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人皇拳也未必不利！
明月當空，星河璀璨。
荒野之中，篝火跳躍。
周華強叉腿箕坐。
身旁女孩怯生生，似懼怕他，但他講的故事，又太好聽，瘦的只剩下皮包骨的臉蛋，糾結緊皺。
「嚇！這天放羊娃又在大喊，狼來吶，狼來吶，但是山村一片寂靜，村民都不相信放羊娃的話，放羊娃最後被大灰狼一口吃掉，頃刻煉化……」
「只見月光之下，吃了放羊娃的大灰狼，身體發出炒豆子一樣的爆響之聲。」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沒一會兒，一隻小手，像你一樣女孩的手哦，就扒開大灰狼的皮，從裡面鑽出來，她戴著一頂紅色的帽子。」
「這時，黑暗裡有人大聲喊，快跑，是小紅帽……哇！這頂紅色的帽子送給你。」
「啊！」
女孩放聲大哭，連滾帶爬撲進溫柔姐姐懷裡，驚懼看著惡魔一般的周華強，哭著喊。
「我不要小紅帽，我不要小紅帽。」
「你……差不多得了。」老道揣著衣袖，儼如老農一般盤膝坐著。
女孩帶回來之後，老道就撒手不管了，得虧周芷若溫柔和善，不然一老一少乾瞪眼。
「張真人……您老有撿人回來的習慣？」周華強瘋狂吐槽，拐賣兒童啊！
但話說回來，這些江湖門派，人均法外狂徒，拐騙未成年就像喝水吃飯一樣簡單。
老道撫動白須，笑而不語。
周華強知道，老道是說，「我要不撿人，你還能在這放屁？」
粗俗！
周華強搓搓手，蹭到老道身旁，如出一轍揣著手，老農蹲下，拋出疑惑。
「張真人，我站樁的時候，丹田感覺有溫熱之氣，那就是內力吧？」
老道淡淡瞥他一眼，「呵，那是元氣。」
呵？
周華強唾面自乾，不恥上問，「張真人，元氣和內力有何區別？」
老道惜字如金，「元氣，先天之生，脫胎於娘胎，藏在臍下三寸的丹田氣海。」
「內力，後天煉化所得，脫胎人體元精。」
「元氣，只能養，不能生，用竭則亡。」
「內力，五穀雜糧，天地交感所得，理論上，只要方法得當，內力源源不絕。」
周華強隱隱有所得，結合前世網上衝浪吸收的千奇百怪理論，思忖著道。
「道家說，練精化氣，這氣莫非就是內力？」
「又說練氣化神，這神莫非就是內力，元氣合練，形成精炁相合物，形成靈氣。」
「靈氣充沛，便能練神返虛，羽化登仙，長生不老。」
「呵！」身旁又傳來老道淡淡嘲諷之聲。
又呵？
周華強拳頭捏不住了，老道就算天下無敵，他的人皇拳也未必不利！
「人皇拳？」老道震驚！
「是啊，人皇拳，張真人待我恩重如山，規矩我自然懂的，休說什麼報答之恩，日後你若惹出禍來，不把師父說出來就行！」
周華強眨巴眼睛，懂事道，「於是我就把【武當長拳】改名人皇拳，真人你不會介意吧。」
畢竟你也把【少林長拳】改成【武當長拳】了。
好傢夥。
休說什麼報答之恩……
你小子原本就沒打算報答吧！
還有你隨意篡改我武當絕學純粹就是畫蛇添足！
張三丰抬掌，旋即放下，復又抬掌，旋即又放下。
「張真人，其實您不必自責，救不了這個天下，並非您的過錯。」
張三丰撫須的手頓住，微微蹙眉，淡淡道，「臭小子胡說些什麼？」
老道回來之後，狀態就不太對。
「張真人，有事不要憋在心……恩，怎麼說呢，一句話，大家都是好人，我懂您，」
張三丰：「？」
「您出去一趟，救下這女孩，又眼睜睜目睹女孩阿娘慘死，您不禁苦惱，盪魔多年，怎麼天下的魔頭越盪越多。」
「您擁有天下無敵，驚世駭俗的武功，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世道一天比一天糟糕下去。」
