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的命,從今晚開始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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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天成被掃黃的消息,當晚就上了海城本地熱搜。

  不是什麼大新聞,但架不住時間卡得太准。

  蘇徊下午直播說「亥時有血光之災」,晚上九點四十七分人就被從會所拖出來了。

  亥時,九點到十一點。

  直播間的錄屏被人截成短視頻,配上「算命主播精準預言」的標題,二十分鐘轉發破萬。

  評論區已經變天了。

  「前天說埋屍地點,警察挖出來了。今天說血光之災,人真被抓了。這主播到底什麼來頭?」

  「我之前還罵他裝神弄鬼來著……現在我道歉。」

  「有沒有一種可能,人家是真有本事?」

  蘇徊坐在謝妄家客房的床邊,盯著系統面板。

  【宿主剩餘生命:4小時07分鐘。功德餘額:127。】

  【提示:趙天成事件因果尚未完全閉合,後續功德將延遲結算。】

  一百二十七。夠他再續一個小時的命,但也僅此而已。

  他需要更大的功德來源。

  而最大的那一筆,就睡在主臥里。

  蘇徊看了一眼時間。

  十點四十一分。

  離子時還有十九分鐘。

  他站起來,打開客房的門。

  走廊很安靜,燈光壓得很暗。

  謝妄不喜歡有人在他睡覺的樓層走動。

  蘇徊走到主臥門口,抬手敲了兩下。

  沒人應。

  他又敲了兩下。

  門從裡面打開了。

  謝妄站在門口,沒穿睡袍,只一件黑色背心,露出肩頸線條和鎖骨下方蔓延的暗色紋路。頭髮半濕,顯然剛洗過澡。

  他看到蘇徊,眉頭動了一下。

  「你來幹什麼?」

  「救你的命。」蘇徊說。

  謝妄靠在門框上,打量他。

  「我還沒到需要你救的地步。」

  「等會你就到了。」

  謝妄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沒讓開,也沒關門。

  兩個人就這麼在門口杵著。

  「上次子時發作,」

  「你疼了多久?」

  謝妄沒說話。

  「五分鐘?還是八分鐘?」

  蘇徊往前走了半步,離他很近。

  「按你現在惡化的速度,今晚這一次,至少十分鐘。你能扛住,但扛完之後心率會降到危險值以下。」

  他停頓了一下。

  「你身邊應該備著腎上腺素針吧?用過幾次了?」

  謝妄側身讓開了路。

  蘇徊走進主臥。

  房間很大,落地窗外是海城的夜景。

  床頭柜上放著一個醫療急救箱,打開著,裡面有三支腎上腺素預充針,用掉了兩支。

  蘇徊掃了一眼,沒說什麼。

  他從褲兜里掏出一個東西——一個巴掌大的布卷,深灰色。

  展開,裡面是九根針。

  不是醫院那種銀針,是金針。針身極細,頂端微微彎曲,長短不一。

  這是他今天出門買東西的時候,在一家中醫器材店找到的。不是什麼好貨,合金鍍層,一套才四十八塊錢。但夠用了。

  上輩子他用的那套金針,是師父用天外隕鐵鍛了三年打出來的。

  現在沒條件講究。

  「坐下。」蘇徊說。

  謝妄看著他手裡的針,沒動。

  「你要拿這玩意兒扎我?」

  「你可以選擇不扎,然後等著疼到在地上打滾。」

  蘇徊把布卷放在床頭柜上,「謝總自己選。」

  謝妄盯著他看了五秒。

  然後坐到了床邊。


  蘇徊站到他面前,兩個人的高度差在這個姿勢下剛好反過來——謝妄坐著,蘇徊站著,居高臨下。

  「背心脫掉。」

  謝妄挑了一下眉,慢慢把背心拽過頭頂扔到一邊。

  蘇徊的目光落在他胸口。

  紋路比昨天看到的更深了。

  從左胸心臟的位置開始,沿著肋骨蔓延,向上攀到鎖骨,向下沒入腰線以下。

  暗紅色,不是紋身的那種均勻著色,而是從皮膚底層滲出來的,沿著血管的走向生長。

  活的。

  這東西是活的。

  蘇徊伸手,指尖按在謝妄左胸最密集的紋路中心。

  謝妄的肌肉繃了一下,但沒躲。

  「疼?」

  「不疼。」

  謝妄低頭看他的手,「就是你的手太涼了。」

  蘇徊沒接話,閉上眼。

  指尖傳來的觸感很清晰——皮膚下面有東西在跳動,每跳一下就像有什麼在往外扯。

  血脈天罰。

  他上輩子見過類似的東西,但沒有這麼凶。

  謝家的詛咒傳了至少十七代,每一代男丁的死亡都在給這個詛咒餵血,養蠱,到了謝妄這一代,已經長成了一頭蟄伏在血脈里的怪物。

  十點五十八分。

  還有兩分鐘。

  蘇徊睜開眼,拿起第一根金針。

  「我先說清楚,這不是治療,是壓制。」

