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青竹苑事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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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王門長應該看到了。」孫侯與左若童相對而坐。

  聽著外面的喧鬧聲繞著三一門所在小院迴蕩,半分都沒有靠近,孫侯不禁露出笑容。

  「不久之後,他應該就會親自過來感謝您了。」

  左若童眉間的愁緒縈繞,絲毫沒有為此而高興。

  「小猴子,你又在折騰為師了。」

  「師父何出此言?」

  「你休要在我面前裝糊塗。」左若童說道:「我之前強壓王門長低頭,現在又拿你編寫的新功法來讓他消氣、甚至心生感激。」

  「恩威並施雖能讓他沒有怨言,但我如此刻意作弄,心中著實有愧。」

  「師父此言差矣。」孫侯正襟危坐,「若沒有新功法,青竹苑就如同無根浮萍。」

  「江湖風波大一些,他們便會沉入水底,成為歷史淤泥的一部分。」

  「師父忍心嗎?」

  左若童無奈之色更甚,「為師心思都被你摸透了,那我還能說些什麼呢?」

  孫侯笑嘻嘻地跳到左若童身後,給他捏肩道:「師父,您是門長,暫時辛苦一下吧。」

  「等澄真師兄到達您這個境界,便會讓您輕鬆多了。」

  左若童眼皮挑動,「那你呢?」

  「澄真接任門長之後,是不是就輪到你了?」

  「師父,您常教我要做一個誠於自己內心的人,當門長實在非我所願,您就饒了我吧。」

  孫侯眼睛一轉,「您看陸瑾和得水師弟,他們跟我歲數差不多,等他們到歲數了,讓師兄把門長傳給他們就行啦。」

  差點忘了你跟他們是同一輩的了。

  左若童忽然有點恍惚。

  一直以來,孫侯與他商議門內大事,論道談玄,左若童都快把孫侯當成自己的同齡人了。

  若是按輩分算,豈不是還得有幾十年才能輪到他?

  到那個時候,自己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似沖和澄真又是比著賽的寵他。

  誰還能逼他做門長?

  左若童猛然一驚,回頭問道:「你這滑頭,該不會是你算計好的吧?」

  「苦活累活都交給別人,輪到自己,就開始享受了?」

  「師父,您這就冤枉我了。」孫侯故作委屈道:「要是沒人願意當門長,我肯定就接手了。」

  「主要是師兄和師弟們都願意多為三一門操心。」

  「我又是個心軟的,只能從了他們。」

  「你還委屈上了。」左若童笑罵道:「耍心眼誰能耍得過你?」

  「你這個臭小子,把為師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我不信你對澄真他們沒有計劃。」

  「師父,咱都是為了三一門好,大局為重,大局為重嘛。」

  左若童沒好氣地拍了下孫侯的手,但也沒逼著孫侯硬接下門長的職位。

  這幾年孫侯為三一門付出許多心力,往後享受享受也是應該的。

  不過,既然如此,澄真、陸瑾還有得水肩上就得加加擔子了。

  左若童手指輕輕在膝頭敲動,忽然說道:「小猴子,既然你有這個打算,那你就把門內、外事務處理的訣竅寫一份吧。」

  「回頭我把它交給澄真,讓他多研讀研讀。」

  孫侯神色一喜,雀躍道:「師父,我早給您準備好啦!」

  「就在我在三一門住所的書架上!」

  「嘿嘿,就知道您對我最好啦。」

  「……」

  七天後。

  陸瑾敲響左若童的房門,「師父,王門長想邀請您跟師兄去他那裡喝茶,說是有要事相商。」

  「知道了。」左若童放下手中的孫侯最近新寫出來的處事案例和訣竅,揉了揉眉心,露出放鬆的微笑。

  王門長,你終於來了。

  左若童恨不得現在就與王賢相見。

  至於之前那種擰巴猶豫的心思,早就在數不清的案例和彎彎繞繞的人心重壓下崩塌。

  孫侯的訣竅不外乎三個方面:


