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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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敢!」

  李敢猛地衝上前,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擋在了眾人面前。

  孫敬臉色一變,冷喝道:「李敢,你敢阻攔朝廷辦事!就不怕牽連飛將軍府!」

  李敢頓時臉色一變,他的父親李廣剛剛失期被處罰,正處於風口浪尖,他如果衝動,恐怕會讓牽連父親。

  墨復看著擋在面前的李敢,搖了搖頭道:「李兄,讓開吧!」

  他知道李敢很衝動,不想讓李敢為了他而犯錯。

  李敢臉色變了變,指著孫敬,雙目赤紅,聲音如刀:「孫敬,你給我聽好了!墨兄若少一根汗毛,我李敢第一個提刀上你家門檻!」

  馮源緊隨其後,臉色鐵青,聲音冷得像冰:「還有我馮家。你最好想清楚,天牢里那些手段,別用在墨兄身上。否則………………。」

  馮源沒有說完,但是威脅的意圖卻讓人心中一寒。

  孫敬心中一跳,面無表情,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冷冷揮手。

  兵士們押著墨復,踩著青石板路遠去,腳步聲咚咚作響,像敲在人心上的鼓點,越來越遠,卻越來越沉。

  馮源和李敢對視一眼,當下匆匆離去,回去稟報家人,去營救墨復!

  不多時!

  又一隊官差趕到,手持朱漆封條,將「趙氏木匠行」的大門封得嚴嚴實實。

  同時也帶走了趙木匠!

  看著墨復被抓,周圍的商戶這才敢湊近,竊竊私語。

  「謀逆大罪,這可是謀逆大罪。」一個穿著灰布短褐的掌柜縮了縮脖子,低聲說道。

  誰能想到他們還能親眼見到謀逆大罪!

  「可先前說的是韓信同黨,現在怎麼變成了項羽餘孽了,這墨家傳人到底是哪個謀逆了。」一個粗布衣服的夥計疑惑道。

  灰布短褐衣服的掌柜擺擺手道:「甭管是什麼餘孽,只要是謀逆罪,沾上可都是滅門的禍事。」

  旁邊一個錦衣商賈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幸虧咱們跟那姓墨的沒來往,要不然……」

  說著,他斜眼看著被封門的趙家木匠行,眼神中帶著幾分慶幸。

  原先那些眼紅趙木匠攀上高枝的街坊,這會兒全換上了幸災樂禍的嘴臉。

  灰布短褐衣服的掌柜撇了撇嘴,說道:「前幾日趙木匠還得意得很,說遇到了貴人了。這下好了,到天牢里去了。」

  錦衣商賈冷哼一聲道:「可不是嘛,這人啊,還是安分點好,攀什麼高枝,摔下來可是要命的。」

  「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

  眾人感慨不已。誰能想到之前因為墨棋風光無限的趙家木匠行竟然突然被封,這比之前瀕臨倒閉還要悽慘。

  眼見沒了熱鬧可看,正要散去,忽然有人驚叫一聲。

  「你們快看這棋盤!」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年輕人蹲在棋攤前,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棋盤上的殘局。

  這年輕人是附近有名的棋痴,姓周,平日裡就愛在棋攤下棋。

  周棋痴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沿著棋盤上的紋路比劃,嘴裡念念有詞。

  旁邊有人問道:「周兄,這棋有什麼門道?」

  周棋痴頭也不抬,說道:「別吵,這棋……這棋絕了!」

  他越看越激動,手指都在發抖。

  「你們看這邊,紅黑雙方,各七個棋子,環環相扣,步步殺機。我看了這麼多天棋,從沒見過這樣的殘局!」

  又有幾個懂棋的人湊了過來,蹲在另一張棋盤前研究起來。

  其中一個老者摸著花白的鬍鬚,嘖嘖稱奇:「這副更絕,看似黑方占優,實則處處陷阱。妙,實在是妙!」

  周棋痴猛地站起來,大聲說道:「我想起來了,方才那墨家傳人說過,一副叫七星聚會,一副叫大征西!」

  「七星聚會?大征西?」

  眾人面面相覷。

  周棋痴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塊炭條,又扯下一片衣角,趴在地上就開始抄錄棋譜。

  旁邊的幾個棋友也紛紛效仿,開始抄錄!


  ……………………

  不到半個時辰,墨家傳人謀逆罪被抓的事就傳遍了大半個長安城。

  而跟著消息一起傳開的,還有那兩副驚天殘局。

  「妙呀!」

  「妙呀!」

  「好一個七星聚會!」

  「好一個大征西!」

  但凡接觸到兩幅殘局的棋友無不拍案叫絕,無論是七星聚會,還是大征西,都是後世的殘局之王,讓無數人為之追捧。

  如今自然輕易征服一眾剛剛接觸墨棋的大漢百姓。

  ………………

  長安城南,飛將軍府。

  府門前的兩尊石獅子張著大口,怒目圓睜。

  自從墨復說出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之後。

  飛將軍府再也不負之前的低調,門前也乾淨利落起來。

  「少將軍!」

  獨臂門房聽到馬蹄聲,立即迎上前去。

  李敢快馬趕回,飛身下馬,將馬鞭扔給獨臂門房!直接沖入府中!

  進門是寬闊的前院,青磚鋪地,兩側擺著兵器架。架上插著長戟、大槊、鐵槍,刃口泛著寒光。

  正堂的牆壁上掛著一張巨大的牛角弓,弓身黝黑髮亮,弦如拇指粗細。弓下面擺著一副皮甲,甲面上有幾道深深淺淺的刀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和皮革味。

  「父親!廷尉派人抓走了墨兄!」

  李敢衝進正堂,急聲道。

  正堂!

  李廣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正在擦拭牛角弓的身形一頓,眼神中露出一絲嘲諷道:「原來向來自詡守規矩的儒家,也不過如此。」

  他身形魁梧,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居家袍子,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幾道陳年的箭疤,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誰去抓的人?」李廣問道。

  「功曹孫敬!」李敢回答道。

  李廣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鄙夷道:「儒家的走狗!」

  李敢站在堂下,低著頭,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當他說到「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時,李廣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而起。

  「一派胡言!」

  李廣霍然站起,在堂上來回踱步,聲音震得燭火直晃:「能寫出如此豪邁的詩句,怎麼可能是韓信同黨!」

  李敢苦笑道:「父親,事情更麻煩了。現在墨兄已經不是韓信同黨了,而是項羽餘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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