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刀在手,跟我走,殺四郎,搶碉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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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眾的問題,最終還是要交給群眾自己解決。

  周華強照葫蘆畫瓢。

  糧食隊,保安隊,醫療隊,鐵血少年團……

  各隊建立「天地會」分舵,有意加入天地會的難民,自行申請入會。

  分舵設立舵主,舵主主持分舵工作,同樣擔任分隊隊委,主持分隊精神文明建設工作。

  各隊隊長,主持各隊日常工作,舵主,隊長兩權分立,各不干涉。

  除此外,抽調各隊天地會會員,成立「巡查組」,巡查各隊工作。

  各隊隊長,舵主如若中飽私囊,巡查組有權「調查」。

  調查屬實,罷免隊長,舵主職務,驅逐出隊,分隊重新選拔。

  舵主只能從天地會會員之中選拔,隊長無此要求,只要隊員投票過半即可。

  除此外,鐵血少年團,乞活團設立武委,周華強親任武委委員長。

  改革之後,各隊隊長,舵主各司其職,任何工作都能找到直屬負責人。

  周華強卸掉肩上擔子,專心練武。

  閒暇之餘,找湯和探討兵法,和徐達切磋武功。

  湯和擅謀,但目睹周華強這一系列改革,驚為天人。

  「隊,舵分治,各司其職,好高明的權謀制衡之術。」

  「武委!好一個武委!武裝力量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總舵主牢牢掌握話語權,丐幫要有這般嚴謹的組織架構,一百年前就推翻元廷了!」

  徐達擅使大槍,他的拳法「心意六合拳」脫胎於槍法,大開大合,擅長纏身短打。

  周華強和他切磋,拳腳功夫比不過他,不過用上內力,徐達贏不過他。

  …

  日子就在勤學苦練中一天天過去。

  難民一路向南,終於在這一日,翻過了最後一道山樑。

  襄陽城巍峨城牆映入眼帘。

  難民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襄陽!是襄陽城!」

  「我們到了!我們終於到了!」

  「娃啊,你看到了嗎?我們到襄陽了……你娘和你弟弟,終於有活路了!」

  難民歡呼雀躍,喜極而泣。

  是啊,終於到了。

  這一路,他們踩著同胞的屍骨前行,躲過了土匪的截殺,熬過了瘟疫與饑荒。

  如今,襄陽城就在眼前。

  這座荊楚大地上最繁華的重城,倉廩充實,百姓安樂。

  只要進了城,肯吃苦,肯賣力,總能找到一口飯吃,有一口飯吃,就能活下去。

  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劫後餘生的欣喜。

  那是絕境之中,破土而出的希望,是支撐著他們走過這漫漫長路的唯一光芒。

  救贖在即,難民摒棄齷齪,扶老攜幼,朝著希望走去。

  每個人的腳步都輕快了許多,連那些平日裡走不動路的老者,此刻也仿佛有了使不完的力氣。

  轟隆……

  大地倏然震動。

  襄陽城方向,漫天煙塵拔地而起,如同一條張牙舞爪的黃龍,迅速逼近。

  眨眼之間,一隊鐵甲森寒的騎兵縱馬急馳而至。

  長刀出鞘,寒光凜冽。

  難民們仿佛狂風壓過的麥田,一茬接一茬跪地伏倒,在鐵騎下瑟瑟發抖。

  「軍……」

  難民隊伍之中,面黃肌瘦,發須皆白的老者杵著拐杖上前卑微迎話。

  回應他的,卻是一道蓋過日光的白輝。

  「噗嗤!」白髮蒼蒼的頭顱沖天倒飛,猩紅的鮮血潑灑長空,落地囫圇滾了兩圈。

  那雙睜大的眼睛尤自透著找到生路的欣喜。

  「殺!」韃子騎兵鐵甲森寒,長刀指向難民,漠然下令。

  旋即……

  殺戮!

