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鬼
北京時間，晚上十點四十七分。
工地上。
雖然已經很晚了，但盜墓賊們卻幹勁十足，一個個化身資深土木老哥，用鏟子挖土，把盜洞慢慢填平，並且把周遭一切都儘量恢復成原樣。
就算是盜墓界祖師爺曹操來了，看到這一幕也要豎起大拇指，贊一聲專業。
而這也是於大海盜墓這麼多年沒被抓的小妙招之一。
只有那種最低端的盜墓賊才會掘了墓之後，拍拍屁股拿上東西就走。
高端的盜墓賊不僅明面上有其他身份作為掩護，而且辦完事後，絕對會馬上恢復現場。
這不是因為什麼狗屁尊重死者的規定，而是只有這樣才不容易被發現，而且就算被發現了，這般布置也可以為他們爭取到足夠時間，擺脫警察的追捕。
除此之外，於大海還有很多其他小妙招，例如黃金四十八小時出境定律，盜銷兩條龍等等......
即使現在社會上到處都是監控，警察查的也嚴，他也有信心帶著這些寶貝成功跑到國外。
「特別是這東西。」
摸了摸被自己揣在懷裡的晨星令牌，於大海眼中閃過一絲火熱。
即使他盜墓這麼多年，經手古董珍玩不計其數，也從未見過具有如此神異功效的寶物。
這說不定是他於某人的仙緣啊。
一時間於大海聯想到了很多，如漢代淮安王得授九轉還丹，白日飛升，曹國舅遇漢鍾離、呂洞賓二仙，得授玉板，得道成仙......
他們行，說不定我也行。
而就在這位盜墓頭子浮想聯翩的時候，工地四周的蟲鳴鳥叫聲不知不覺間消失了，薄薄的霧氣從林間滲過來，起初無人在意，但隨著霧氣越來越濃，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紛紛向於大海這位老江湖靠攏。
「別慌，我們這麼多人這麼多條槍，就算警察來了又能怎麼樣，何況只是些山間林霧......」
於大海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想的。
他這些年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條人命，見過的詭異事情多了去了，怎麼可能怕這個。
他正要往前走幾步給大夥壯壯膽氣，卻見濃霧中有幽綠色的獸瞳亮了起來。
一雙，兩雙，三雙......十四雙......
「艹，是老虎！！」
所有人臉色瞬間大變。
老虎他們不是沒見過，但一次性同時出現這麼多隻大老虎，武松來了也得發抖啊。
咔，咔嚓。
一時間出於自保的本能，所有人都拔出槍來，槍口對準霧氣中那些若隱若現的虎影。
只待那些老虎一靠近就開槍，讓它們見識見識現代武器的厲害。
然後這些盜墓賊就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那些體型大得驚人的老虎竟然並沒有衝過來，反而紛紛匍匐在地。
林中濃霧也在這時向兩邊分開一條道路，像是在歡迎某位神聖存在的到來。
這只在神話志怪小說里才有的場景看得眾盜墓賊心裡發慌，齊齊望向見多識廣的於爺。
於大海：「......」
我也不知道啊。
知道自己今天可能撞邪了的於大海心裡發緊，一隻手拿著槍，另外一隻手伸進懷裡，緊緊握著那面能帶給他安全感的晨星令牌，眼睛則緊盯著霧氣讓出的道路。
咚！
咚咚！！
在所有人緊張到忘記呼吸的注視下，地面微微震動，轟隆腳步聲自遠處傳來。
一大得不可思議的黑影自林中奔出，動作看似不快，實則速度快得驚人。
幾乎是一晃眼的功夫，它就已經站到眾人面前，足有三層樓高的魁梧妖異身軀擋住月光，投下大片陰影，撲面而來的凶煞腥膻之氣，沖得人頭暈腦脹，渾身僵硬。
「這是......」
或許是懷裡那塊晨星令牌的緣故，於大海腦子還是清醒的，而也正因如此，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才全是不可思議之色。
臉型大致呈人面輪廓，猩紅的鼻子向外翻，鼻骨兩側各有一塊骨質突起，其上有縱向排列的藍色脊狀凸起，其間為綠色淺溝，整體圖案酷似鬼怪。
每次呼吸間，鼻子周圍的圖案就會浮動閃爍，將一團團似有若無的黑色煙霧噴出鼻孔。
而兩條自然垂落的手臂過於粗壯，肌肉膨脹直欲炸裂，青筋遊走如同飛龍虬盤，覆滿黑色長毛，相較於整體而言，很不平衡——它的兩條腿稍顯粗而短，膝蓋像恐龍、袋鼠一樣向前彎曲，一根長鞭似的細長尾巴從尾椎骨里延伸而出，自由垂落。
這精怪分明就是山海經中記載的山魈。
《太平廣記》中有言：山魈，人面長唇，黑身有毛，反踵，力大無窮，能役虎驅霧，一山之主也。
難怪那些老虎和山霧都聽從它的號令，他們今天竟然遇到了這東西。
想明白的於大海臉上似哭似笑，心中突然升起極強的荒誕之感。
枉他盜了幾十年的墓，今天才算是長見識了：既碰見了晨星令這種超乎尋常的異寶，又遇到了真正的山精野怪。
