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活著就行
倫納德一路挑著小路往貝克街跑。
下城區已經逐漸醒了過來，賣黑麵包的小販推著車從巷口經過，幾個早起的工人縮著脖子往工廠方向走。
等他繞回貝克街時，天色已經徹底亮了。
事務所門口空蕩蕩的，沒有警察，也沒有穿黑袍，胸前掛著太陽徽記的神父站在那裡等他。
倫納德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在附近轉了一圈，假裝隨意地問了幾個路人。
「早上這裡有人來過嗎？」
一個正坐在路邊啃麵包的老人抬頭看了他一眼，「沒人。」
倫納德心裡鬆了口氣，他躲在事務所對面的巷子裡又等了一會，確認周圍沒有異常後才掏出鑰匙打開門。
門一推開，焦糊味立刻撲面而來。
屋子裡還殘留著一股沒散乾淨的煙味，不過也幸好這件房子不太通風，否則煙霧就跑出去被人看見了。
煤油燈已經熄了，櫃檯邊的報紙被熏得有些發黃，空氣里飄著一層淡淡的灰塵。
倫納德環顧四周，屋裡沒有被翻找過的痕跡，看來昨晚沒有外人來過。
倫納德一眼瞥見了花生，它正趴在椅子上睡覺，身上披著那件小風衣，手杖被它抱在懷裡，睡得並不安穩，鬍鬚偶爾還會輕輕抖一下。
倫納德走過去伸手按了按它的小腦袋。
花生猛地驚醒，差點把手杖掄出來，等它看清眼前的人，緊繃的身體才一下放鬆下來。
「倫納德？」
它揉了揉眼睛，有些驚喜，「你沒事啊。」
倫納德吐出一口氣，坐到櫃檯上，「應該沒事了，文學鼠呢？」
花生從椅子上坐起來，打了個哈欠，「我派它去外面蹲點了，你沒有遇見嗎？」
倫納德搖了搖頭，他把花生提到櫃檯上，自己往椅子上一靠。
「該死，我以後再也不隨便發誓了，太痛了。」
這一放鬆下來，他感覺身體裡時不時傳來幻痛。以前死亡對他而言，雖然痛苦，但大多很短暫，槍傷、刀傷、斷脖子死就死了，復活就結束了。
可昨天不一樣，不管他死多少次，那火焰始終纏繞在他的身上，好多次他都以為不會停歇了。
不過，至少也證明了一件事，他的不死似乎真的死不了。
即便是來自教會的神秘火焰也沒能把他燒死，不然花生就要繼承他的遺產了。
想到這裡，倫納德忍不住看了一眼花生，人死之前，錢一定要花完。
花生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你昨天晚上太可怕了，渾身都在燒，文學鼠都被嚇尿了。」
倫納德：？
「它尿哪了？」
花生抬起爪子，指了指臥室門口。
倫納德順著它指的方向看去，臥室門半開著，裡面一片焦黑。牆面被煙燻得看不出原本顏色，床已經燒得只剩下半個架子，被褥徹底沒了，木櫃也塌了一角，地板上到處都是灰燼和水漬。
倫納德看了一眼，心又開始痛了。
這得多少錢啊？
倫納德不敢繼續往下想，租給他這間房子的房東真是有福了。
就在這時，牆角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文學鼠從一個小洞裡爬了進來。
它看見倫納德後，眼睛亮了一下，連忙跑過來。
「大老大，你沒事就好。」
倫納德心情複雜地點了點頭。
「沒事。」
文學鼠鬆了一口氣，倫納德本來還想問它是不是在門口尿了，可看它那副小心翼翼又真誠的模樣，最後還是沒問出口。
算了，孩子還小，第一次見火人，受點驚嚇也正常。
這時，外面忽然響起敲門聲。
咚咚。
一道陌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霍爾摩斯先生，我來收郵件了。」
倫納德的身體瞬間繃緊。
收郵件？他什麼時候叫過郵差？
難道是教會假裝來查水錶？
倫納德眼神變得警惕，準備時刻帶著花生和文學鼠跑路。
花生看見他的動作，連忙舉起爪子。
「等等。」
它從櫃檯下面拖出一封信，「是我喊的。」
倫納德有些疑惑，「你什麼時候喊的？」
花生的小鬍鬚抖了一下，表情有些尷尬，「昨天晚上你走後，我讓文學鼠以你的名義去喊的，我們打算把寫好的文章投出去。」
倫納德沉默了，他原本以為自己昨晚出事後，花生會擔心得整晚睡不著。
結果它不僅睡著了，睡前還把稿子寫完，約好了郵差。
倫納德忽然感覺自己在這個家裡的地位受到了嚴重挑戰。
花生連忙把信封往倫納德面前推了推，「麻煩你拿出去給他啦，稿費我分你一半。」