  騎兵們縱馬沖入難民群中,長刀揮舞,如虎入羊群,肆意屠殺。


  他們就像鋒利的鐮刀,精準,冷漠,高效的收割一茬接一茬的麥子。

  清理出約莫三十丈官道之後,韃子騎兵分成兩伙。

  一夥安營紮寨,豎起木欄,將通往襄陽城的道路堵得嚴嚴實實。

  「城主有令,難民不得入城。」

  「城主有令,難民不得入城。」

  「城主有令,難民不得入城。」

  傳令兵騎著馬,沿著木欄來回奔馳。

  「擅入城者,殺。」

  「堵塞官道者,殺。」

  「喧譁生事者,殺。」

  另一夥兀自縱馬馳殺,收割著一條又一條鮮活的生命。。

  鮮血染紅的官道,難民呼天搶地,哀嚎求饒,只能換來韃子騎兵漠然射來的鐵箭。

  難民四散奔逃,相互擠攘,踩踏。

  「噗!」

  鐵箭射中女人,女人慣性向前踉蹌兩步,旋後轟然倒地,濺起血水。

  「啊!」她懷中的幼童跌落在地,嚎啕大哭,白嫩的手腳在猩紅血水裡掙扎,朝著阿媽爬去。

  「噗!」他的腦袋被一隻腳踐踏,幼童被踩進血水,聲音變得微弱。

  「噗!」踩著他腦袋過去的難民轟然倒地,鮮血潑灑幼童稚嫩的臉,把他染成血人。

  他掙扎的爬起來,呆呆坐在原地,猩紅的世界裡,他找不到阿媽了。

  「噗!」一顆幼童的頭顱在長空飛旋,那雙稚嫩的眼睛裡終於找到了阿媽。

  「哐當……」馬蹄踏過,撞著頭顱朝著左側滾落,一大一小兩顆頭顱依偎一起。

  這樣的屠殺,接連發生了三輪。

  官道百丈之內,仿佛人間煉獄,再無一個難民。

  官道百丈之外,難民盈野,擠滿了峴山。

  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土與血腥味,刮過峴山。

  難民神情麻木的呆坐著,像是默默舔舐傷口的羊。

  只是那眼中,再無一絲「生」的欣喜與希望。

  …

  「鏘!」

  一聲清越的金屬摩擦聲驟然響起。

  「狗韃子,不鎮災救民就算了,反倒縱兵屠殺百姓。」

  徐達的佩刀已然出鞘半寸,凜冽的刀光映著他鐵青的臉,以及那雙燃燒的眼睛。

  「總舵主,我領著乞活團三十個兄弟殺過去,湯大哥從旁接應,屆時難民呼嘯而上,那十幾個狗韃子頃刻便拿下。」

  「天德,不可。」湯和伸出手,死死按住徐達的手腕,將他拔出來的刀按回刀鞘。

  「我知道不可。」

  徐達猛地掙脫他手,眼睛血紅,「可若就這樣眼睜睜看著狗韃子屠我同胞!我徐達還算什麼漢子。」

  「總舵主,就讓我去吧!」

  天地會。

  周華強提前打過招呼,天地會的難民沒有前去官道。

  而是在漢水畔安營紮寨,派出探子打探情報。

  此時。

  議事大廳群賢畢至,各隊隊長,舵主席地而坐。

  徐達話語落地。

  各隊隊長,舵主紛紛看向總舵主,等待他的指示。

  周華強按住滔天殺意,冷靜問,「徐大哥,拿下狗韃子之後呢?」

  「那還用說,拿下狗韃子之後,咱們領著難民兄弟殺進襄陽城,斬了那城主的狗頭,為死去的同胞報仇。」

  「徐大哥勇猛無敵,陳某敬佩。」

  周華強抬起頭,直視他,「不過屆時,韃子重軍圍剿,咱們孤城難守,徐大哥就成了害死難民的元兇了。」

  「我……」

  徐達垂下頭,極其小聲,「我……我自個去。」

  「自個去……」

  周華強笑了兩聲,猛地瞪眼,厲聲喝道,「徐達,你眼裡還有沒有組織!有沒有組織紀律!」

  「我……」徐達虎軀震顫,這段時間,周華強內力修為漸深,徐達挨了他許多揍。


  「還不趕緊把刀收回去,你不嫌丟人,我特娘還嫌丟人,逞一時之勇,能成得了什麼事!」

  「天德,總舵主的話也不聽了?收刀。」

  湯和按住徐達手腕,將他拔出來的刀按回刀鞘,搖搖頭,嘆道。

  「天德,總舵主是對的,你的謀劃,繫於難民怒火,但難民可用,亦不堪重用,元廷亂象雖生,然根基尚穩,此時絕非起義良機。」

  湯和頓道,「更何況,袁州周子旺舉義伏誅,元廷在荊楚地區威勢正盛,我乞活團不過三十兄弟,貿然出擊,無異以卵擊石。」

  徐達偷瞧一眼周華強臉色,犯怵道,「那……那……那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就這樣干看著吧,我……我咽不下這口氣!」

