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破軍星，人在元末，打錢！
「有道是，滾滾漢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空，幾度夕陽紅。」
「你們知不知道，這首宋詞……這句話里的漢江，就是咱爹咱媽起早貪黑，結網打魚的漢水。」
「漢水西去百里，過『太平店』，就是漢家英豪，北俠郭靖郭大俠廣聚天下英雄，抵禦蒙古鬼子南下的英雄之城襄陽。」
「今天我要講的，就是郭靖他老人家保衛襄陽的故事……」
晚霞滿天，倦鳥歸來，八百里滔滔漢水江畔，「楓林晚」渡口。
一株枯死的歪脖子樹下。
打著赤腳，吸著鼻涕的漁家子圍坐一堆，高仰著腦袋。
眼睛裡滿是對那個叉腿箕坐在「龍王廟」上，渾身散發「讀書人」氣息少年的崇拜。
少年黑髮垂肩，穿著比一般漁家子衣裳更破爛的短褐衫。
上衣肥大，攏著少年筷子粗細的胳膊，動作幅度稍大，透過袖口一眼能看到嶙峋的胸骨。
下衣堪堪遮住雙股，裡面沒有內褲，這般豪放恣意的坐姿之下，大擺錘暴露無遺。
這般窮困窘迫，少年卻絲毫沒有窘色，怡然自若騎坐「龍王爺腦袋上」。
他自稱「大周王」，乃是天庭主宰「戰爭殺伐」的破軍星。
三月前，天庭玉皇大帝眼看宋廷軟弱無能，中原大地大好山河飽受韃子欺辱，百姓民不聊生，遣旨派他下凡來收拾韃子。
玉皇大帝他老人家無所不能，無所不知，知道韃子兇險狡詐，專程遣旨敕令武聖關羽、文聖姜太公左輔右弼。
可恨那韃子祖宗成吉思汗，實在不當人，買通那駐守南天門的仙官百般刁難。
有道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收拾守門仙官易如反掌。
不過他們在天上多耽擱一秒，中原大地飽受韃子蹂躪的老百姓就得多受一日苦。
武聖關羽他老人家於是一掌劈死了守門仙官，劈碎了南天門，大笑三聲下了凡。
唉（少年仰面嘆息，面色愁苦）
仙道無情，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南天門那一耽擱，他們竟晚下凡了一百多年。
武聖關羽他老人家轉世之身降龍大俠郭靖殺身成仁，功敗垂成。
文聖姜太公他老人家在他之後下凡，仙道無情，尚不知將要晚多少年。
如今我雖下凡來。
但那韃子祖宗成吉思汗兇險狡詐，實在不當人。
竟買通地府執掌「生死簿」的鬼官，算出我的身世，派遣他的子子孫孫追殺我。
咱們都是中原鄉親，只要大家願意幫助我，等我推翻元廷，回到天庭，就秉承玉皇大帝他老人家，屆時咱們中原鄉親都到天庭享清福。
樸素的漁家子哪聽過這種離奇的神話故事。
一傳十，十傳百，就有了龍王廟圍坐聚會。
……
龍王廟之上。
「大周王」周華強叉腿箕坐。
群賢畢至，群英薈萃。
周華強入鄉隨俗，邊講話邊抬起手摳摳幾個星期沒洗，徹底絞成縷的頭髮。
隨後動作熟練的捉出綠豆大小的黑蟲，食指、拇指輕輕一撮，黑蟲頓時腸穿肚爛。
屈指一彈，甩走虱子，指腹殘留虱子的腸胃，形似清水，味似太奶裹腳布。
周華強面無表情的在腿上蹭蹭，然後雙胯瘙癢，於是他把手伸進去掏。
形狀更大，顏色更黑……
的虱子。
這次他面目嫌棄，屬實醃入味了，隨後面無表情重複掐死，蹭乾淨，然後繼續捉，掐死，蹭乾淨……
望著身前一眾抓耳撓腮，樂此不疲抓虱子的魚家子
周華強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比起組建一支推翻暴元的軍隊，成立一支抓虱大軍應該會更容易。
