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筆記
寫完之後，倫納德推門走了出去，那巨犬看見倫納德就開始狂吠。
倫納德沒有和它糾纏，提著東西就跑，身後拖著一長串灰鼠，在草地上發出細碎的窸窣聲。
此時天已經有點蒙蒙亮，走到柵欄時，外面已經能看見零星行人和清晨巡邏的身影，為了避免太過招搖，倫納德讓花生帶著它的新小弟分頭行動，自己則找了個無人的地方翻了出去。
要走到之前復活點的時候，門口已經有一大堆巡警圍著了，一男一女正站在門口對著警察比劃什麼。
倫納德當即瞭然，估摸著是那對夫妻醒來，發現家裡的霰彈槍和木棍不翼而飛，嚇得報了警。
可惜了，只能改天還給你們了。
他心裡嘀咕了一句，調轉方向重新鑽進巷子裡面，等繞到之前藏風衣的木箱時伸手一摸，動作卻猛地僵在了半空，什麼都沒摸到。
「上城區的素質就這樣嗎？別讓我逮住你，小偷。」
倫納德痛心疾首地看著空蕩蕩的木箱後面。不過，當他瞥見自己手裡拎著的「戰利品」時，他臉上的憤慨微不可察地淡了些。
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現世報吧。
倫納德乾咳了一聲，安慰自己新的不去舊的不來，兜里現在有錢了，格局要打開。
隨後他沒有過多停留，七拐八繞回到了事務所。
花生已經等候多時，身後擠著一群髒兮兮的灰鼠，見倫納德沒穿外套回來：「你的衣服呢？」
倫納德把麻袋和籠子丟到櫃檯上：「被上城區的紳士順走了。」
「那怎麼辦，需要我把那個裁縫介紹給你嗎？我感覺他手藝不錯。」花生建議道。
倫納德看了看花生身上的衣服，雖然是用他錢買的，但質量確實看著不錯。
「也行。不過先讓你的新手下去洗個澡，我去把這隻貓藏起來。」
他不打算今天就把貓還回去，這樣就太明顯了，萊恩只要稍微動動腦子，就能猜到剛剛偷襲他的人是自己。反正現在有十磅了，那一磅獎金倒也不是非拿不可，過幾天假裝在其他地方找到再還回去。
在把貓藏到後面的臥室房間後，倫納德把事務所反鎖，靠在椅子上整理今天的收穫，隨手翻開了萊恩的課堂筆記。
前面幾頁大致掃了一下。
「今天觀察了三隻灰鼠的進食習慣，結果沒有明顯差異。白鼠的反應速度似乎比灰鼠更快，但灰鼠更容易適應陰暗環境。」
「今天被解剖課的教授批評了，說我的切口不夠精準。該死，誰會在乎一隻灰鼠切得好不好看？」
倫納德注意到這些記錄是從三個月前才開始的。他快速往後翻，視線掃過一個個日期，直到翻到自己遇上花生的那一天。
筆記上的字跡在這裡變得極其潦草，力透紙背，倫納德都能感受到書寫者當時的憤怒。
「該死的灰鼠，居然偷偷把我調配的藥水給全弄倒了！害得我又花了大價錢從歐文老師手上買了材料，什麼變色龍尾巴這麼貴。啊！煩死了，到底要怎麼才能成功調配啊！」
倫納德眼神一凜。
藥水？
就是這東西讓花生從一隻普通灰鼠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嗎？
為了弄清前因後果，倫納德又往前翻了幾頁。
「今天新來了一個老師，據說是從隔壁法蘭奇來的。他的課和那些無聊教授完全不一樣。他說生命不該被困在現在的形態里，人類只是暫時站在食物鏈之上，而真正的進化還遠遠沒有結束。」
「科學只是理解世界的一種方式，信仰也可以是另一種。他今天給我看了一本書，上面說人類也是萬獸之一，只是被理性暫時蒙蔽了本能。」
「他說我很聰明，不該只滿足於學院那些無聊的實驗，真正的實驗應該觸碰生命本身的邊界。」
透過萊恩斷斷續續的文字描述，他拼湊出了事情的輪廓。
