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道爺我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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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兩天,陸鳴岐徹底把自己埋進了地下室里。

  除了吃喝拉撒,他幾乎寸步不離工作檯。

  老己在黑星星的神識加持下運轉如飛,一張張設計圖紙被推演出來又推翻。

  從最初的離卦解構,到散靈口的設計,再到初步的阻靈閥雛形。

  每一步陸鳴岐都踩得實在,絕不含糊了事。

  沈令儀同樣每天照常練劍,去地下室看書,並沒有絲毫覺得被陸鳴岐冷落。

  事實上江潯大部分地方她早就與世兄去過,有意思的地方往往不是那個地方本身,而只是因為那是世兄帶她去的而已。

  所以沈令儀反而覺得這樣的世兄很好,專注、昂揚、眼裡有光。

  她甚至覺得世兄握著刻刀的樣子,和宗門裡某些師兄很像——仿佛握著劍就是為了顛覆什麼。

  有慘案在前,師尊並不希望她變成這樣的劍士,卻希望她有那樣的勇氣。

  這似乎有些矛盾,她並不明白。

  午後日頭正毒,她想著世兄該渴了,便獨自出了門。

  絕不是因為她嘴饞了。

  那家她與世兄常去的冷飲鋪子並不算遠,她早已輕車熟路。

  走在街上,卻瞥見一道靚麗的身影從旁邊的香囊鋪檐下走出。

  她眸光微凝,朝那身影走了過去。

  「沈姑娘?好巧呀!」

  是個靛藍衣裙的少女,笑容熱絡,正是之前在靖安司有過一面之緣的徐如心。

  沈令儀並不知曉她的名字,只是注意到她似乎與蘇杳杳走得很近。那麼那天在一起議論世兄的人里,是否也有她一個呢?

  好在她還記得自己,那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煩。

  「你好。」沈令儀在她面前停下。

  徐如心顯然對這個來歷非凡的佩劍少女印象深刻,見少女朝自己走來心中就有了計較。

  她若能把這位東華州來的神秘少女拉進自己的圈子,往後在江潯這些小姐面前,自己的分量可就不一樣了。

  「沈姑娘是來買香囊的嗎?這家我熟,我幫你介紹呀!」

  徐如心笑盈盈地湊上來,十分自然地想去挽沈令儀的胳膊,但被少女不著痕跡地躲開。

  她笑意微僵,馬上就換了個方式拉近關係:

  「你是來問杳杳的吧?杳杳剛剛讓我先來,估計馬上就會過來了,我們正好可以一起逛逛呢。」

  「我不是來找她的,我是來找姑娘你的。」

  「找我?」

  沈令儀微微抿了抿唇,她不太擅長跟人談論這些事情,但這件事她想了很久,覺得還是該說出來。

  因為她可以不在意別人對自己的看法,卻沒辦法不在意別人對世兄的看法。

  「我來是想告訴姑娘一件事,我世兄從來沒去過天上人間這樣的地方,關於他的這條傳聞是誤會。」

  徐如心眨了眨眼,沒想到對方繞了一大圈是為這個,她噗地笑了出來:

  「這事啊,我知道啊,只是因為陸鳴岐回家的方向正好在那邊而已吧。」

  沈令儀微微蹙眉,還是點頭:「是的,謝謝你能理解。」

  她想了想,又問:「大家都知道嗎?」

  徐如心笑了一下:「沈姑娘放心好了,你家世兄的風評很好啊。他只是有些不太合群而已啦,大家之間沒什麼誤會。你要不要我帶你進去逛一逛?我跟你講,這家店……」

  沈令儀則鄭重地朝徐如心欠了欠身:

  「多謝姑娘好意,這份情我記下了。」

  話罷,她便轉身離開了。

  瞧著少女的清瘦背影,徐如心一陣莫名其妙。

  不多時,一道娉婷身影款步走來。

  徐如心沒有隱瞞,將方才與沈令儀發生的對話盡數吐露,似乎想請教蘇杳杳對方到底是什麼意思。

  蘇杳杳聽完卻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知道了。」

  這讓徐如心有些不悅,反而更感好奇,她忍不住湊近半步:

  「杳杳……你跟那個陸鳴岐,到底是怎麼了?以前你們不是還走得很近麼?怎麼從某天開始就忽然不說話了?」


  蘇杳杳並不回答。

  「他……那天是不是找你告白了?被你拒絕之後惱羞成怒,就不再跟你往來了?要我說也是,他哪還有臉吶,以為有一個厲害的世妹就……」

  蘇杳杳的腳步忽地停住了。

  徐如心連忙剎住,發現蘇杳杳轉來的那雙狐目里沒什麼怒意,卻帶著一種近乎失望的神色。

  這妖女什麼意思?她不是總與人笑臉相迎嗎?她怎麼敢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徐如心滿心的不悅。

  「如心,被人告白從來不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被人思念才是。」蘇杳杳看著她,「不是嗎?」

  說完,她就繼續往前走了。

  徐如心撇了撇嘴,心想不是你拒絕了人家嗎?裝模作樣……

  ……

  入夜已深。

  百藝坊的老街一片寂靜。

  陸鳴岐已經在這裡坐了快九個時辰了。

  而在他的掌心,正緊緊攥著一枚白葵金陣基——上面盤繞著密密麻麻卻異常整潔的紋路,沒有坎、沒有離、沒有震巽艮兌,只有陰與陽。

  陸鳴岐深吸一口氣,將靈石嵌入預留的孔位。

  清亮的藍光緩緩從陣眼處流出,一直流滿了所有的秋藤引靈液。

  陸鳴岐忽地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這一刻他終於如釋重負,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大笑:

  「哈哈哈成了!道爺我成了!」

  而就在他笑得忘乎所以的時候,手心裡那塊白葵金陣基也忽然發出一陣震顫。

  隨即,一道與他一模一樣的聲音從中鑽了出來:

  「哈哈哈成了!道爺我成了!」

  「哈哈哈成了!道爺我成了!」

  陸鳴岐笑聲一噎,低頭看著陣基。

  他喵的老己你怎麼設計的迴路,還整上循環播放了?

  他盯著看了兩眼,卻又啞然失笑,笑得越來越開心,這點小問題根本無足輕重了。

  終於可以安心睡覺了。

  白葵金卻還在不知疲倦地嚎叫著:

  「成了!道爺我成了——」

  ……

  第二天,天光才剛亮透,陸鳴岐就被陸南行從床上薅了起來。

  「哎哎哎幹什麼!讓我再睡會兒!」

  陸南行卻置若罔聞,不由分說地把他往外扯:「把衣服穿好!家裡來客人了!」

  「客人?」

  陸鳴岐一臉懵,如果是買東西的客人,那根本輪不到他來出面。

  那麼就只能是——專程來找他的某個身份尊貴的客人。

  陸鳴岐頓時清醒了些,果真看見自家堂屋中央,坐著一個人。

  五十歲左右,面容堅毅,一身玄鐵色的短打勁裝,腰間束一條烏金革帶,雖身形有些瘦弱,氣質卻帶著一種久居高位的厚重。

  沈令儀正坐在他旁邊,微微側頭與他說著什麼,看上去兩人似乎認識。

  見陸鳴岐被揪出來,那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在下丁守拙,東天庭兵部觀風使。今日冒昧登門,是為尋找潛龍玉牒的備選之人。」

  他坐正身子,雙手自然地放在桌前,一股無形的壓力卻驟然籠罩過來:

  「陸公子,可聽說過潛龍玉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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