抬頭望著碼頭處，那道熟悉的魁梧身影還未出現。
於是周華強可以自在一些。
哎……
說不盡的辛酸淚。
此世乃是元末……
開局一個碗，結局一根繩的大周王朝開創者朱元璋還沒有影子。
不過周華強十分確信，自己絕逼穿越到元末明初了。
因為他爹有一個忠心耿耿，堪稱當代趙子龍的心腹大將……
常遇春！
常遇春不止武力值堪比趙子龍。
更是做了和趙子龍一樣彪悍的事情。
帶著主公的遺孤殺出重圍，亡命天涯。
不過趙子龍救出的阿斗，好歹有個三分天下，割據巴蜀的家底。
憑著相父留下的「金手指」，安安穩穩享受了十幾年。
他就慘了！
便宜老爹周子旺在袁州起事，成了起義軍里響噹噹的「出頭蛇」。
富家翁日子沒過幾天，元軍打過來，周子旺被捕，斬頭示眾。
家眷滿門抄斬，也就遇到常遇春這樣蓋世無雙的猛男，硬生生從元軍包圍之中帶著他殺出來。
不過猛男猛歸猛，就是心粗了些，一個小屁孩拿根繩拴在馬背上。
危不危險另說……
顛都顛死了！
周華強幽幽醒過來的時候，常遇春一路走一路殺，已經逃竄到湖北地界。
猛男強歸強，架不住元軍無邊無際，又有官府從旁協助，眼瞅著局勢墜進窮途末路……
周華強是真的怕了！
先不說常遇春會不會拋棄他單獨逃命，或者直接一不做，二不休把他獻給元軍，換取一條生路。
單論常遇春後來投靠「北方紅巾軍」領袖朱元璋。
他這個南方紅巾軍正統繼承人「大周王」，結局絕逼會比那個沉江淹死的『小明王』慘。
逃回「南方紅巾軍」陣營？
那還不如栽在老朱手頭。
畢竟老朱只是「嗜殺」，「南方紅巾軍」陳友諒的下線……
司馬懿在他面前，都想勸一句，「蒜鳥蒜鳥，都不容易。」
找機會離開常遇春，隱姓埋名，單獨逃命？
別逗你常叔笑了！
能不能從元軍重重包圍之中逃出去另說。
就算逃出去，他一個虛歲十歲的現代人，該如何在人命如草芥的元末亂世活下去？
難道靠滑鏟嗎？
那指定是活不了啊！
周華強絞盡腦汁，終於大徹大悟。
為今之計，只有奮力一搏，抱緊常叔的大腿，隨遇春叔叔在百萬元軍之中殺他個七進七出！
以防常叔偷跑，或者生有二心。
周華強做了一個順承祖宗的決定，舉起抗元大旗，成為元末「大賢良師」。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千難萬難，畢竟周華強沒有「包治百病」的符水。
不過，周華強也有他的辦法……
傳承至太祖武皇帝的武裝思想！
照葫蘆畫瓢。
周華強這些行為落到絕世猛男常遇春眼裡，那真是蒼天垂憐，主公後繼有人！
……
話分兩頭。
天色慾晚。
隱隱在望的渡口，人煙漸漸熙攘起來。
元末著名的文學家張養浩有句傳承千古的長短句。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換言之，否管太平盛世，亦或是天下大亂，老百姓都得過日子，活下去。
不過生活質量……
滿目都是面黃肌瘦，來來往往的老百姓佝僂著腰背，眼神麻木。
似是一副毫無生氣的黑白照。
眼看這般，古香古色的「漢水晚霞圖」也變得了無生趣。
周華強收眼之前，不經意瞥過人潮中央。
一眼萬年。
但見那周而復始，似螞蟻為朝食奔波不休的渡口之中，飄然躍下個青衣女孩。
女孩約莫十歲，荊釵布裙，眉眼透著稚氣，然身形修長，容顏秀麗，十足是個絕色的美人胚子。
周華強眼睛微微眯起。
女孩身側，立著個虬髯大漢，大漢魁梧有力，龍行虎步。
似是有所感應，大漢霍然抬首，一雙虎目如電般掃來，頓時一股凶煞之氣撲面而來。
