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四個人提前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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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徊截了圖,把評論區往上翻。

  同一條新聞下面有四百多條回復,罵警方無能的、陰謀論的、蹭流量玩梗的,亂七八糟什麼都有。

  只有這一條,乾乾淨淨六個字,像是貼在棺材板上的便簽。

  不是在評論,是在通知。

  蘇徊退出新聞頁面,打開系統面板。

  【因果掃描啟動中……目標事件:海城萬和商圈連環失蹤案|受害者生辰信息:數據不足,無法讀取|建議:接近事發地點後重新掃描|警告:宿主當前聚靈體完整度僅剩31%,強行介入A級因果事件可能導致不可逆損傷】

  31%。

  上次在宴會後台硬拆封鎖陣,聚靈體直接裂了兩道口子,到現在都沒癒合。系統的意思很明白——你現在這個身板,接這單活是拿命填。

  但500到800點功德。

  夠他活二十多天。

  蘇徊把手機鎖屏,摁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算了一筆帳。

  當前餘額327點,每小時基礎消耗1.2點,一天燒掉將近29點。

  今晚給謝妄施針,按上次的反噬程度估算,至少扣6小時,折合7.2點。再加上聚靈體受損後偶發的氣血逆沖,隱性消耗沒法預估。

  保守算法:什麼都不干,躺平等死,他還能撐十一天。

  但他不可能什麼都不干。

  光是維持現狀就已經入不敷出,更別提萬一再來一次宴會後台那種級別的突發狀況。

  這樁失蹤案,他必須接。

  不是因為悲天憫人——上輩子當夠了聖人,這輩子他沒那個閒心。

  純粹是因為不想死。

  蘇徊從床上坐起來,把那條新聞重新點開,一個字一個字地扒細節。

  三名失蹤女性。第一位,劉婉,22歲,萬和商圈某奶茶店兼職店員,周一下午五點下班後失聯。

  第二位,陳雅琴,25歲,商圈寫字樓白領,周二下午五點左右從公司出發後失蹤。

  第三位,張敏,28歲,商圈地下停車場走到B2層後消失,時間——周三下午五點。

  每隔二十四小時,同一時段,同一商圈。

  年齡依次遞增三歲。

  蘇徊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22、25、28——差值為3。如果第四個遵循同樣的規律,目標年齡是31歲。下一個時間窗口,明天下午五點。