  他的聲音很平,「詛咒紮根太深,不是幾根針能拔掉的。但今晚發作的時候,我可以把痛感壓到你能承受的範圍內,同時減緩惡化速度。」

  「能管多久?」

  「一次管二十四小時。」

  謝妄沉默了一瞬。

  「之前那些大師,最好的一個管了六小時,疼完之後我吐了半盆血。」

  蘇徊沒評價,只是把金針抵在謝妄左胸鎖骨下方兩寸的位置。

  「會有點疼。忍著。」

  針入肉。

  謝妄的瞳孔縮了一下,喉結滾動,但一聲沒吭。

  第二根,第三根。

  蘇徊的手很穩。針落的位置精準到毫釐,每一針都扎在紋路的節點上,沿著那些暗紅色的脈絡,一根一根地把它們釘住。

  第五根針落下的時候,子時到了。

  謝妄的身體猛地一僵。

  痛感來了。

  從心臟開始,向外炸裂,沿著左臂、後背、脊椎一路燒過去,每一根血管都在被什麼東西擰絞。

  謝妄的額頭瞬間滲出冷汗,牙關咬緊,手指攥住床單,指節發白。

  但沒有叫出聲。

  蘇徊看著他,手上沒停,第六根針落在心口偏左的位置。

  謝妄悶哼了一聲,整個人往前栽。

  蘇徊伸手,掌心抵住他的肩膀,把他撐住。

  「別動。」

  謝妄抬起頭,眼睛裡布滿紅血絲,瞳孔深處那圈暗紅色翻湧著。

  「你——」

  「我說了,忍著。」

  第七根針。

  謝妄的呼吸驟然一滯,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然後——

  痛感開始退了。

  不是消失,是被什麼東西一層一層地壓下去,從炸裂式的劇痛變成鈍痛,從鈍痛變成隱隱的酸脹,從酸脹變成幾乎可以忽略的微弱跳動。

  謝妄的手指慢慢鬆開床單,呼吸逐漸平穩。

  他低頭看自己的胸口——七根金針排列在紋路的關鍵節點上,針尾微微顫動,暗紅色的紋路肉眼可見地變淺了一層。

  沒有用腎上腺素針。

  甚至沒有吐血。

  從開始痛到現在兩年來,頭一次。

  謝妄抬起頭,看著蘇徊。


  蘇徊正在放第八根針。

  他的臉色很差,比謝妄還白,嘴唇幾乎沒有血色。

  每放一根針,他自己的身體也在承受反噬——他現在沒有靈力,全靠精神力硬撐,相當於拿命在替謝妄擋刀。

  但他的手依然穩。

  第九根。

  最後一針落下的時候,蘇徊的手終於抖了一下。

  他退後一步,扶住床頭櫃喘了口氣。

  「好了。」

  謝妄坐在床邊,感受著胸口前所未有的平靜。

  「……這麼多年,」

  謝妄的聲音有點啞,「你是第一個。」

  蘇徊擦了一下嘴角滲出的血絲,沒看他。

  「針不要碰。等我來取。」

  他轉身要走。

  手腕被攥住了。

  謝妄的力氣很大,把他拽得一個踉蹌。

  蘇徊回頭。

  謝妄坐在那裡,仰著頭看他。

  「你要什麼?」

  蘇徊站在原地,手腕被他攥著,能感覺到對方掌心的溫度。

  他低頭看著謝妄。

  上輩子站在玄門之巔的時候,多少王侯將相跪在他面前求一卦。

  兩輩子了,這種眼神他見過太多。

  但謝妄的不一樣。

  這個人不是在求他。是在確認——你到底值不值得我把命交出去。

  「我要在海城自由行動,不受任何人干涉。」

  「包括你。」

  「行。」

  「從今天起,海城沒人敢動你。」

  蘇徊把手腕抽回來。

  「謝總大方。」

  「還有一件事。」謝妄叫住他。

  蘇徊停在門口。

  「你剛才給我扎針的時候,咳了兩次,嘴角有血。」

  謝妄的聲音沉下來,「你的身體,到底怎麼回事?」

  蘇徊握住門把手,沒回頭。

  「謝總管好自己就行。」

  他關上門,膝蓋一軟,整個人靠在走廊牆上。

  系統提示彈出來。

  【功德+200(以術法壓制血脈天罰,延緩詛咒惡化,救人性命)】

  【宿主剩餘生命:4小時02分鐘。功德餘額:327。】

  三百二十七。

  夠他多活三個小時。

  蘇徊閉上眼,無聲地笑了一下。

  兩輩子頭一回覺得——給人扎針還挺值錢。

  他撐著牆回到客房,把門反鎖,癱倒在床上。

  手機亮了。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蘇徊,聽說你住在謝妄那裡了?你以為找到靠山就安全了?】

  沒有署名。但蘇徊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他把手機扔到枕頭旁邊,沒回復。

  下一秒,手機又亮了。

  還是那個號碼。

  【沈逸少爺讓我轉告你——他對謝總身邊這個位置,很感興趣。】

  蘇徊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三秒。

  沈逸對謝妄感興趣?

  關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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