直如猛虎出柙，獠牙畢露。
周華強頓感胸口一窒，呼吸都為之一滯，好在大漢看清是他，收斂了凶氣。
挺大個濃眉大眼，相貌威猛的漢子，嘴角竟咧開一個憨厚的笑容，隨即俯下身，對身邊少女低聲說了幾句。
女孩抬起螓首，遙遙相望，唇角噙著一抹淺笑，清雅如秋菊凌霜，溫婉似漢水含煙。
周華強禮貌點頭回應，心下卻警鈴大作！
常叔無緣無故，為何獰笑？
危機四伏的逃命，常遇春又從哪兒找來這般千嬌百媚的姑娘？
難道他叛逃了？
周華強頓時心亂如麻。
他的身家性命，如今系在常遇春一念之間！
任何變故，都會讓這根保命繩搖搖欲墜。
況且，哪怕常遇春沒有叛逃，原本相依為命的侄叔，突然多了個美人……
該如何分啊！
這廂周華強瘋狂吐槽，緩解生死危機的沉重壓力。
那廂渡口處，常遇春已領著少女緩步下船。
「遇春叔，我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您回來了。」
周華強演技大爆發，胡亂拴緊褲腰帶，闊步走到常遇春跟前。
繞著常遇春轉了兩圈，眼淚唰地流下來，萬分慶幸道。
「遇春叔，您這一去，我是千怕萬怕韃子發現您，萬幸平安歸來。」
說著，周華強捶胸頓足。
「遇春叔這樣忠肝義膽的英雄，要是因為侄兒受傷，九泉之下，侄兒該如何向吾父交代，侄兒寧願自己千刀萬剮，也絕不願您受半點損傷。」
感受到女孩錯愕的表情，震驚瞪大的眼眸，周華強知道，他演的太過了！
不過常遇春很是受用，主公對他恩重如山。
遭難之時，他卻沒能以命相殉，心中一直耿耿於懷，總覺有負主公所託。
如今見小主公志向高遠，寬厚仁義，有「玄德」遺風。
更是暗下決心，定要鞍前馬後，捨命相護。
念及此處，常遇春抱拳躬身，虎眸含淚，語氣恭敬道。
「小主公，主公在天之靈，庇佑著我們，小主公定會逢凶化吉，遇難成祥。」
周華強用袖口擦拭乾淨眼淚，沒忍住詢問道。
「遇春叔，找到船過江了麼！」
常遇春聞言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逃亡多日，輾轉生死之間，總算尋到這一線生機。
當即稟告「過江事宜」。
周華強不住點頭。
人逢喜事精神爽，哪怕在心裡告誡自己，不要在外人面前過度表露情緒。
然而翹起來的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住。
再看一旁的姑娘，只覺她溫婉可人，惹人憐愛，不由開口道。
「遇春叔，這姑娘是哪裡人，我怎麼從未見過她。」
「回稟小主公，這女子乃是船夫周兄弟家的女兒，周兄弟俠肝義膽，是個鐵骨錚錚的好漢，屬下不忍瞞他，便……便將我們的處境如實相告了。」
常遇春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臉上露出愧色。
「遇春叔，既是俠義中人，怎能因為我生死牽累，遇春叔您做的對，不愧是父親生前最器重，最欣賞的仁義大將！」
周華強心裡吐槽，都說當兵的心眼子比蜂窩煤都要多，這樣耿直的遇春叔真會是殺穿蒙古的「常勝將軍」麼！
常遇春黢黑的臉龐不由浮現一抹窘色，比起主公，小主公還是太仁義了！
「小主公，周兄弟答應送我們過江，周姑娘是上岸採買口食。」
「周兄弟不顧身家性命，仗義相助，真是令我等敬佩。」
周華強張口就來，更是轉身朝著女孩深深鞠躬，萬分感激道。
「周姑娘，大恩大德，無以為報，日後若有用得著周某的地方，周某萬死不辭。」
「周郎君客氣。」
女孩盈盈淺笑，斂衽福身，那一口黃鶯一般悅耳的嗓音輕盈地說道。
