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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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治謝老夫人,破血脈天罰引陰陣,驅寒毒保人性命——重大因果事件結算完畢。功德+1000。】

  【當前功德餘額:1027。】

  【宿主是否消耗700功德兌換168小時(7天)生命?】

  蘇徊盯著那個數字,嘴角抽了一下。

  兌。

  【已消耗700功德,生命延長168小時。當前剩餘生命:171小時13分鐘。功德餘額:327。】

  一百七十一個小時。

  七天。

  他活了這麼多天以來,第一次不用掰著分鐘過日子。

  蘇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忽然笑了。

  上輩子活了幾百年,這輩子差點連幾個小時都湊不齊。

  現在告訴他能活一周,他竟然覺得自己富得流油。

  窮人乍富,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他坐起來,發現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溫水和一碗白粥,旁邊壓著那張老太太給的黑卡。

  蘇徊拿起卡翻了翻。沒有銀行標識。

  手機亮了。

  嚴森:【謝老夫人吩咐,卡里轉了兩百萬,說是診金。另,蘇先生的換洗衣物已備好,有任何需要可以隨時聯繫我。】

  兩百萬。

  蘇徊看著這條消息,又看了看自己口袋裡那三塊五毛錢。

  昨天他還在快餐店裡買不起一個四塊錢的甜筒。

  他把黑卡收進口袋,下床洗漱,換上備好的衣服——白色圓領衫,黑色長褲,尺碼剛好,面料極好。

  蘇徊站在鏡子前,看了自己一眼。

  臉色還是白,但不是那種要死的白了。

  眼底的烏青淡了些,嘴唇有了點血色。桃花眼乾淨得不像一個被全網罵了三天的人。

  他開始收拾東西。

  東西不多,一部碎屏手機,一套金針,一個充電器,一管牙膏。全部塞進一個酒店的洗衣袋裡。

  他正拎著袋子往門口走,門開了。

  謝妄站在門外。

  黑色襯衫,袖子卷到小臂,剛從主臥過來,頭髮還是微濕的。他低頭看了一眼蘇徊手裡的洗衣袋。

  再看蘇徊腳上穿好的鞋。

  「去哪?」

  「走了。」

  蘇徊語氣平淡,「老太太的陣眼破了,陰氣散了,寒毒逼出來了,短期內不會復發。你的天罰昨晚也壓制過了,下次發作至少五天之後。這五天夠你找別的大師——」

  「找別的大師?」

  蘇徊不接話,側身要走。

  一隻手臂橫過來,擋在門框上。

  蘇徊抬頭。

  謝妄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二十公分。

  「你昨晚用血畫符,畫完就昏過去了。今天醒來第一件事不是吃飯,是收拾東西跑路。」

  「蘇徊,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能耐?」

  「我沒覺得。」

  「但你身上的天罰確實不是隨便一個人能壓的。我幫你壓了兩次,兩百萬錢貨兩清了。」

  「錢貨兩清?」

  謝妄伸手,扣住蘇徊的後頸。

  蘇徊渾身一僵。

  指腹卡在他後頸最敏感的脊椎骨上,就那麼捏著。

  謝妄低下頭,靠近了一些。

  他呼吸里的熱氣掃過蘇徊的耳廓。

  「昨晚你趴在我身上咬我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

  蘇徊的耳尖紅了一瞬。那是一瞬間的生理反應,跟任何情緒都無關。

  他抬手去撥謝妄的手。

  謝妄沒讓他撥開。

  「你走了,誰給我壓天罰?」

  「你可以花錢請人——」

  「請誰?」

  謝妄的聲音低下去,「你自己說的,能碰這東西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我花了兩年,從海城找到京城,從道士找到降頭師,沒一個有用。現在好不容易來了一個管用的,你告訴我錢貨兩清?」


  「小東西,你是不是對管用這兩個字有什麼誤解?」

  蘇徊深吸一口氣。

  他承認謝妄說的是事實。

  能壓血脈天罰的人,整個玄門一隻手數得過來,而他是其中手段最全、段位最高的那個。這是他的籌碼,也是他的枷鎖。

  但他不能留在這。

  原因很簡單——他畫血符的時候暴露了聚靈體的氣息。

  那個躲在沈逸背後的邪修已經盯上他了。留在謝家,是把謝家也拖進渾水裡。

  當然,這個理由他不會說。

  「七天。」蘇徊開口。

  謝妄的手停了。

  「給我七天時間處理一些事。七天後回來給你做第三次施針。」

  謝妄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在騙我。」

  「我騙你有什麼好處?」

  「你這種人說出錢貨兩清四個字的時候,就沒打算回來。」

  蘇徊沒說話。

  他確實沒打算回來。但這個人精準地戳穿了這一點,讓他無從反駁。

  正僵持著,樓下傳來嚴森的腳步聲,快且急。

  「謝總。」

  嚴森上了樓,手裡捏著一個燙金的信封。

  「沈家送來的請柬。沈逸今晚在半山酒店辦答謝宴,說是慶祝拿下L牌亞太區代言。請柬是給您的,但——」

  嚴森頓了一下,看了蘇徊一眼。

  「請柬附頁里點名邀請了蘇先生。」

  蘇徊接過請柬,翻開。

  燙金字體,半山酒店,全城名流。附頁是手寫的,字跡清秀端正,一看就是沈逸的筆跡——

  「徊哥,好久不見。我特別想你,一定要來哦。」

  蘇徊看笑了。

  原主在沈家的時候,沈逸從沒叫過哥。

  每一聲哥都是當著人叫的,叫得越乖,背後的刀子捅得越深。

  他把請柬合上。

  謝妄一直在看他的反應。

  「沈逸拿了L牌代言,半山酒店包了整個四樓,海城叫得上號的人都收到了請柬。」

  嚴森簡短匯報,「另外,沈家那邊放了風聲,說如果蘇先生不去,就是心虛——」

  蘇徊把請柬扔回嚴森手裡。

  「衣服。」

  嚴森愣了。

  「我需要一套能去半山酒店的衣服。」

  謝妄退後半步,靠在門框上,雙臂抱胸。

  「你要去?」

  「對。」

  「他設了局等你鑽,你知道?」

  「我知道。」

  「沈逸想在全海城面前踩死我,那得看他有沒有那個命。」

  他停頓了一下,偏頭看向謝妄。

  「謝總不介意帶我去吧?畢竟請柬上寫的是您的名字。」

  謝妄盯著他。

  「行。」

  「給他量尺寸,我的私人裁縫,後天之前送到。」

  然後他低頭,湊近蘇徊的耳朵,聲音壓得很低。

  「不過小東西,答謝宴結束之後——你得回來。」

  「看我心情。」

  與此同時。

  海城另一端,沈家別墅。

  沈逸坐在化妝檯前,鏡子裡的臉精緻無暇。助理正在給他試答謝宴的妝面。

  手機亮了。

  一條消息,發信人備註為「莫先生」。

  【東西已經就位,後天晚宴可以收網。另外,你上次說的那個人——他身上有好東西,比你之前告訴我的有趣得多。】

  沈逸放下口紅,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回了一個字。

  【好。】

  然後他對著鏡子笑了起來,笑容溫暖乾淨,像一朵剛開的白蓮花。

  鏡子邊角貼著一張照片——十七歲的蘇徊和沈逸站在沈家花園裡。照片裡的蘇徊側頭看著鏡頭,眉眼清冷。

  沈逸抬手,把那張照片從鏡框上撕了下來。

  指甲掐進照片裡蘇徊的臉上,掐出一道深深的摺痕。

  「徊哥。」

  「你一定要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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