筆記里提到的歐文是萊恩在皇家貴族學院的老師。正是這位歐文老師私下裡向萊恩灌輸了超凡的概念，一步步勾起這個富家少爺對神秘力量的渴望，藉機向他宣傳所謂的動物之神教義。最關鍵的是歐文用這些藥水材料，從萊恩手裡換取了大量的金錢。
看來邪教份子也不富裕啊，連材料都得自費。倫納德扯了扯嘴角。不過他同時也有些疑惑，一個堂堂皇家貴族學院怎麼會混進去一個邪教份子當老師？難道他們不做政審嗎？
倫納德接著往後翻。
「第七次失敗，材料都浪費了。歐文說是我的儀式不夠虔誠，可我明明完全按照他說的步驟做了。」
「第八次失敗。我懷疑歐文根本沒把完整方法告訴我。」
後面的內容充斥著萊恩實驗失敗後的宣洩。倫納德甚至隱隱看出了萊恩的打算，如果後續再調配不成功，他就準備去向警察廳和五大教會把自己的老師給舉報了。
「這孩子還是個兩面派。」倫納德搖了搖頭，在家人面前裝得安安靜靜像個乖寶寶，在外面重拳出擊，翻臉比翻書還快。
不過遺憾的是，筆記里並沒有記載那個藥水的具體配方。倫納德陷入沉思，難道這個藥水的效果僅僅是讓動物開啟靈智？那人喝這玩意兒有什麼用？總不能是為了變得和鼠鼠一樣聰明吧。
帶著滿腹疑惑，倫納德放下了筆記，拿起了那本封皮發舊的《動物之神教典》。
翻開扉頁，開篇第一句話就赫然寫著：
「人乃萬獸之一，由猿猴演化，自該信仰動物之神，以獲取再次進化。」
倫納德被第一句話吸引，帶著興趣看下去，可書里的內容無非就是吹噓動物之神的光輝事跡，宣傳保護環境和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極端觀念，最後承諾只要虔誠信仰動物之神，就可以獲得祂的庇佑。
倫納德當是看故事，一目十行地掃了過去。
書頁越翻越薄，就在倫納德以為這只是一本普普通通的宣傳冊，準備把它扔到一邊時，在書本的最後一頁，一張紙條掉了出來。
倫納德沒有和它糾纏，提著東西就跑，身後拖著一長串灰鼠，在草地上發出細碎的窸窣聲。
此時天已經有點蒙蒙亮，走到柵欄時，外面已經能看見零星行人和清晨巡邏的身影，為了避免太過招搖，倫納德讓花生帶著它的新小弟分頭行動，自己則找了個無人的地方翻了出去。
要走到之前復活點的時候，門口已經有一大堆巡警圍著了，一男一女正站在門口對著警察比劃什麼。
倫納德當即瞭然，估摸著是那對夫妻醒來，發現家裡的霰彈槍和木棍不翼而飛，嚇得報了警。
可惜了，只能改天還給你們了。
他心裡嘀咕了一句，調轉方向重新鑽進巷子裡面，等繞到之前藏風衣的木箱時伸手一摸，動作卻猛地僵在了半空，什麼都沒摸到。
「上城區的素質就這樣嗎？別讓我逮住你，小偷。」
倫納德痛心疾首地看著空蕩蕩的木箱後面。不過，當他瞥見自己手裡拎著的「戰利品」時，他臉上的憤慨微不可察地淡了些。
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現世報吧。
倫納德乾咳了一聲，安慰自己新的不去舊的不來，兜里現在有錢了，格局要打開。
隨後他沒有過多停留，七拐八繞回到了事務所。
花生已經等候多時，身後擠著一群髒兮兮的灰鼠，見倫納德沒穿外套回來：「你的衣服呢？」
倫納德把麻袋和籠子丟到櫃檯上：「被上城區的紳士順走了。」
「那怎麼辦，需要我把那個裁縫介紹給你嗎？我感覺他手藝不錯。」花生建議道。
倫納德看了看花生身上的衣服，雖然是用他錢買的，但質量確實看著不錯。
「也行。不過先讓你的新手下去洗個澡，我去把這隻貓藏起來。」
他不打算今天就把貓還回去，這樣就太明顯了，萊恩只要稍微動動腦子，就能猜到剛剛偷襲他的人是自己。反正現在有十磅了，那一磅獎金倒也不是非拿不可，過幾天假裝在其他地方找到再還回去。
