對她強調:「這些東西(田地、人)就都是咱們的了。」

  「啊?兒子呀,那人家自己的田地,為啥要來送給咱們?」老太太完全不能理解這裡面的道道。

  范靖便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母親,是這樣的,我朝天子一向優待讀書人,凡是考上了功名的,便都有一定的優待。比如兒子考上了舉人,便有了官身,也就有了一些優待。兒子現在還沒有做官,便是未出仕的舉人,在兒子的名下,就可以有一千二百畝免稅的農田。

  這些人將他們的田產獻於兒子,兒子自然是還讓他們繼續耕種,這些田地便不需要繳納皇糧國稅了。雖然他們要因此向兒子交地租,但只要地租比皇糧國稅來得低,他們便是賺的。說起來,若不是上好的良田,他們送過來,兒子還不願意要呢。」

  「有這樣的好事情?」老太太問道。

  「這還能有假的。只是母親,這田地原本是人家的,人家投獻過來,那是為了能把日子過得比以前好的。咱們對人家雖然是主人家了,但是也要講個道理,第一是他們算是佃戶,但這田地卻是永佃的,咱們不能把人家趕了換人來種這塊地。」

  老太太連連點頭道:「我兒說的是,咱們做人也要厚道。」

  「第二便是咱們問人家收租子,不能收的太多,不能比皇糧國稅多。要不然,人家投靠咱們之前,是繳納那麼多的錢糧,投靠咱們之後,還是那麼多,甚至還更多了,那不是白白投靠咱們了嗎?

  另外,朝廷還有恩典,咱們家中的僕役可以不用服徭役,所以和田地一樣,也會有人為了躲徭役,自己把自己賣給咱們來當咱們的僕役。母親,這些人和咱們其實是互惠互利,咱們對他們也不能太苛刻。」

  「嗯嗯嗯……兒子你說得對,做人呀,要厚道……」老太太把頭點的和啄米的母雞一樣。

  之後的情況自然和范靖預言的一樣——這還能不一樣嗎?書上寫著呢。不過因為預防針打得好,老太太倒是沒有在視察廚房的時候直接地樂死。

  既然當了舉人,正常情況下自然是應該努力學習,認真備考,準備考進士了。而且在原書中,范進還真的考上進士了。考慮到他後面的仕途情況,他還多半是考了個二等的進士出身呢。但是范靖不是范進,自家人知道自家的事情,別說讓他去考進士,就是讓他在轉過頭去參加童生試,他都不覺得自己很有把握。

  「好在我都已經五十多了,五十而知天命。也可以不去參加了。嗯,就說俺娘身體不好,『夙嬰疾病,常在床褥,臣侍湯藥,未曾廢離,是以區區不能廢遠』,這可是孝子典範呀,『伏惟聖朝以孝治天下』,這誰還能說個不是?」范靖第一次覺得,穿成了個五十多歲的,也不是沒好處的,老太太如果能再多活個幾年,自己就快六十了,然後,那自然是自己身體不好,受不得顛簸,不能去京師趕考了。要是穿成了十三歲的楊廷和,那反倒是真的麻煩了。

  按照范靖的想法,穿越歷史,那肯定是要改變歷史要對歷史的進程產生一定的影響。估計這個影響越大,越深遠,得到的評價就能越高。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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