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那你要什麼?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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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景灣一號別墅客廳。

  上午十點整,陸硯遲踩著點進門。

  蘇徊正在疊符紙,手邊攤著一堆硃砂和空白黃符。

  他抬了下眼皮,沒起身。

  「嗯。」

  陸硯遲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坐到對面的單人沙發里,翹起二郎腿。

  「比我想的還年輕。」

  「十八。」

  蘇徊手上沒停。

  「沈家名譽權的案子,是我幫你處理的。」

  蘇徊放下手裡的符紙,正眼看他。

  好一個精英派。

  「陸律師,多謝。」

  陸硯遲笑了一下,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個牛皮紙袋,往茶几上一丟。

  「永安巷的事。」

  蘇徊拆開牛皮紙袋。

  裡面是一沓複印件。

  病歷、診斷書、庭審撤訴記錄,還有幾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人,坐在精神病院的白色房間裡。

  雙眼渙散,嘴角掛著口水,雙手被約束帶固定在輪椅扶手上。

  第二張照片是同一個人。

  但時間更早,穿著海城大學的校服,陽光底下笑得很開朗。

  兩張照片之間隔了三年。

  「陳述安,」陸硯遲開口。

  「海城大學玄學與民俗文化系本科生,大二暑假參加系裡組織的田野調查實踐,帶隊教授是系主任許聞舟。」

  「調查地點在哪兒?」

  「永安巷。」

  蘇徊翻到下一頁。

  診斷書上寫著:重度分離性障礙,伴隨嚴重的創傷後應激反應,語言功能基本喪失,對光線和聲音刺激有極端恐懼。

  「實踐一共去了七個人,」

  陸硯遲繼續說,「五個學生,兩個老師。進去的時候好好的,出來的時候六個人沒事,陳述安被發現倒在巷子深處的一棟老宅子二樓,人已經不會說話了。」

  「其他人呢?」

  「口供高度一致。」

  陸硯遲目光微冷。

  「都說陳述安中途脫隊,自己跑進去的,發現的時候人已經那個狀態了。」

  蘇徊的手指停在一份簽名文件上。

  撤訴書。

  陳述安的父親陳國良簽的名,日期是三年前的十月。

  從出事到撤訴,不到兩個月。

  「賠了多少?」蘇徊直接問。

  陸硯遲挑眉:「你怎麼知道賠了錢?」

  「兩個月撤訴,要麼被威脅,要麼被餵飽。」

  蘇徊把撤訴書翻過來。

  背面空白。

  「一個能把孩子送進海大讀書的家庭,不至於被幾句恐嚇嚇退。所以是錢。」

  「打聽到的數字,三百萬。」

  「但錢不是學校出的,是一個叫聞道民俗文化基金會的帳戶打過去的。」

  「聞道。」

  蘇徊指腹颳了下紙張邊緣,「許聞舟名下的基金會。」

  陸硯遲坐直了。

  「你查過?」

  「昨晚嚴森發的資料。」

  蘇徊把整沓文件合起來,靠回沙發背上,「陸律師,你接這個案子,是陳國良委託的?」

  「不是,陳國良已經不敢說話了。」

  陸硯遲的語氣平淡。

  「是我自己想查。我不信鬼,但我信人會害人。七個人進去一個人廢了,剩下六個口供一模一樣,這種東西放在任何一個法庭上都經不起推敲。」

  「你想翻案。」

  「我想知道真相。」

  「翻案是順帶的。」

  蘇徊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找我,是因為法律手段到這兒走不通了?」


  陸硯遲沒否認。

  「陳國良簽了保密協議,其他六個當事人全部拒絕聯繫,永安巷那棟老宅子現在被圍起來了,掛的牌子是危房改造。」

  蘇徊低頭翻到最後一張照片。

  是永安巷的外景,窄窄的巷口,灰磚牆,雜草從石板縫裡長出來。

  巷口正中間,一棵歪脖子老槐樹。

  樹幹從中間劈開,一半焦黑炭化,一半還活著,稀稀拉拉長著幾片葉子。

  謝妄在旁邊說了一句:「那棵樹,跟我小時候看到的一樣。」

  蘇徊盯著照片上那棵樹看了很久。

  「這棵樹被雷劈過,但沒死透。」

  「嗯。」