  二十四小時整的間隔不是巧合。三歲遞增的選人規則不是隨機。

  這是起陣。

  有人在用活人布局。

  他見過這種手法。

  上一世在玄門卷宗的禁區里翻到過類似的記載——以生人為錨點,按特定年歲和時辰排列,四人為基,構築某種大型儀式的底座。

  四個錨點一旦集齊,儀式啟動,屆時錨點是死是活取決於施術者需要什麼。

  需要陽氣,就抽乾。

  需要魂魄,就剝離。

  沒有一種是活著出來的。

  蘇徊把手機丟到枕頭上,赤腳踩在地板上站起來。

  腦子裡飛速轉:第四個人還沒被抓,時間窗口在明天下午五點,還有不到二十三小時。

  夠了。

  他拉開門,下樓。

  書房的門半掩著,謝妄坐在桌後,面前攤著一份文件,正在某個條款旁邊寫批註。

  聽見腳步聲,筆尖頓了一下,沒抬頭。

  「穿鞋了嗎。」

  蘇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光著的腳。

  「沒有。」

  謝妄的筆擱到桌上。

  蘇徊沒搭理這個話題,把手機遞過去,屏幕停在那條新聞上。

  「萬和商圈連環失蹤案,看過沒有。」

  謝妄接過手機,掃了兩眼,放回桌面。

  「嚴森下午提過,警方成立了專案組。」

  「專案組破不了。」

  蘇徊靠在書桌邊緣,「這不是刑事案,是起陣。有人在用活人當錨點,四個一組,二十四小時一個,明天下午五點抓第四個。四個湊齊,儀式就成了。」


  謝妄的視線從手機屏幕移到蘇徊臉上,停了三秒。

  「你要插手。」

  蘇徊沒否認。

  謝妄往椅背上一靠,兩條長腿交疊,拇指慢慢摩挲著筆桿。

  「上次在宴會後台,你拆一個陣差點把自己拆進去。現在又來。」

  「上次是被動挨打,這次是主動出擊,不一樣。」

  「你的身體吃得消?」

  蘇徊沒有馬上回答。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吃不消也得吃。」

  蘇徊拿回手機,把那條評論區的截圖調出來,翻轉屏幕給謝妄看。

  「這條,十一分鐘前發的,帳號是臨時註冊的亂碼ID。不是網友在瞎起鬨,是施術者本人在預告。」

  謝妄低頭看了一眼那六個字。

  「第四個快了。」

  「囂張。」謝妄評價了一個字。

  「不是囂張,是篤定。」

  蘇徊收回手機,「他確信沒有人能在二十三小時內找到他,所以才敢公開預告。這種人最難纏——不是藏著掖著的陰溝老鼠,是堂而皇之亮了底牌等你來追的獵手。」

  謝妄沒接話。他從桌上拿起一個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擱回去,發出一聲輕響。

  「你需要什麼。」

  剛到這裡的時候這個男人在酒店浴缸邊問他「想活命?取悅我」。

  現在同一個人坐在書房裡,問他「你需要什麼」。

  接受能力真好。

  「兩件事。」

  蘇徊豎起手指,「第一,我需要去一趟萬和商圈實地勘察。第二——」

  他頓了一下。

  「今晚的針,提前到十點半。扎完我還要準備明天的東西。」

  謝妄的手指在茶杯邊緣停住。

  「勘察的事,明天白天去。今晚先扎針,扎完你給我老實躺著。」

  「鞋在玄關。自己穿去,還是我抱過去。」

  蘇徊轉身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腳底踩在冰涼的大理石上,突然被一隻手臂從腰後撈住,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背撞上一具滾燙的胸膛。

  謝妄的下巴抵在他頭頂。

  「說了穿鞋。」

  「……我自己走。」

  「十點半。主臥。」

  謝妄鬆手,轉身回了書房,門在身後帶上。

  蘇徊站在走廊里,後腰上殘留著那隻手臂的溫度。

  ——這個人。

  晚上十點二十八分。

  蘇徊端著那盒新金針推開主臥的門。

  謝妄穿一件黑色打底衫,半靠在床頭翻手機。看見蘇徊進來,他把手機往床頭櫃一扔,直接撩起打底衫下擺,露出胸腹。

  詛咒的紋路又擴散了。

  上次施針時,那些暗紅色的脈絡還集中在左胸,現在已經蔓延到肋骨下緣,末端分叉成細密的網狀,像某種活物在皮膚底下緩慢爬行。

  蘇徊的視線在那片紋路上停了兩秒。

  擴散速度比他預估的快了將近一倍。

  他坐到床沿,打開針盒,抽出第一根金針。

  新針入手的觸感和舊的完全不同——溫潤,沉穩,針尖的鋒銳度恰到好處。

  好針。

  「謝妄。」

  蘇徊邊調針邊開口,「你的詛咒在加速惡化,按這個速度,下一次大面積爆發會比之前提前七到十天。」

  謝妄靠在床頭,微微仰頭,喉結滾動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你得老實配合我,別三天兩頭在外面跟人動手動氣,你每激一次腎上腺素,詛咒就往外擴一層。」

  蘇徊發現自己說話的口吻越來越像上輩子在門裡訓不聽話的小師弟。

  他頓了頓,決定不糾正。

  「躺平,手放兩邊,別動。」


  謝妄依言躺下。

  蘇徊左手按住他左胸詛咒紋路最密集的區域,右手捏著金針,在子午線的斷裂處找到第一個下針點。

  針尖刺入的瞬間,謝妄的腹肌驟然繃緊,但他一聲不吭,只有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第二針。

  第三針。

  第四針扎進去的時候,蘇徊的指尖傳來一陣尖銳的排斥力——詛咒在反抗。

  他穩住手,精神力灌注進針身,和那股邪異的力量正面對撞。

  腦子裡嗡了一聲。

  舊傷沒癒合的聚靈體被衝擊波震得裂縫擴大了半分,一股腥甜湧上喉頭。

  蘇徊咬著後槽牙把血咽回去,面上不動聲色。

  第五針落定,詛咒紋路的蔓延終於被遏制住。

  但蘇徊沒有鬆手。

  因為他在謝妄的因果線里,看見了一個不該出現的東西——

  一根極細的、來自外部的引線,像寄生蟲一樣嵌在詛咒紋路的最深層,正在緩慢地從外部向詛咒輸送某種催化劑。

  有人在給謝妄的詛咒餵食。

  蘇徊的手停在第六針的落點上方,指尖懸空,瞳孔收縮。

  「怎麼了。」謝妄的聲音從下方傳上來。

  蘇徊沒有回答。

  這根引線的布設手法老辣至極,藏在詛咒本體的脈絡里,和血脈天罰的氣息幾乎完全融為一體。

  如果不是今晚換了新針、靈敏度提升了一個台階,他根本發現不了。

  有人在暗中加速謝妄的死亡。

  而且這個人,對謝家的血脈詛咒了如指掌。

  蘇徊抬起頭,對上謝妄正盯著他看的那雙眼。

  「謝妄,你家裡,有幾個人知道你這個詛咒的具體構造?」

  蘇徊放在枕頭旁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一條新推送彈了出來——

  「海城萬和商圈第四名女性失蹤。時間:今晚10:31分。距第三人失蹤,間隔不足二十四小時。」

  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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