等等，這山魈不會就是為了晨星令而來的吧？？
突然，一個大膽的猜測出現在於大海腦海，並且越想，他越篤定。
「不管了，是死是活就靠這把了。」
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的於大海噗通一聲，直接跪了下來，雙手高舉，將那枚晨星令捧過頭頂，聲音恭敬道：「山神爺爺，這是我孝敬給您的寶物。」
說這話時，於大海能感覺到有一道審視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但他還活著，沒有被對方直接一巴掌拍死。
呼......果然賭對了。
於大海心中鬆了口氣。
他在唐代《廣異記》中看到過山魈另外一個版本的記載，說的是雄性山魈喜歡找進山的人要錢，雌性山魈喜歡找進山的人討要胭脂水粉，如果你給了，它們就會保護你，幫你驅趕山中野獸。
這說明這類精怪應該是通人性、能夠溝通的。
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說不定他還可以藉此攀上這位的關係，畢竟野生的山神那也是神啊。
或許是這枚晨星令還捧在手裡的緣故，於大海頭腦轉動得極快，已經在思考該怎麼做才能拉近自己跟這位山神爺爺的關係了。
而這時候，山魈審視面前的人類片刻，終於開口說話了，聲音大得如同鐘鳴：
「殺，了，你，寶，物，也，是，我，的。」
話音剛落，比人還大的巴掌已經從上方呼嘯落下，幾乎下一瞬就要把於大海拍成肉餅。
而也就在這時，於大海捧在手裡的晨星令嗡的一下亮起，放出熾盛白光。
磬！！
這光芒如同煌煌大日，至正至陽，周圍伸手不見五指的邪霧被這光芒一照，如同雪遇晴陽，頃刻間消散不見。
山魈轟然落下的那隻巴掌也如被大火炙烤，竟然被這白光照得寸寸焦黑，逼得它不得不向後退。
「咚！咚！咚咚！！」
一連退了十幾步，山魈那龐大的身軀才停了下來，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有些興奮。
呼，吸。
它深呼吸著，從鼻孔中噴出的煙霧沉降而下，覆蓋被燒焦的左手以及上臂，那些焦黑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長出新肉和粗壯黑毛。
Ｏ(≧▽≦)Ｏ
剛恢復意識的盜墓賊們看到這一幕，人都嚇傻了，看向於大海結結巴巴地問道：「於爺，這，這是什麼怪物啊？」
「......」
於大海驚魂未定地從地上爬起來，手裡緊緊攥著那面晨星令牌，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工地上。
雖然已經很晚了，但盜墓賊們卻幹勁十足，一個個化身資深土木老哥，用鏟子挖土，把盜洞慢慢填平，並且把周遭一切都儘量恢復成原樣。
就算是盜墓界祖師爺曹操來了，看到這一幕也要豎起大拇指，贊一聲專業。
而這也是於大海盜墓這麼多年沒被抓的小妙招之一。
只有那種最低端的盜墓賊才會掘了墓之後，拍拍屁股拿上東西就走。
高端的盜墓賊不僅明面上有其他身份作為掩護，而且辦完事後，絕對會馬上恢復現場。
這不是因為什麼狗屁尊重死者的規定，而是只有這樣才不容易被發現，而且就算被發現了，這般布置也可以為他們爭取到足夠時間，擺脫警察的追捕。
除此之外，於大海還有很多其他小妙招，例如黃金四十八小時出境定律，盜銷兩條龍等等......
即使現在社會上到處都是監控，警察查的也嚴，他也有信心帶著這些寶貝成功跑到國外。
「特別是這東西。」
摸了摸被自己揣在懷裡的晨星令牌，於大海眼中閃過一絲火熱。
即使他盜墓這麼多年，經手古董珍玩不計其數，也從未見過具有如此神異功效的寶物。
這說不定是他於某人的仙緣啊。
一時間於大海聯想到了很多，如漢代淮安王得授九轉還丹，白日飛升，曹國舅遇漢鍾離、呂洞賓二仙，得授玉板，得道成仙......
他們行，說不定我也行。
而就在這位盜墓頭子浮想聯翩的時候，工地四周的蟲鳴鳥叫聲不知不覺間消失了，薄薄的霧氣從林間滲過來，起初無人在意，但隨著霧氣越來越濃，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紛紛向於大海這位老江湖靠攏。
「別慌，我們這麼多人這麼多條槍，就算警察來了又能怎麼樣，何況只是些山間林霧......」
於大海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想的。
他這些年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條人命，見過的詭異事情多了去了，怎麼可能怕這個。
他正要往前走幾步給大夥壯壯膽氣，卻見濃霧中有幽綠色的獸瞳亮了起來。
一雙，兩雙，三雙......十四雙......