  「不是天雷。」

  客廳安靜了兩秒。

  陸硯遲皺眉:「什麼意思?」

  蘇徊把照片放下,手指點了點樹幹焦黑的那一面。

  「天雷劈樹,灼燒紋路從上往下走,呈放射狀。這棵樹的焦痕是從根部往上燒的,燒到一半停了。」

  他抬頭看陸硯遲。

  「不是天劈的,是有人用這棵樹做了件事,做到一半,收手了。」

  陸硯遲的表情從專注變成了警惕。

  「做了什麼事?」

  蘇徊:「陰木鎮街,」

  「把一棵吸了上百年陰氣的老槐樹釘在巷口當門閂,封住裡面的東西不讓出來。用的是邪法,所以樹燒了一半,那是反噬。」

  陸硯遲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

  他不信這些。

  但他信數據,信邏輯,信因果。

  「你是說,永安巷裡面封著什麼東西。」

  「封著的東西跟陳述安發瘋有沒有關係,我沒親眼看過,不敢斷言。」

  蘇徊把整沓文件往陸硯遲那邊推了推,「但許聞舟帶學生進去,應該不是做什麼田野調查。」

  「那他做什麼?」

  蘇徊沒直接回答。

  他從茶几底下拿出自己的手機,翻到嚴森昨晚發來的資料。

  許聞舟,四十七歲,早年在南州待過七年,多次進入鬼愁峽周邊村寨。

  「陸律師。」

  「嗯?」

  「鬼愁峽的案子你聽說過嗎?」

  陸硯遲想了想:「特事處那邊的?聽過一嘴,不歸我管。」

  「那本帳冊里記錄的物資,屍芝、引魂砂、鎮靈木,全部指向一種東西。」

  「養陰。」

  「養陰?」

  「在某個固定的場所里,長期、大量、持續地蓄積陰氣,直到這個地方的陰陽徹底失衡,變成純陰之地。」

  「永安巷本身就是老城區最深處的一條死巷,通風差,光照弱。」

  「清末的老建築群常年無人居住,幾十年下來,已經是天然的聚陰點。」

  「再加上一個從鬼愁峽搞來的鎮靈木封在巷口……」

  蘇徊看著陸硯遲。

  「你覺得許聞舟在做什麼?」

  陸硯遲沉默了十幾秒。

  不管是什麼名義,不管是科研還是邪術,陳述安被毀了,那是真的。

  「九月三號,我去海城大學報到。」

  陸硯遲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你是要……」

  「他用學生做棋子,那我就做他的學生。」

  「走到他跟前去看。」

  謝妄放下咖啡杯,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

  陸硯遲看了眼謝妄,又看了眼蘇徊,把眼鏡重新戴上。

  「蘇先生,你知道你現在是往火坑裡跳。」

  「習慣了。」

  陸硯遲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笑了。

  「行,法律上的事歸我,取證、訴訟、輿論管控。」


  他站起來伸出手,「你負責那些我看不見的東西。」

  蘇徊跟他握了一下。

  謝妄在旁邊看著兩個人握手,嘴角動了一下。

  「陸硯遲。」

  陸硯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知道了,知道了。」

  他拎起公文包,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對了,蘇先生。」

  蘇徊看他。

  「你剛才說那棵樹是有人用邪法弄的,你怎麼看出來的?就憑一張照片?」

  蘇徊靠在沙發扶手上,手裡捏著一張空白的符紙。

  「陸律師,你怎麼看出來一份合同有貓膩的?」

  「經驗。」

  「一樣。」

  蘇徊把符紙折了一下,「我的經驗比你長一點,長了大概一千年。」

  陸硯遲搖頭笑了笑,沒當真。推門走了。

  門一關,謝妄靠過來。

  「一千年?」

  「閉嘴。」

  「你什麼時候學會吹牛的?」

  蘇徊沒理他,低頭繼續疊符紙。

  謝妄看著他的側臉,眼神暗了暗。

  「謝妄。」

  「嗯?」

  「九月三號那天,你別送我。」

  謝妄挑眉。

  「我自己去。」

  「別搞得興師動眾,我去上學,不是去上墳。」

  「……」

  「那給你買輛車?」

  「不要。」

  「那你要什麼?」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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