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守墓人宅子裡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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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坡上的守墓人宅子比想像中更破。

  整座宅子像是被人遺棄了很多年。

  但蘇徊的注意力不在這些上面。

  他盯著門縫裡透出來的光。

  「有人。」白星辰壓低聲音。

  蘇徊抬手制止他說話。

  夜風從山坡上灌下來,裹著公墓特有的泥土腥氣。蘇徊側耳聽了兩秒——

  叮。

  叮。叮。

  銅鈴聲。

  江晏的臉刷地白了:「不是——這荒山野嶺的,誰在裡面?」

  蘇徊沒理他。

  許安。

  「他到了。」

  白星辰愣了一下反應過來:「許安?他從那個井底的暗渠——直接到這兒了?」

  蘇徊沒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突然一軟。

  胸腔里那股鈍痛又翻上來了。

  【叮——警告。】

  【宿主聚靈體受到極寒衝擊!修復進度掉落:49%……45%……42%!】

  現在他體內的靈力儲備已經見底。

  勉強撐著不倒,全靠意志力硬扛。

  「師父。」

  白星辰湊過來,聲音發緊,「你的臉——」

  「別說。」

  白星辰把後半句咽回去了。

  但他看得很清楚。蘇徊的嘴唇已經沒有血色了,鼻尖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下頜線繃得死緊。

  謝妄走在前面兩步遠的地方。

  他沒回頭。

  但他停了。

  「謝總?」跟拍PD小心翼翼地問。

  謝妄轉過身。

  「進去之前,」

  「休息五分鐘。」

  江晏如蒙大赦:「謝天謝地老謝你終於說了句人話——」

  「我沒事。」蘇徊的聲音很平。

  「我沒問你有沒有事。」謝妄說。

  兩個人隔著三步遠對視。

  跟拍PD的鏡頭在兩人之間來回切換。

  直播間彈幕再次瘋了。

  【謝總那個眼——我不說了我閉嘴】

  【信息量好大啊!】

  【蘇大師臉色好差啊……他是不是又在拿命硬撐】

  【有沒有人覺得謝總每次說休息都不是因為自己累?】

  蘇徊沒跟他爭。

  他背靠院牆坐下來,後腦勺抵著冰涼的磚面。夜風一吹,胸口那股翻湧的氣血勉強壓了下去。

  白星辰蹲在旁邊,從包里掏保溫杯。

  蘇徊擺手。

  「師父你好歹喝口熱水——」

  「喝了也沒用。」

  白星辰急了:「那怎麼辦?」

  蘇徊閉了下眼。

  他當然知道怎麼辦。

  蘇徊把這個念頭摁死。

  上次「借陽氣」的結果是什麼?

  是他被扒了衣服,然後尿都尿不出來,消炎藥吃了兩天。

  不可能再來一次。

  絕對不可能。

  系統996瘋狂閃紅燈:

  【叮——溫馨提示:宿主!吸他!進度掉到38%了!直接貼肉吸陽氣!】

  滾。

  【996收到。已滾。但提醒仍有效。】

  蘇徊睜開眼。

  謝妄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面前。

  「你體內的東西又出問題了。」

  蘇徊沒否認。

  「上次在酒店,你貼上來的時候,我能感覺到。」

  「你身上有一股東西在吸我。」


  「想要?」謝妄低下頭。

  白星辰的耳朵豎起來了。

  江晏的耳朵也豎起來了。

  跟拍PD下意識把鏡頭推近了兩厘米。

  蘇徊面無表情:「麻煩你說話過過腦子,這是直播。」

  謝妄低頭看了一眼攝像機鏡頭。

  然後他伸手,把PD的攝像機往旁邊推了三十度。

  PD不敢動了。

  謝妄的手收回來,垂在身側。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蘇徊聽得見:「你現在的狀態,進那個宅子會死。」