「小女周芷若，阿爹還在船上絞繩，還要勞煩周郎君多等些時間。」
「你們知不知道，這首宋詞……這句話里的漢江，就是咱爹咱媽起早貪黑，結網打魚的漢水。」
「漢水西去百里，過『太平店』，就是漢家英豪，北俠郭靖郭大俠廣聚天下英雄，抵禦蒙古鬼子南下的英雄之城襄陽。」
「今天我要講的，就是郭靖他老人家保衛襄陽的故事……」
晚霞滿天，倦鳥歸來，八百里滔滔漢水江畔，「楓林晚」渡口。
一株枯死的歪脖子樹下。
打著赤腳，吸著鼻涕的漁家子圍坐一堆，高仰著腦袋。
眼睛裡滿是對那個叉腿箕坐在「龍王廟」上，渾身散發「讀書人」氣息少年的崇拜。
少年黑髮垂肩，穿著比一般漁家子衣裳更破爛的短褐衫。
上衣肥大，攏著少年筷子粗細的胳膊，動作幅度稍大，透過袖口一眼能看到嶙峋的胸骨。
下衣堪堪遮住雙股，裡面沒有內褲，這般豪放恣意的坐姿之下，大擺錘暴露無遺。
這般窮困窘迫，少年卻絲毫沒有窘色，怡然自若騎坐「龍王爺腦袋上」。
他自稱「大周王」，乃是天庭主宰「戰爭殺伐」的破軍星。
三月前，天庭玉皇大帝眼看宋廷軟弱無能，中原大地大好山河飽受韃子欺辱，百姓民不聊生，遣旨派他下凡來收拾韃子。
玉皇大帝他老人家無所不能，無所不知，知道韃子兇險狡詐，專程遣旨敕令武聖關羽、文聖姜太公左輔右弼。
可恨那韃子祖宗成吉思汗，實在不當人，買通那駐守南天門的仙官百般刁難。
有道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收拾守門仙官易如反掌。
不過他們在天上多耽擱一秒，中原大地飽受韃子蹂躪的老百姓就得多受一日苦。
武聖關羽他老人家於是一掌劈死了守門仙官，劈碎了南天門，大笑三聲下了凡。
唉（少年仰面嘆息，面色愁苦）
仙道無情，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南天門那一耽擱，他們竟晚下凡了一百多年。
武聖關羽他老人家轉世之身降龍大俠郭靖殺身成仁，功敗垂成。
文聖姜太公他老人家在他之後下凡，仙道無情，尚不知將要晚多少年。
如今我雖下凡來。
但那韃子祖宗成吉思汗兇險狡詐，實在不當人。
竟買通地府執掌「生死簿」的鬼官，算出我的身世，派遣他的子子孫孫追殺我。
咱們都是中原鄉親，只要大家願意幫助我，等我推翻元廷，回到天庭，就秉承玉皇大帝他老人家，屆時咱們中原鄉親都到天庭享清福。
樸素的漁家子哪聽過這種離奇的神話故事。
一傳十，十傳百，就有了龍王廟圍坐聚會。
……
龍王廟之上。
「大周王」周華強叉腿箕坐。
群賢畢至，群英薈萃。
周華強入鄉隨俗，邊講話邊抬起手摳摳幾個星期沒洗，徹底絞成縷的頭髮。
隨後動作熟練的捉出綠豆大小的黑蟲，食指、拇指輕輕一撮，黑蟲頓時腸穿肚爛。
屈指一彈，甩走虱子，指腹殘留虱子的腸胃，形似清水，味似太奶裹腳布。
周華強面無表情的在腿上蹭蹭，然後雙胯瘙癢，於是他把手伸進去掏。
形狀更大，顏色更黑……
的虱子。
這次他面目嫌棄，屬實醃入味了，隨後面無表情重複掐死，蹭乾淨，然後繼續捉，掐死，蹭乾淨……
望著身前一眾抓耳撓腮，樂此不疲抓虱子的魚家子
周華強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比起組建一支推翻暴元的軍隊，成立一支抓虱大軍應該會更容易。
抬頭望著碼頭處，那道熟悉的魁梧身影還未出現。
於是周華強可以自在一些。
哎……
說不盡的辛酸淚。
此世乃是元末……