「您像是一根漂浮在海上的浮木，竭盡所能拯救世人，驀然回首，這海卻是苦海，您就算拼了命去救，卻怎麼也救不完。」
老道臉皮抽搐，抬眼掃過篝火映照之下少年模糊的臉龐，淡淡道，「我沒有。」
「您有！」
「張真人，您不必逃避，這絕非您無能，小子聽過一個故事，海嘯之後，沙灘數不清的小魚擱淺，垂死掙扎。」
「一個小女孩不遺餘力地將魚撿起放回大海，路過的人不忍心小女孩白白浪費力氣，就告訴她，孩子，擱淺的魚有成千上萬條，你救不過來的。」
「小女孩說，我知道，路人不明所以，問她，那你為什麼還在扔？誰在乎呢。」
「小女孩一邊回答，一邊拾起一條魚扔進大海，這條在乎，這條也在乎，還有這一條，這一條，這一條……」
周華強起身，恭敬抱拳，敬佩道，「張真人，您何止救過成千上萬條人命，如此修羅亂世，有您這樣德高望重的真人，真是世道之幸。」
「小子聽說，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妖霧重重，邪魔外道掃蕩不盡，皆因世人心中貪戀不止，欲望不絕。」
「小子為大賢良師轉世，拯救世人的事，真人不必自惱，小子當一肩挑之。」
張三丰：「？」
這小子嘀嘀咕咕說一大串……
聽著還挺爽。
尤其那則寓言，這條在乎，這條也在乎，還有這條，這條……
老道那顆心灰意冷的心，仿佛隨著這一聲聲「這條在乎」，重新煥發光彩。
但……
你小子還真時刻都給自己臉上貼金啊！
匡扶亂世，一肩挑之……
你擱這挑水呢。
張三丰哭笑不得，揮袍震袖，洶湧勁氣裹挾周華強。
周華強沖天倒飛而起，等他重新踏足地面，老道淡淡道，「看來你的精氣神很足，既然如此，那就練拳吧。」
「張……」
「嘶！」
周華強嘴裡話語戛然而止，齜牙揉搓手臂，老道真是不講武德，把他當成陀螺抽。
當即擺開架勢，練起【武當長拳】！
動作稍有變形，老道就隔空狠狠抽他，抽還沒完，不時「呵」道。
「我武當資質最普通的弟子，練過三遍【武當長拳】，就爛熟於心。」
「老道當年練【太祖長拳】，看一遍就會了。」
「就這？你的武道決心就只有這？」
「天下無敵，靠你這樣練，練一百年，也成不了天下無敵。」
周華強腸子都悔青了。
老楚楠越來越變態了。
「您終於承認武當長拳就是太祖長拳了！等一百多過後，人皇拳也將取代武當長拳！」
周華強狠狠吐槽。
不過想起老道變態的苟命技術，也不由沮喪。
不會他死了，張三丰還沒死吧！
念及此處，周華強更加努力練功，為了拳傾天下，為了推翻狗入的元廷，為了……
活過張三丰！
…
周華強更加刻苦練功。
只是身旁，除了周芷若，多了個黃毛丫頭。
丫頭約莫七歲，姓張，名阿秀，江西沔陽人。
數月前，夏季洪災，長江、漢水同時決堤，洶湧洪水像是脫韁的野馬，淹沒了整個江漢平原。
一眼望不到頭的腥黃洪水裡，飄著房屋，牲畜，也飄著張阿秀的阿爹，阿爺，阿奶。
莊稼全都淹沒了，顆粒無收，老百姓只能挖草皮，樹根充飢。
狗入的元廷，賦稅非但沒減，反而攤派「河工捐」。
朝廷派來的徵稅官騎著高頭大馬，帶著一隊元兵，挨家挨戶地催繳。
交不起銀子的，就被抓走當壯丁，男的去修河壩，女的賣到老爺家裡當奴婢。
張阿秀的阿娘交不起稅，村裡的鄉親們也都交不起。
於是大家逃了。
生死面前，哪有鄉親，哪有情誼。
有一天，村長帶著人，拿著野菜過來，要換糧食。
張阿秀咬著手指，天真無邪，「村長爺爺，我家裡沒有吃的呀。」
村長眼神貪婪的看著她。
張阿秀嚇得躲到阿娘身後，她那時候才懂，原來……
沒有糧食的時候，她就是糧食。