倫納德接過信封，拆開看了一眼。信里的字跡比花生之前那歪歪扭扭的規整很多，應該是文學鼠代寫的。
倫納德飛快掃了一遍內容，故事裡沒有教會，也沒有超凡力量，就是一個有些新意偵探故事。
還算安全，他現在已經被燒出陰影了。
「我要三分之二。」
花生愣了一下。
「什麼？」
「稿費。」
倫納德晃了晃信封，「我剛從河裡活著爬回來，還要幫你投信，我要三分之二。」
花生本來想抗議，但外面的郵差又敲了一下門。
「霍爾摩斯先生？沒有人嗎？」
花生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信封，最後咬牙點頭，「行吧，給你了，快去吧。」
倫納德滿意地點點頭，從柜子里摸出一枚便士，又把信封封好，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年輕郵差，手裡拎著郵袋，門剛一開，那人就被屋裡的焦糊味熏得後仰，他忍不住往裡面看了一眼。
「您這裡……」
倫納德面不改色地把信封和一枚便士遞過去，「昨晚壁爐出了點小問題。」
郵差看了看他濕漉漉的頭髮，又看了看屋裡，這明顯不是什么小問題。
但很快，他就展現出了該有的職業素養，不該問的不問。
「好的，先生。」
「麻煩你久等了。」
「沒事沒事。」
郵差收下信和錢，轉身離開。
倫納德關上門，掃視著屋裡的一切，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點情緒也沒那麼重要了。
花生還活著，剛覺醒智慧的文學鼠也沒事，事務所燒了半間，但至少沒塌，自己被燒了一晚上，但也爬回來了。
只要都還活著，那就一切都還能接受。
倫納德深吸一口氣，拍了拍手。
「好了，來吧，該大掃除了，順便重新裝修一下。」
花生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下意識看向自己的錢袋方向，「裝修的錢……」
倫納德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共同財產。」
花生臉色大變，「倫納德！你不能這樣！」
下城區已經逐漸醒了過來，賣黑麵包的小販推著車從巷口經過，幾個早起的工人縮著脖子往工廠方向走。
等他繞回貝克街時，天色已經徹底亮了。
事務所門口空蕩蕩的，沒有警察，也沒有穿黑袍，胸前掛著太陽徽記的神父站在那裡等他。
倫納德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在附近轉了一圈，假裝隨意地問了幾個路人。
「早上這裡有人來過嗎？」
一個正坐在路邊啃麵包的老人抬頭看了他一眼，「沒人。」
倫納德心裡鬆了口氣，他躲在事務所對面的巷子裡又等了一會，確認周圍沒有異常後才掏出鑰匙打開門。
門一推開，焦糊味立刻撲面而來。
屋子裡還殘留著一股沒散乾淨的煙味，不過也幸好這件房子不太通風，否則煙霧就跑出去被人看見了。
煤油燈已經熄了，櫃檯邊的報紙被熏得有些發黃，空氣里飄著一層淡淡的灰塵。
倫納德環顧四周，屋裡沒有被翻找過的痕跡，看來昨晚沒有外人來過。
倫納德一眼瞥見了花生，它正趴在椅子上睡覺，身上披著那件小風衣，手杖被它抱在懷裡，睡得並不安穩，鬍鬚偶爾還會輕輕抖一下。
倫納德走過去伸手按了按它的小腦袋。
花生猛地驚醒，差點把手杖掄出來，等它看清眼前的人，緊繃的身體才一下放鬆下來。
「倫納德？」
它揉了揉眼睛，有些驚喜，「你沒事啊。」
倫納德吐出一口氣，坐到櫃檯上，「應該沒事了，文學鼠呢？」
花生從椅子上坐起來，打了個哈欠，「我派它去外面蹲點了，你沒有遇見嗎？」
倫納德搖了搖頭，他把花生提到櫃檯上，自己往椅子上一靠。
「該死，我以後再也不隨便發誓了，太痛了。」
這一放鬆下來，他感覺身體裡時不時傳來幻痛。以前死亡對他而言，雖然痛苦，但大多很短暫，槍傷、刀傷、斷脖子死就死了，復活就結束了。
可昨天不一樣，不管他死多少次，那火焰始終纏繞在他的身上，好多次他都以為不會停歇了。
不過，至少也證明了一件事，他的不死似乎真的死不了。
即便是來自教會的神秘火焰也沒能把他燒死，不然花生就要繼承他的遺產了。
想到這裡，倫納德忍不住看了一眼花生，人死之前，錢一定要花完。