開局一個碗，結局一根繩的大周王朝開創者朱元璋還沒有影子。
不過周華強十分確信，自己絕逼穿越到元末明初了。
因為他爹有一個忠心耿耿，堪稱當代趙子龍的心腹大將……
常遇春！
常遇春不止武力值堪比趙子龍。
更是做了和趙子龍一樣彪悍的事情。
帶著主公的遺孤殺出重圍，亡命天涯。
不過趙子龍救出的阿斗，好歹有個三分天下，割據巴蜀的家底。
憑著相父留下的「金手指」，安安穩穩享受了十幾年。
他就慘了！
便宜老爹周子旺在袁州起事，成了起義軍里響噹噹的「出頭蛇」。
富家翁日子沒過幾天，元軍打過來，周子旺被捕，斬頭示眾。
家眷滿門抄斬，也就遇到常遇春這樣蓋世無雙的猛男，硬生生從元軍包圍之中帶著他殺出來。
不過猛男猛歸猛，就是心粗了些，一個小屁孩拿根繩拴在馬背上。
危不危險另說……
顛都顛死了！
周華強幽幽醒過來的時候，常遇春一路走一路殺，已經逃竄到湖北地界。
猛男強歸強，架不住元軍無邊無際，又有官府從旁協助，眼瞅著局勢墜進窮途末路……
周華強是真的怕了！
先不說常遇春會不會拋棄他單獨逃命，或者直接一不做，二不休把他獻給元軍，換取一條生路。
單論常遇春後來投靠「北方紅巾軍」領袖朱元璋。
他這個南方紅巾軍正統繼承人「大周王」，結局絕逼會比那個沉江淹死的『小明王』慘。
逃回「南方紅巾軍」陣營？
那還不如栽在老朱手頭。
畢竟老朱只是「嗜殺」，「南方紅巾軍」陳友諒的下線……
司馬懿在他面前，都想勸一句，「蒜鳥蒜鳥，都不容易。」
找機會離開常遇春，隱姓埋名，單獨逃命？
別逗你常叔笑了！
能不能從元軍重重包圍之中逃出去另說。
就算逃出去，他一個虛歲十歲的現代人，該如何在人命如草芥的元末亂世活下去？
難道靠滑鏟嗎？
那指定是活不了啊！
周華強絞盡腦汁，終於大徹大悟。
為今之計，只有奮力一搏，抱緊常叔的大腿，隨遇春叔叔在百萬元軍之中殺他個七進七出！
以防常叔偷跑，或者生有二心。
周華強做了一個順承祖宗的決定，舉起抗元大旗，成為元末「大賢良師」。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千難萬難，畢竟周華強沒有「包治百病」的符水。
不過，周華強也有他的辦法……
傳承至太祖武皇帝的武裝思想！
照葫蘆畫瓢。
周華強這些行為落到絕世猛男常遇春眼裡，那真是蒼天垂憐，主公後繼有人！
……
話分兩頭。
天色慾晚。
隱隱在望的渡口，人煙漸漸熙攘起來。
元末著名的文學家張養浩有句傳承千古的長短句。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換言之，否管太平盛世，亦或是天下大亂，老百姓都得過日子，活下去。
不過生活質量……
滿目都是面黃肌瘦，來來往往的老百姓佝僂著腰背，眼神麻木。
似是一副毫無生氣的黑白照。
眼看這般，古香古色的「漢水晚霞圖」也變得了無生趣。
周華強收眼之前，不經意瞥過人潮中央。
一眼萬年。
但見那周而復始，似螞蟻為朝食奔波不休的渡口之中，飄然躍下個青衣女孩。
女孩約莫十歲，荊釵布裙，眉眼透著稚氣，然身形修長，容顏秀麗，十足是個絕色的美人胚子。
周華強眼睛微微眯起。
女孩身側，立著個虬髯大漢，大漢魁梧有力，龍行虎步。
似是有所感應，大漢霍然抬首，一雙虎目如電般掃來，頓時一股凶煞之氣撲面而來。
直如猛虎出柙，獠牙畢露。
周華強頓感胸口一窒，呼吸都為之一滯，好在大漢看清是他，收斂了凶氣。
挺大個濃眉大眼，相貌威猛的漢子，嘴角竟咧開一個憨厚的笑容，隨即俯下身，對身邊少女低聲說了幾句。