阿娘不願意，連夜帶著她逃走，結果匪徒劫道，要抓阿娘賣錢，抓她吃肉。
阿娘身體輕的嚇人，那一瞬間，卻爆發前所未有的力量。
但……
苦命女人前所未有的力量，也只是在匪徒身上濺起一抹血。
加入這支奇怪的隊伍之後。
張阿秀最喜歡溫柔姐姐，姐姐會給她糧食吃，還會摟著她睡覺，那樣就不冷了。
最怕白鬍子爺爺，匪徒那樣凶，白鬍子爺爺把他們都殺了。
但最親近，最粘的卻是周華強。
周華強會講故事，還能變出千奇百怪的玩具，雖然喜歡嚇人，但熟悉之後，張阿秀就不怕他了。
只是周大哥休息的時間極少，大多數時候，張阿秀只能看到他站樁，練拳的身影。
這一日。
一株柳樹下。
周華強腰馬合一，「無極樁」架勢周正，任誰看了，都挑不出丁點毛病。
柳枝隨風搖擺，拂過他肩，他卻紋絲未動，丹田那股溫熱之氣順著脊椎緩緩上行。
像是一條逶迤小蛇，游到後頸時，竟微微有些發麻。
周華強心中不由一喜，這便是老道說的「元氣通督」的徵兆了。
再過些日子，等這縷元氣溫潤無瑕，他就能嘗試修行【武當內功】，練出真正的內力了。
練過半個時辰【無極樁】。
周華強吸取上次「貪功冒進」教訓，勻氣收功。
面向北方立定，擺開拳架，修煉【武當長拳】！
【武當長拳】內、外兼修，既是內功，也是外功。
新入門武當弟子，無論親傳、外門，武道之基皆由此而始。
更有資質愚鈍弟子，無緣進階武學之下。
一套【武當長拳】練到滾瓜爛熟，也在江湖闖出偌大名堂。
武當長拳共有三十二式，第一式懶扎衣。
拳決云：懶扎衣出門架子，變下勢霎步單鞭，對敵若無膽向前，空自眼明手便。
周華強拳架經過張三丰手把手調教，論起周正，就算武當親傳弟子也比不過他。
一招懶扎衣出手，沉肩墜肘，氣貫丹田。
雖是個十歲出頭的少年，竟隱隱有幾分武學宗師意境。
「好漂亮的拳架，敢問武當哪位高徒當面，在下『鄱陽幫』劉正名，這廂見禮！」
荒野之中，篝火跳躍。
周華強叉腿箕坐。
身旁女孩怯生生，似懼怕他，但他講的故事，又太好聽，瘦的只剩下皮包骨的臉蛋，糾結緊皺。
「嚇！這天放羊娃又在大喊，狼來吶，狼來吶，但是山村一片寂靜，村民都不相信放羊娃的話，放羊娃最後被大灰狼一口吃掉，頃刻煉化……」
「只見月光之下，吃了放羊娃的大灰狼，身體發出炒豆子一樣的爆響之聲。」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沒一會兒，一隻小手，像你一樣女孩的手哦，就扒開大灰狼的皮，從裡面鑽出來，她戴著一頂紅色的帽子。」
「這時，黑暗裡有人大聲喊，快跑，是小紅帽……哇！這頂紅色的帽子送給你。」
「啊！」
女孩放聲大哭，連滾帶爬撲進溫柔姐姐懷裡，驚懼看著惡魔一般的周華強，哭著喊。
「我不要小紅帽，我不要小紅帽。」
「你……差不多得了。」老道揣著衣袖，儼如老農一般盤膝坐著。
女孩帶回來之後，老道就撒手不管了，得虧周芷若溫柔和善，不然一老一少乾瞪眼。
「張真人……您老有撿人回來的習慣？」周華強瘋狂吐槽，拐賣兒童啊！
但話說回來，這些江湖門派，人均法外狂徒，拐騙未成年就像喝水吃飯一樣簡單。
老道撫動白須，笑而不語。
周華強知道，老道是說，「我要不撿人，你還能在這放屁？」
粗俗！
周華強搓搓手，蹭到老道身旁，如出一轍揣著手，老農蹲下，拋出疑惑。
「張真人，我站樁的時候，丹田感覺有溫熱之氣，那就是內力吧？」
老道淡淡瞥他一眼，「呵，那是元氣。」
呵？
周華強唾面自乾，不恥上問，「張真人，元氣和內力有何區別？」
老道惜字如金，「元氣，先天之生，脫胎於娘胎，藏在臍下三寸的丹田氣海。」
「內力，後天煉化所得，脫胎人體元精。」