花生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你昨天晚上太可怕了，渾身都在燒，文學鼠都被嚇尿了。」
倫納德：？
「它尿哪了？」
花生抬起爪子，指了指臥室門口。
倫納德順著它指的方向看去，臥室門半開著，裡面一片焦黑。牆面被煙燻得看不出原本顏色，床已經燒得只剩下半個架子，被褥徹底沒了，木櫃也塌了一角，地板上到處都是灰燼和水漬。
倫納德看了一眼，心又開始痛了。
這得多少錢啊？
倫納德不敢繼續往下想，租給他這間房子的房東真是有福了。
就在這時，牆角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文學鼠從一個小洞裡爬了進來。
它看見倫納德後，眼睛亮了一下，連忙跑過來。
「大老大，你沒事就好。」
倫納德心情複雜地點了點頭。
「沒事。」
文學鼠鬆了一口氣，倫納德本來還想問它是不是在門口尿了，可看它那副小心翼翼又真誠的模樣，最後還是沒問出口。
算了，孩子還小，第一次見火人，受點驚嚇也正常。
這時，外面忽然響起敲門聲。
咚咚。
一道陌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霍爾摩斯先生，我來收郵件了。」
倫納德的身體瞬間繃緊。
收郵件？他什麼時候叫過郵差？
難道是教會假裝來查水錶？
倫納德眼神變得警惕，準備時刻帶著花生和文學鼠跑路。
花生看見他的動作，連忙舉起爪子。
「等等。」
它從櫃檯下面拖出一封信，「是我喊的。」
倫納德有些疑惑，「你什麼時候喊的？」
花生的小鬍鬚抖了一下，表情有些尷尬，「昨天晚上你走後，我讓文學鼠以你的名義去喊的，我們打算把寫好的文章投出去。」
倫納德沉默了，他原本以為自己昨晚出事後，花生會擔心得整晚睡不著。
結果它不僅睡著了，睡前還把稿子寫完，約好了郵差。
倫納德忽然感覺自己在這個家裡的地位受到了嚴重挑戰。
花生連忙把信封往倫納德面前推了推，「麻煩你拿出去給他啦，稿費我分你一半。」
倫納德接過信封，拆開看了一眼。信里的字跡比花生之前那歪歪扭扭的規整很多，應該是文學鼠代寫的。
倫納德飛快掃了一遍內容，故事裡沒有教會，也沒有超凡力量，就是一個有些新意偵探故事。
還算安全，他現在已經被燒出陰影了。
「我要三分之二。」
花生愣了一下。
「什麼？」
「稿費。」
倫納德晃了晃信封，「我剛從河裡活著爬回來，還要幫你投信，我要三分之二。」
花生本來想抗議，但外面的郵差又敲了一下門。
「霍爾摩斯先生？沒有人嗎？」
花生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信封，最後咬牙點頭，「行吧，給你了，快去吧。」
倫納德滿意地點點頭，從柜子里摸出一枚便士，又把信封封好，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年輕郵差，手裡拎著郵袋，門剛一開，那人就被屋裡的焦糊味熏得後仰，他忍不住往裡面看了一眼。
「您這裡……」
倫納德面不改色地把信封和一枚便士遞過去，「昨晚壁爐出了點小問題。」
郵差看了看他濕漉漉的頭髮，又看了看屋裡，這明顯不是什么小問題。
但很快，他就展現出了該有的職業素養，不該問的不問。
「好的，先生。」
「麻煩你久等了。」
「沒事沒事。」
郵差收下信和錢，轉身離開。
倫納德關上門，掃視著屋裡的一切，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點情緒也沒那麼重要了。
花生還活著，剛覺醒智慧的文學鼠也沒事，事務所燒了半間，但至少沒塌，自己被燒了一晚上，但也爬回來了。
只要都還活著，那就一切都還能接受。
倫納德深吸一口氣，拍了拍手。
「好了，來吧，該大掃除了，順便重新裝修一下。」
花生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下意識看向自己的錢袋方向，「裝修的錢……」
倫納德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共同財產。」
花生臉色大變，「倫納德！你不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