女孩抬起螓首，遙遙相望，唇角噙著一抹淺笑，清雅如秋菊凌霜，溫婉似漢水含煙。
周華強禮貌點頭回應，心下卻警鈴大作！
常叔無緣無故，為何獰笑？
危機四伏的逃命，常遇春又從哪兒找來這般千嬌百媚的姑娘？
難道他叛逃了？
周華強頓時心亂如麻。
他的身家性命，如今系在常遇春一念之間！
任何變故，都會讓這根保命繩搖搖欲墜。
況且，哪怕常遇春沒有叛逃，原本相依為命的侄叔，突然多了個美人……
該如何分啊！
這廂周華強瘋狂吐槽，緩解生死危機的沉重壓力。
那廂渡口處，常遇春已領著少女緩步下船。
「遇春叔，我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您回來了。」
周華強演技大爆發，胡亂拴緊褲腰帶，闊步走到常遇春跟前。
繞著常遇春轉了兩圈，眼淚唰地流下來，萬分慶幸道。
「遇春叔，您這一去，我是千怕萬怕韃子發現您，萬幸平安歸來。」
說著，周華強捶胸頓足。
「遇春叔這樣忠肝義膽的英雄，要是因為侄兒受傷，九泉之下，侄兒該如何向吾父交代，侄兒寧願自己千刀萬剮，也絕不願您受半點損傷。」
感受到女孩錯愕的表情，震驚瞪大的眼眸，周華強知道，他演的太過了！
不過常遇春很是受用，主公對他恩重如山。
遭難之時，他卻沒能以命相殉，心中一直耿耿於懷，總覺有負主公所託。
如今見小主公志向高遠，寬厚仁義，有「玄德」遺風。
更是暗下決心，定要鞍前馬後，捨命相護。
念及此處，常遇春抱拳躬身，虎眸含淚，語氣恭敬道。
「小主公，主公在天之靈，庇佑著我們，小主公定會逢凶化吉，遇難成祥。」
周華強用袖口擦拭乾淨眼淚，沒忍住詢問道。
「遇春叔，找到船過江了麼！」
常遇春聞言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逃亡多日，輾轉生死之間，總算尋到這一線生機。
當即稟告「過江事宜」。
周華強不住點頭。
人逢喜事精神爽，哪怕在心裡告誡自己，不要在外人面前過度表露情緒。
然而翹起來的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住。
再看一旁的姑娘，只覺她溫婉可人，惹人憐愛，不由開口道。
「遇春叔，這姑娘是哪裡人，我怎麼從未見過她。」
「回稟小主公，這女子乃是船夫周兄弟家的女兒，周兄弟俠肝義膽，是個鐵骨錚錚的好漢，屬下不忍瞞他，便……便將我們的處境如實相告了。」
常遇春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臉上露出愧色。
「遇春叔，既是俠義中人，怎能因為我生死牽累，遇春叔您做的對，不愧是父親生前最器重，最欣賞的仁義大將！」
周華強心裡吐槽，都說當兵的心眼子比蜂窩煤都要多，這樣耿直的遇春叔真會是殺穿蒙古的「常勝將軍」麼！
常遇春黢黑的臉龐不由浮現一抹窘色，比起主公，小主公還是太仁義了！
「小主公，周兄弟答應送我們過江，周姑娘是上岸採買口食。」
「周兄弟不顧身家性命，仗義相助，真是令我等敬佩。」
周華強張口就來，更是轉身朝著女孩深深鞠躬，萬分感激道。
「周姑娘，大恩大德，無以為報，日後若有用得著周某的地方，周某萬死不辭。」
「周郎君客氣。」
女孩盈盈淺笑，斂衽福身，那一口黃鶯一般悅耳的嗓音輕盈地說道。
「小女周芷若，阿爹還在船上絞繩，還要勞煩周郎君多等些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