「元氣，只能養，不能生，用竭則亡。」
「內力，五穀雜糧，天地交感所得，理論上，只要方法得當，內力源源不絕。」
周華強隱隱有所得，結合前世網上衝浪吸收的千奇百怪理論，思忖著道。
「道家說，練精化氣，這氣莫非就是內力？」
「又說練氣化神，這神莫非就是內力，元氣合練，形成精炁相合物，形成靈氣。」
「靈氣充沛，便能練神返虛，羽化登仙，長生不老。」
「呵！」身旁又傳來老道淡淡嘲諷之聲。
又呵？
周華強拳頭捏不住了，老道就算天下無敵，他的人皇拳也未必不利！
「人皇拳？」老道震驚！
「是啊，人皇拳，張真人待我恩重如山，規矩我自然懂的，休說什麼報答之恩，日後你若惹出禍來，不把師父說出來就行！」
周華強眨巴眼睛，懂事道，「於是我就把【武當長拳】改名人皇拳，真人你不會介意吧。」
畢竟你也把【少林長拳】改成【武當長拳】了。
好傢夥。
休說什麼報答之恩……
你小子原本就沒打算報答吧！
還有你隨意篡改我武當絕學純粹就是畫蛇添足！
張三丰抬掌，旋即放下，復又抬掌，旋即又放下。
「張真人，其實您不必自責，救不了這個天下，並非您的過錯。」
張三丰撫須的手頓住，微微蹙眉，淡淡道，「臭小子胡說些什麼？」
老道回來之後，狀態就不太對。
「張真人，有事不要憋在心……恩，怎麼說呢，一句話，大家都是好人，我懂您，」
張三丰：「？」
「您出去一趟，救下這女孩，又眼睜睜目睹女孩阿娘慘死，您不禁苦惱，盪魔多年，怎麼天下的魔頭越盪越多。」
「您擁有天下無敵，驚世駭俗的武功，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世道一天比一天糟糕下去。」
「您像是一根漂浮在海上的浮木，竭盡所能拯救世人，驀然回首，這海卻是苦海，您就算拼了命去救，卻怎麼也救不完。」
老道臉皮抽搐，抬眼掃過篝火映照之下少年模糊的臉龐，淡淡道，「我沒有。」
「您有！」
「張真人，您不必逃避，這絕非您無能，小子聽過一個故事，海嘯之後，沙灘數不清的小魚擱淺，垂死掙扎。」
「一個小女孩不遺餘力地將魚撿起放回大海，路過的人不忍心小女孩白白浪費力氣，就告訴她，孩子，擱淺的魚有成千上萬條，你救不過來的。」
「小女孩說，我知道，路人不明所以，問她，那你為什麼還在扔？誰在乎呢。」
「小女孩一邊回答，一邊拾起一條魚扔進大海，這條在乎，這條也在乎，還有這一條，這一條，這一條……」
周華強起身，恭敬抱拳，敬佩道，「張真人，您何止救過成千上萬條人命，如此修羅亂世，有您這樣德高望重的真人，真是世道之幸。」
「小子聽說，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妖霧重重，邪魔外道掃蕩不盡，皆因世人心中貪戀不止，欲望不絕。」
「小子為大賢良師轉世，拯救世人的事，真人不必自惱，小子當一肩挑之。」
張三丰：「？」
這小子嘀嘀咕咕說一大串……
聽著還挺爽。
尤其那則寓言，這條在乎，這條也在乎，還有這條，這條……
老道那顆心灰意冷的心，仿佛隨著這一聲聲「這條在乎」，重新煥發光彩。
但……
你小子還真時刻都給自己臉上貼金啊！
匡扶亂世，一肩挑之……
你擱這挑水呢。
張三丰哭笑不得，揮袍震袖，洶湧勁氣裹挾周華強。
周華強沖天倒飛而起，等他重新踏足地面，老道淡淡道，「看來你的精氣神很足，既然如此，那就練拳吧。」
「張……」
「嘶！」
周華強嘴裡話語戛然而止，齜牙揉搓手臂，老道真是不講武德，把他當成陀螺抽。
當即擺開架勢，練起【武當長拳】！
動作稍有變形，老道就隔空狠狠抽他，抽還沒完，不時「呵」道。