「艹，是老虎！！」
所有人臉色瞬間大變。
老虎他們不是沒見過，但一次性同時出現這麼多隻大老虎，武松來了也得發抖啊。
咔，咔嚓。
一時間出於自保的本能，所有人都拔出槍來，槍口對準霧氣中那些若隱若現的虎影。
只待那些老虎一靠近就開槍，讓它們見識見識現代武器的厲害。
然後這些盜墓賊就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那些體型大得驚人的老虎竟然並沒有衝過來，反而紛紛匍匐在地。
林中濃霧也在這時向兩邊分開一條道路，像是在歡迎某位神聖存在的到來。
這只在神話志怪小說里才有的場景看得眾盜墓賊心裡發慌，齊齊望向見多識廣的於爺。
於大海：「......」
我也不知道啊。
知道自己今天可能撞邪了的於大海心裡發緊，一隻手拿著槍，另外一隻手伸進懷裡，緊緊握著那面能帶給他安全感的晨星令牌，眼睛則緊盯著霧氣讓出的道路。
咚！
咚咚！！
在所有人緊張到忘記呼吸的注視下，地面微微震動，轟隆腳步聲自遠處傳來。
一大得不可思議的黑影自林中奔出，動作看似不快，實則速度快得驚人。
幾乎是一晃眼的功夫，它就已經站到眾人面前，足有三層樓高的魁梧妖異身軀擋住月光，投下大片陰影，撲面而來的凶煞腥膻之氣，沖得人頭暈腦脹，渾身僵硬。
「這是......」
或許是懷裡那塊晨星令牌的緣故，於大海腦子還是清醒的，而也正因如此，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才全是不可思議之色。
臉型大致呈人面輪廓，猩紅的鼻子向外翻，鼻骨兩側各有一塊骨質突起，其上有縱向排列的藍色脊狀凸起，其間為綠色淺溝，整體圖案酷似鬼怪。
每次呼吸間，鼻子周圍的圖案就會浮動閃爍，將一團團似有若無的黑色煙霧噴出鼻孔。
而兩條自然垂落的手臂過於粗壯，肌肉膨脹直欲炸裂，青筋遊走如同飛龍虬盤，覆滿黑色長毛，相較於整體而言，很不平衡——它的兩條腿稍顯粗而短，膝蓋像恐龍、袋鼠一樣向前彎曲，一根長鞭似的細長尾巴從尾椎骨里延伸而出，自由垂落。
這精怪分明就是山海經中記載的山魈。
《太平廣記》中有言：山魈，人面長唇，黑身有毛，反踵，力大無窮，能役虎驅霧，一山之主也。
難怪那些老虎和山霧都聽從它的號令，他們今天竟然遇到了這東西。
想明白的於大海臉上似哭似笑，心中突然升起極強的荒誕之感。
枉他盜了幾十年的墓，今天才算是長見識了：既碰見了晨星令這種超乎尋常的異寶，又遇到了真正的山精野怪。
等等，這山魈不會就是為了晨星令而來的吧？？
突然，一個大膽的猜測出現在於大海腦海，並且越想，他越篤定。
「不管了，是死是活就靠這把了。」
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的於大海噗通一聲，直接跪了下來，雙手高舉，將那枚晨星令捧過頭頂，聲音恭敬道：「山神爺爺，這是我孝敬給您的寶物。」
說這話時，於大海能感覺到有一道審視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但他還活著，沒有被對方直接一巴掌拍死。
呼......果然賭對了。
於大海心中鬆了口氣。
他在唐代《廣異記》中看到過山魈另外一個版本的記載，說的是雄性山魈喜歡找進山的人要錢，雌性山魈喜歡找進山的人討要胭脂水粉，如果你給了，它們就會保護你，幫你驅趕山中野獸。
這說明這類精怪應該是通人性、能夠溝通的。
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說不定他還可以藉此攀上這位的關係，畢竟野生的山神那也是神啊。
或許是這枚晨星令還捧在手裡的緣故，於大海頭腦轉動得極快，已經在思考該怎麼做才能拉近自己跟這位山神爺爺的關係了。
而這時候，山魈審視面前的人類片刻，終於開口說話了，聲音大得如同鐘鳴：
「殺，了，你，寶，物，也，是，我，的。」
話音剛落，比人還大的巴掌已經從上方呼嘯落下，幾乎下一瞬就要把於大海拍成肉餅。
而也就在這時，於大海捧在手裡的晨星令嗡的一下亮起，放出熾盛白光。
磬！！
這光芒如同煌煌大日，至正至陽，周圍伸手不見五指的邪霧被這光芒一照，如同雪遇晴陽，頃刻間消散不見。
山魈轟然落下的那隻巴掌也如被大火炙烤，竟然被這白光照得寸寸焦黑，逼得它不得不向後退。
「咚！咚！咚咚！！」
一連退了十幾步，山魈那龐大的身軀才停了下來，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有些興奮。
呼，吸。
它深呼吸著，從鼻孔中噴出的煙霧沉降而下，覆蓋被燒焦的左手以及上臂，那些焦黑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長出新肉和粗壯黑毛。
Ｏ(≧▽≦)Ｏ
剛恢復意識的盜墓賊們看到這一幕，人都嚇傻了，看向於大海結結巴巴地問道：「於爺，這，這是什麼怪物啊？」
「......」
於大海驚魂未定地從地上爬起來，手裡緊緊攥著那面晨星令牌，二話不說轉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