  「死不了。」

  「你確定?」

  【說什麼悄悄話?我也想聽。】

  【謝總蹲下來那一下我心臟驟停了】

  【單膝跪地……這個姿勢……暗示性很強……】

  【樓上你清醒一點這是靈異綜藝不是戀綜】

  【但我磕到了啊!!!!】

  江晏站在遠處,表情複雜。

  他扭頭看白星辰:「你師父跟老謝到底什麼關係?」

  白星辰的表情更複雜:「我也想知道。」

  ——

  蘇徊整理好情緒,推開了守墓人宅子的木門。

  銅鎖早就壞了。門一推就開,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屋內的光源是一盞煤油燈,放在正中央的木桌上。燈焰搖晃,把四面土牆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而桌邊,坐著一個人。

  許安。

  叮。叮。

  蘇徊站在門口沒動。

  彈幕瞬間瘋卷。

  【臥槽臥槽臥槽他到底是死是活啊!!】

  【水鬼附身!絕對是被地下暗渠里的東西上身了!】

  【這大半夜的看得我膀胱一緊】

  【他為什麼比上面的人走得還快啊?地底被水沖能沖這麼准?】

  「許安。」

  許安抬頭。

  「你們很慢。」

  「命挺硬。」

  白星辰:「你沒事吧?你怎麼上來的?」

  「暗渠盡頭有個出口。就在這間屋子的地板下面。」許安用下巴指了指腳邊。

  蘇徊低頭看。

  地板上有一塊活動的石板被掀開了。石板下面是一個黑洞洞的開口,潮濕的水汽往上涌。

  暗渠的出口。

  就在守墓人的宅子正下方。

  「這間屋子,是整個暗渠系統的終端。」蘇徊說。

  許安點頭:「我在暗渠里走的時候,摸到了渠壁上的刻痕。跟井壁上的一樣。每隔三米一個,一共十七個。」

  蘇徊看他。

  「你數過?」

  「數過。」

  這個人在黑暗的地下水道里還有心思去數壁上的刻痕。

  不簡單。

  江晏跨進門檻,看到許安鬆了口氣:「活著就好活著就好——等等,你手上那個鈴鐺怎麼自己在響?」

  叮。叮。

  銅鈴的響聲變快了。

  蘇徊的視線從鈴鐺移到許安的臉上。

  「你在暗渠里,碰到什麼了。」

  許安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右手一直放在膝蓋上沒動。蘇徊注意到他右手的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劃痕,布料被撕開,露出裡面的皮膚——

  上面有一道新鮮的傷口。

  許安察覺到蘇徊的注視,把袖子往下拽了拽。

  「渠壁上有東西。」許安說。

  「什麼東西。」

  「不知道。沒看清。」

  他的銅鈴又響了一聲。

  蘇徊沒追問。


  謝妄最後一個進屋。他在門框下面微微低了一下頭——這破門框對他來說矮了點。進來之後,他的視線快速掃了一圈屋內。

  煤油燈。木桌。兩把破椅子。牆角堆著幾個落灰的紙箱。靠窗的地方有一張木板床。

  標準的廢棄小屋,看不出任何人住過的痕跡。

  但謝妄注意到了桌面上的東西。

  除了煤油燈,還有一個鐵皮文件盒。

  「這是你翻出來的?」謝妄問許安。

  許安搖頭:「我進來的時候就在桌上了。」

  蘇徊走到桌前。

  鐵皮盒子鏽跡斑斑,扣鎖已經爛了。他翻開蓋子。

  裡面有三樣東西。

  一本泛黃的硬皮筆記本。

  一張折了兩折的施工圖紙。

  一張照片。

  蘇徊先拿起圖紙展開。

  紙張脆得幾乎一碰就碎,圖紙上畫的是一套複雜的地下管道系統。

  右下角蓋著一個紅色的方形印章。

  字跡模糊,但還能辨認出兩個字。

  盛記。

  蘇徊皺眉。這個名字他沒聽過。

  他放下圖紙,拿起那本筆記本。

  封面空白,翻開第一頁——

  日期寫的是二十一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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