  時勢、人心、後手。

  但深入分析起來,卻比天上雲彩的外形種類還要繁多。

  左若童只是看了七天,太陽穴都要炸開。

  早知道不跟孫侯說自己要先掌掌眼了。

  仔細想想,他完全能以師父的身份來讓孫侯幫忙。

  澄真也能用師兄的身份,讓孫侯幫一些忙。

  至於陸瑾和得水……

  左若童覺得,年輕具有一切塑造的可能。

  他覺得他們能行。

  站在門外的陸瑾忽然打了個噴嚏,「奇怪,難道是昨天被風吹到了?」

  打開門的左若童滿臉關懷的看著陸瑾,「多注意防寒保暖,將身體鍛鍊得堅實些。」

  「以後你身上的擔子會很重。」

  「多謝師父關心。」

  「師弟,加油。」孫侯笑眯眯的拍了拍陸瑾的肩膀,隨後跟著左若童向外走去。

  陸瑾滿臉疑惑的看著兩人的背影,莫名又打了個噴嚏。

  「看來我真的需要多練習逆生九變了,三一門正在關鍵時期,我可不能患病。」

  ……

  「左門長,孫師侄,快請。」王賢將平常在肩頭的長髮豎在腦後,青袍依舊,卻有種不與世事爭的淡泊氣質。

  「阮濤,柳青,侯凌,過來行禮。」

  「三人上前,竟直接跪下磕頭,「見過左門長。」

  左若童正要閃開,卻被王賢強行拉住。

  倒是孫侯早有預料般的走到一旁,讓三個青竹苑弟子只拜了左若童和王賢。

  「王門長,這實在是太過了。」左若童苦笑一聲,「我何德何能,讓幾位俊才對我行如此大禮。」

  「左門長,七天前對我一番點撥,對青竹苑來說恩同再造。」王賢認真說道:

  「讓他們行半師之禮是應該的。」

  說完,他後撤一步,深深鞠躬拜下,「這一禮,是我代青竹苑上下拜謝左門長指點之恩。」

  左若童站在原地,受了王賢這一禮。

  他明白孫侯給出的功法改良圖對青竹苑意味著什麼,只是沒料到王賢竟讓自己的愛徒對自己行半師之禮。

  這既是感謝,也是日後為三一門馬首是瞻的態度。

  左若童即便早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有些愧疚。

  他上前依次扶起王賢和阮濤三人,隨後道:「賢弟,幾位師侄快起來吧。」

  「日後如有難處,不論門派周轉,還是功法疑惑,都可以來問我,」

  左若童頓了頓,「或者孫侯。」

  王賢聽得心頭一動,目光頗有深意地看向孫侯,回道:

  「左兄,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這是要為進一步加強自己愛徒天才的名聲了,也算是許多門派的常規操作。

  到時候讓阮濤他們幾個去做做樣子,就當與三一門以後的中流砥柱打好關係了。

  幾天後。

  阮濤,柳青和侯凌背著王賢偷偷聚在一起。

  「猴子、師妹,你們有沒有發現,孫師兄的指點好像成效特別明顯。」

  「比師父的明顯。」侯凌滿臉崇拜地說道:「之前師父教了好多天的東西,師兄一刻鐘就給我講明白了。」

  「你懂什麼?」阮濤拍了下侯凌的後腦勺,刻意強調道:「這裡肯定有師父沒有太多時間指點的原因,你們明白嗎?」

  「哦。」侯凌有些不太服氣地應了一聲。

  阮濤面露無奈之色,「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猴子,要記得【子為父隱】。」

  「知道了。」侯凌神色鄭重了很多,然後便說道:「那我們現在可以去找孫師兄了嗎?」

  阮濤眼底浮現出期待之色,「去。」

  「但師父最近真的很忙,你們知道嗎?」他又不放心地提醒道。

  「知道了,知道了。」

  青竹苑深處,獨自練習的王賢停下動作。

  他看了眼天色,不禁搖頭嘆息道:「小濤這幾人,雖然讓他們跟三一門打好關係,但也不能不顧著修行。」

  「等左兄他們走後,我得好好考教考教他們了!」

  「哼,青竹苑正蒸蒸日上,他們這麼懈怠怎麼行?」

  「我最近又對功法有所領悟,要是他們跟不上我的進度,看我怎麼收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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