  此話一出,會議大廳,所有人都望向總舵主,等待他的指示。

  「同志面前不得無故亮兵器,下不為例。」

  周華強淡淡說一句,詢問湯和,「湯大哥,你怎麼看?」

  湯和拱手抱拳,說道,「總舵主,依在下愚見,荊山廣袤,物產豐富,既然襄陽不得進,不如在難民之中擇志同道合義士,遁進荊山,效仿高祖,屯田練兵,靜待天時。」

  「湯大哥真知灼見,陳某佩服。」

  周華強搖搖頭,「但……高祖之道,非我天地會之道,天地會之道,從百姓中來,到百姓中去。」

  「元朝韃子屠殺難民一事,容後決斷。」

  周華強看向書記員周芷若,「芷若,先把今天會議的議題說出來聽聽吧。」

  「是,總舵主。」

  周芷若清聲道,「1348年9月25日,天地會大會,大會應到20人,實到20人,各隊隊長4人,舵主5人,武委到會3人,代表到會8人。」

  「議題一,糧食短缺問題。」

  周芷若看向許三娘,「許同志,說說具體情況吧。」

  「總舵主,各位代表,晚上好。」

  許三娘道,「天氣越來越冷,野菜,樹皮,草根越來越難採集,肉食也越來越難捕獲,按照目前的糧食庫存,只能維持三天。」

  「議題暫不展開討論,芷若,繼續下一個議題吧。」

  「議題二,藥物,衣物短缺問題。」

  陳氏斂衽福身,「總舵主,各位代表,晚上好。」

  「醫療組也和糧食組一樣,隨著天氣越來越冷,藥物,衣物越來越短缺。」

  「藥物,衣服問題是大問題,糧食可以省吃儉用,藥物,衣服不能省吃儉用。」

  周華強點點頭,「芷若,繼續下一個議題吧。」

  「議題三,住房問題。」

  李大石起身,摳摳後腦勺,瓮聲瓮氣道,「說來懺愧,俺們保安組,既不能給大家找糧食,也不能給大家找藥物,衣服,反倒盡添亂。」

  「李隊長,此言差矣,住房干係同志民生,怎能說添亂呢,詳細說說吧。」

  「總舵主,其實也沒啥大事,就是隨著同志越來越多,一些男、女同志相互看對眼,想脫離男、女混住,搬到一起住,就托俺問問,會裡能不能同意。」

  「陰陽調和,天地至理,的確是會裡疏忽了。」

  周華強道,「李隊長,搬出來分開住,涉及的利弊,要整理出詳情,告知各隊舵主,舵主要宣講給隊員,徵集隊員意見,後續開會表決即可。」

  周華強做出指示,頓了頓,表情變得極為嚴肅,「接下來,我要說一件大事,此事需各隊舵主,反覆宣講給隊員聽。」

  議事大廳,各隊隊長,舵主頓時挺身坐直。

  「天地會要糧活命,要衣禦寒,難民同胞也要糧活命,要衣禦寒。」

  「糧不會從天上掉下來,衣不會從地上長出來,我們想要,就只能找地主老財,貪官污吏拿。」

  「天地會不是土匪惡霸,不是流寇賊軍,我們不能靠搶,靠奪去拿,那樣做,我們就和痛恨的地主老財,貪官污吏沒啥兩樣。」

  「天地會要拿,就要在廣大老百姓面前,堂堂正正的拿。」

  「要讓老百姓知道,也要讓地主老財,貪官污吏知道,我們拿回來的,是地主老財,貪官污吏從我們身上搶去的,奪去的,屬於我們的東西!」

  周華強望向各隊隊長,舵主,「我們所在之地,名為峴山,峴山有一地主惡霸,名為黃明鍾,排行老四,此人魚肉鄉里,無惡不作,村里百姓都在背後罵他斷子絕孫黃四郎。」

  「接下來,天地會各分舵,要挑選一批仁人志士,深入峴山村開展百姓起義工作。」

  「要狠狠掘一掘峴山村老百姓心中的苦根,窮根,難根……」

  「本批選拔採取自願報名原則,各分舵各挑選兩人,人員思想一定要過關,要是堅定的三黎之道戰士。」

  「諾!」各分隊隊長,舵主齊聲答應,大家表情都異常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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