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火車上的思考,和劉震雲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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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震雲,豫省,new your市延津人,1958年出生,1987年開始發表文章,直到2011年才獲得了矛盾文學獎,在文壇上屬於大器晚成的那種人。

  李樹林對他的印象,除了《一句頂一萬句》這本被戲稱為中國的《百年孤獨》的長篇之外,就只剩下這人說過的北大的鍋塌豆腐了。

  但這時候已經困得不行了,雖然看到眼前第一次出現「名人」,也沒有什麼精力去打招呼,閉上眼繼續眯著。

  反正估計對方也是要去BJ,明天再聊也不遲。

  「或許能跟他以作者的身份仔細聊聊,畢竟北大的才子,這年頭,找關係還得是那些高等學府里的人,說不定我之前規劃的找去港島的路子,就應在這位老兄身上呢!」

  李樹林半睡半醒之間,腦海里忽然浮現出這個念頭。

  劉震雲坐到位子上的時候,不由挑了挑眉。

  人總是視覺動物,第一眼,他就感覺李樹林是個好人,而且像是個文化人。

  「不知道他要去哪,難道也是要去BJ念書?他要是北大的,還是我的師弟嘞!」

  劉震雲把行禮抱好,也閉眼眯著。

  火車又開了,窗外的一切都在呼啦啦往後退。

  綠皮火車速度不快,一路況且況且,要是換成三四十歲的李樹林,可能根本睡不著,但是只有二十噹啷歲的他,很快就睡得迷迷糊糊了。

  這還是他有意識控制著自己儘量不讓自己睡死過去,畢竟這時候的火車可不比以後,小偷扒手那是相當的多。

  他從家裡帶的錢,都被張桂琴縫到穿著的褲頭上,但是後來李永福給的、張書記給的和文化所支的兩個月工資,加起來也有六七十塊,不警惕著點,被偷了哭都沒地哭去!

  所幸一夜無事,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李樹林就醒了過來,再也睡不著了。

  趴在窗戶上往外看去,但見東方天色微舒白,北路金光大顯明,原來豫省已經在夜色之中過去,火車距離首都越來越近。

  李樹林心裡忽然像是有一團火,他想到了上輩子的童年。

  別人從家到少年宮,可能只有幾分鐘的路程,而他卻整整走了十八年,直到去念了大學才真正見到過少年宮。

  而這一世,他從農村走出來,三次高考,終以失敗告終,直到他來,用了更久,更費力。

  他想寫寫自己的感受,寫寫他這類在農村有些文化卻又沒有考進大學這一類人的感受,甚至是想寫農村文明和城市文明之間的碰撞與思考,呼籲國家在即將大步向前跑步前進之時,也多帶著為新中國做出巨大貢獻的農村人。

  不能因為整個時代在向前奔跑,就忘了那些被時代撞倒的人。

  李樹林的念頭亂糟糟的,一時沒有個頭緒,於是只能先摸出鋼筆和縣長送的本子,把這個龐大的命題記下來,留到以後慢慢再去抽絲剝繭。

  李樹林這邊有了動靜,一旁的劉震雲立刻驚醒了過來。

  這年頭出門在外,精明的人誰不多長几個心眼子,一有風吹草動就醒過來。

  「同志,你是去BJ上學的嗎?這麼早就起來學習?」

  劉震雲睜開眼,就看見李樹林拿著鋼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不由驚訝,感覺對方比他求學之時還要認真。

  常寫作的朋友們都知道,有人盯著你寫東西,你大概率是沒有什麼靈感的。

  李樹林停下了筆,順勢也就搭上了話:「不是學生,我高考沒考上,後來想著活人不能被尿憋死,就投了幾篇文章,僥倖被看中,讓我去首都改稿。」

  首都,改稿。

  這兩個詞劉震雲都聽說過,但在火車上就碰到一個看起來比他還小的人要去首都改稿,讓他不由眼睛都瞪大了。

  作家的地位現在還是很高的,尤其是對劉震雲這種北大中文系的文藝青年來說。

  要是李樹林再年長個一二十歲,劉震雲能鞍前馬後的跟著!

  「真厲害啊,發到哪個雜誌社了?」

  劉震雲咽了口唾沫,他這個北大中文系的才子,連在《未名湖》上發一篇文章都要精心雕琢,數易其稿,李樹林這麼個年輕人,還是高考落榜生,就這麼發到雜誌社了?

  「寫了本長篇小說,投給《十月》了。編輯說能用,有幾個地方需要改,讓我去BJ當面改。」


  「你才多大?能在《十月》髮長篇?」

  「二十二。」

  「二十二歲,在《十月》髮長篇,不可思議!」

  《十月》是什麼地位,雖然不是國家雜誌社執牛耳者,那也是舉足輕重的。

  能被《十月》發表,是多少作家終其一生都做不到的事!

  劉震雲咂了咂嘴,像是在品咂這個事的滋味。

  上一個這麼年輕就發表在這麼大刊物上的,劉震雲一時間也只能想到那位出道即巔峰,最後位列近現代文壇六巨匠之一的曹老先生。

  雖然眼前這個年輕人發表的文章肯定遠遠比不上《雷雨》,但劉震雲就是莫名奇妙的想到這件事。

  他忽然伸出手來:「我叫劉震雲,新鄉延津人,在北大念書。」

  「鯉魚焙面,延津做法。大災之年,過分了啊。」

  提到延津,李樹林心裡就想到這兩句話,但這話卻不能宣之於口,於是握住他的手:「李樹林,豫省汝南花生縣人。」

  「同志,你多大了就能在《十月》上發表文章?」

  劉震雲的語氣裡帶著羨慕,他也想在這種大雜誌社發文章,又不好意思直接問人家怎麼寫的,只能開始旁敲側擊。

  「你剛才說《十月》找你改稿?那可是全國排前幾的大雜誌,能讓他們主動寫信請去改稿的,全國一年也沒幾個。你寫的啥題材?」

  言外之意,什麼題材能在《十月》發。

  「快22周歲了,至於寫的,算是屬於農村的改革文學吧。」

  李樹林簡單介紹了一下《當家的女人》的故事梗概。

  劉震雲越聽越認真,聽到最後,不由大為振奮。

  改革文學也是主流,但是從農村女性的視角來的,不多見。

  他仿佛取到了真經,喃喃自語道:「這個角度好,寫農村女性的,現在文壇上還真不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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