「我武當資質最普通的弟子，練過三遍【武當長拳】，就爛熟於心。」
「老道當年練【太祖長拳】，看一遍就會了。」
「就這？你的武道決心就只有這？」
「天下無敵，靠你這樣練，練一百年，也成不了天下無敵。」
周華強腸子都悔青了。
老楚楠越來越變態了。
「您終於承認武當長拳就是太祖長拳了！等一百多過後，人皇拳也將取代武當長拳！」
周華強狠狠吐槽。
不過想起老道變態的苟命技術，也不由沮喪。
不會他死了，張三丰還沒死吧！
念及此處，周華強更加努力練功，為了拳傾天下，為了推翻狗入的元廷，為了……
活過張三丰！
…
周華強更加刻苦練功。
只是身旁，除了周芷若，多了個黃毛丫頭。
丫頭約莫七歲，姓張，名阿秀，江西沔陽人。
數月前，夏季洪災，長江、漢水同時決堤，洶湧洪水像是脫韁的野馬，淹沒了整個江漢平原。
一眼望不到頭的腥黃洪水裡，飄著房屋，牲畜，也飄著張阿秀的阿爹，阿爺，阿奶。
莊稼全都淹沒了，顆粒無收，老百姓只能挖草皮，樹根充飢。
狗入的元廷，賦稅非但沒減，反而攤派「河工捐」。
朝廷派來的徵稅官騎著高頭大馬，帶著一隊元兵，挨家挨戶地催繳。
交不起銀子的，就被抓走當壯丁，男的去修河壩，女的賣到老爺家裡當奴婢。
張阿秀的阿娘交不起稅，村裡的鄉親們也都交不起。
於是大家逃了。
生死面前，哪有鄉親，哪有情誼。
有一天，村長帶著人，拿著野菜過來，要換糧食。
張阿秀咬著手指，天真無邪，「村長爺爺，我家裡沒有吃的呀。」
村長眼神貪婪的看著她。
張阿秀嚇得躲到阿娘身後，她那時候才懂，原來……
沒有糧食的時候，她就是糧食。
阿娘不願意，連夜帶著她逃走，結果匪徒劫道，要抓阿娘賣錢，抓她吃肉。
阿娘身體輕的嚇人，那一瞬間，卻爆發前所未有的力量。
但……
苦命女人前所未有的力量，也只是在匪徒身上濺起一抹血。
加入這支奇怪的隊伍之後。
張阿秀最喜歡溫柔姐姐，姐姐會給她糧食吃，還會摟著她睡覺，那樣就不冷了。
最怕白鬍子爺爺，匪徒那樣凶，白鬍子爺爺把他們都殺了。
但最親近，最粘的卻是周華強。
周華強會講故事，還能變出千奇百怪的玩具，雖然喜歡嚇人，但熟悉之後，張阿秀就不怕他了。
只是周大哥休息的時間極少，大多數時候，張阿秀只能看到他站樁，練拳的身影。
這一日。
一株柳樹下。
周華強腰馬合一，「無極樁」架勢周正，任誰看了，都挑不出丁點毛病。
柳枝隨風搖擺，拂過他肩，他卻紋絲未動，丹田那股溫熱之氣順著脊椎緩緩上行。
像是一條逶迤小蛇，游到後頸時，竟微微有些發麻。
周華強心中不由一喜，這便是老道說的「元氣通督」的徵兆了。
再過些日子，等這縷元氣溫潤無瑕，他就能嘗試修行【武當內功】，練出真正的內力了。
練過半個時辰【無極樁】。
周華強吸取上次「貪功冒進」教訓，勻氣收功。
面向北方立定，擺開拳架，修煉【武當長拳】！
【武當長拳】內、外兼修，既是內功，也是外功。
新入門武當弟子，無論親傳、外門，武道之基皆由此而始。
更有資質愚鈍弟子，無緣進階武學之下。
一套【武當長拳】練到滾瓜爛熟，也在江湖闖出偌大名堂。
武當長拳共有三十二式，第一式懶扎衣。
拳決云：懶扎衣出門架子，變下勢霎步單鞭，對敵若無膽向前，空自眼明手便。
周華強拳架經過張三丰手把手調教，論起周正，就算武當親傳弟子也比不過他。
一招懶扎衣出手，沉肩墜肘，氣貫丹田。
雖是個十歲出頭的少年，竟隱隱有幾分武學宗師意境。
「好漂亮的拳架，敢問武當哪位高徒當面，在下『鄱陽幫』劉正名，這廂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