在把貓藏到後面的臥室房間後，倫納德把事務所反鎖，靠在椅子上整理今天的收穫，隨手翻開了萊恩的課堂筆記。
前面幾頁大致掃了一下。
「今天觀察了三隻灰鼠的進食習慣，結果沒有明顯差異。白鼠的反應速度似乎比灰鼠更快，但灰鼠更容易適應陰暗環境。」
「今天被解剖課的教授批評了，說我的切口不夠精準。該死，誰會在乎一隻灰鼠切得好不好看？」
倫納德注意到這些記錄是從三個月前才開始的。他快速往後翻，視線掃過一個個日期，直到翻到自己遇上花生的那一天。
筆記上的字跡在這裡變得極其潦草，力透紙背，倫納德都能感受到書寫者當時的憤怒。
「該死的灰鼠，居然偷偷把我調配的藥水給全弄倒了！害得我又花了大價錢從歐文老師手上買了材料，什麼變色龍尾巴這麼貴。啊！煩死了，到底要怎麼才能成功調配啊！」
倫納德眼神一凜。
藥水？
就是這東西讓花生從一隻普通灰鼠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嗎？
為了弄清前因後果，倫納德又往前翻了幾頁。
「今天新來了一個老師，據說是從隔壁法蘭奇來的。他的課和那些無聊教授完全不一樣。他說生命不該被困在現在的形態里，人類只是暫時站在食物鏈之上，而真正的進化還遠遠沒有結束。」
「科學只是理解世界的一種方式，信仰也可以是另一種。他今天給我看了一本書，上面說人類也是萬獸之一，只是被理性暫時蒙蔽了本能。」
「他說我很聰明，不該只滿足於學院那些無聊的實驗，真正的實驗應該觸碰生命本身的邊界。」
透過萊恩斷斷續續的文字描述，他拼湊出了事情的輪廓。
筆記里提到的歐文是萊恩在皇家貴族學院的老師。正是這位歐文老師私下裡向萊恩灌輸了超凡的概念，一步步勾起這個富家少爺對神秘力量的渴望，藉機向他宣傳所謂的動物之神教義。最關鍵的是歐文用這些藥水材料，從萊恩手裡換取了大量的金錢。
看來邪教份子也不富裕啊，連材料都得自費。倫納德扯了扯嘴角。不過他同時也有些疑惑，一個堂堂皇家貴族學院怎麼會混進去一個邪教份子當老師？難道他們不做政審嗎？
倫納德接著往後翻。
「第七次失敗，材料都浪費了。歐文說是我的儀式不夠虔誠，可我明明完全按照他說的步驟做了。」
「第八次失敗。我懷疑歐文根本沒把完整方法告訴我。」
後面的內容充斥著萊恩實驗失敗後的宣洩。倫納德甚至隱隱看出了萊恩的打算，如果後續再調配不成功，他就準備去向警察廳和五大教會把自己的老師給舉報了。
「這孩子還是個兩面派。」倫納德搖了搖頭，在家人面前裝得安安靜靜像個乖寶寶，在外面重拳出擊，翻臉比翻書還快。
不過遺憾的是，筆記里並沒有記載那個藥水的具體配方。倫納德陷入沉思，難道這個藥水的效果僅僅是讓動物開啟靈智？那人喝這玩意兒有什麼用？總不能是為了變得和鼠鼠一樣聰明吧。
帶著滿腹疑惑，倫納德放下了筆記，拿起了那本封皮發舊的《動物之神教典》。
翻開扉頁，開篇第一句話就赫然寫著：
「人乃萬獸之一，由猿猴演化，自該信仰動物之神，以獲取再次進化。」
倫納德被第一句話吸引，帶著興趣看下去，可書里的內容無非就是吹噓動物之神的光輝事跡，宣傳保護環境和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極端觀念，最後承諾只要虔誠信仰動物之神，就可以獲得祂的庇佑。
倫納德當是看故事，一目十行地掃了過去。
書頁越翻越薄，就在倫納德以為這只是一本普普通通的宣傳冊，準備把它扔到一邊時，在書本的最後一頁，一張紙條掉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