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薔薇之痛
「你為什麼不懷疑我說話語的真實性，我們本就是第一次見面。而且穿越時空這種東西應該是一個很難理解的事情吧。」
兩人繼續向外走去，林舊終是忍不住的把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凱莎沒有立刻回答。
她走在前面的步子甚至沒有停頓，直到遠處傳來早點攤的吆喝聲，熱油鍋里炸油條的滋滋聲。伴隨著這些煙火氣的聲音，她的回答來了。
「因為奶奶是很好的人。」
林舊微微一頓，有些錯愕，他當然知道凱莎所想表達的是什麼意思。
這樣一個人，在絕對理性之中又有著超乎尋常的感性。難怪未來在天使文明里的個人魅力會這麼高。
「可這種事情，聽起來應該很難接受吧。」
「不至於。」
凱莎搖了搖頭，腳步依舊微停。
「宇宙何其浩瀚。」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個漆黑的洞，又收回目光。
「我見過時空裂隙內部的景象。時間在那裡面不是一條直線，而是一團亂麻。過去和未來同時存在，起點和終點相互交織。當你置身其中的時候，你會發現『現在』這個概念本身就是一種錯覺。」
林舊跟在她身側，安靜地聽著。
「天使文明存在了數萬年，我父親和母親那一代以為這就是永恆。可如果你把視角拉遠，拉到一個足夠遠的地方，遠到可以把整個宇宙的歷史盡收眼底。」凱莎頓了頓，聲音放得很輕，「你就會發現，文明就像沙灘上的沙礫。」
「潮水湧上來，一批沙礫被沖走。潮水退下去，另一批沙礫填補上來。沙灘永遠是那片沙灘，但沙礫早已不是原來的那些。」
她說完這句話，便沉默了下來。
林舊消化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有些荒唐。他本以為需要花很大力氣去解釋的事情，在凱莎這裡只用了兩句話就翻篇了。
不是因為她說服了自己。
是因為她根本不需要被說服。
「你的意思是。」林舊斟酌著措辭，「你覺得文明覆滅和穿越時空這種事，在宇宙尺度下不過是一件小事？」
「不是小事。」凱莎糾正他，「是可以理解的事。」
她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金瞳裡帶著一種不屬於二十三歲少女的深邃。
「一個文明的壽命再長，在宇宙面前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天使星系存在了超過一百億年，一百億年。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如果把一百億年壓縮成一天，文明從出現到現在，連零點零零一秒都不到。」
「我們以為自己很重要，以為自己的文明很重要，以為自己的時代很重要。可站在宇宙的角度看...」
她微微搖頭。
「沒有什麼是不能消失的，也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發生的。」
林舊看著她，這一刻的凱莎有一股獨特的美感，那不是來源於顏值和氣質的美。是源自靈魂深處的那股奇特的美。
莫名吸引人。
巨峽號。
「隊長，薔薇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房間門口，琪琳靠著牆壁，雙臂環胸，眉頭擰成一個結。她的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金屬門上，顯得憂心忡忡的。
蕾娜站在她對面，雙手插在皮夾克的口袋裡，聞言偏頭看了一眼那扇門，又收回了目光。
「兩天不吃東西，對她那個級別的超級戰士來說，死不了。」蕾娜倒是並不擔心，「但餓是肯定的。」
「蕾娜！」琪琳瞪了她一眼。
「我說的是事實。」蕾娜聳了聳肩，「她把自己關在裡面，不吃不喝，不接通訊，不見任何人。這種行為本身就是一種表態。她在告訴所有人，別管她。」
琪琳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她知道蕾娜說得對。薔薇這麼做，確實是一種表態。但知道歸知道，作為戰友，她沒辦法像蕾娜那樣站在那裡冷冷靜靜地分析。
「她到底怎麼了？」琪琳低聲問，「從巨峽市回來之後就變成這樣了。」
蕾娜沉默了片刻。
「感情的事。」
她言簡意賅小解釋。
琪琳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她不是不知道薔薇和林舊的事，整個超神學院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薔薇那個性格，能讓她在意的本就沒幾個人，而林舊是那群人里最特殊的一個。
「分手了？」琪琳問。
「分了。」
「那她為什麼……」
「因為她不想分。」蕾娜打斷了她，「但她覺得必須分。」
琪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她太了解薔薇了。那個女人看起來冷硬得像塊石頭，可一旦動了感情，比誰都認真。讓她主動提出分手，無異於拿刀親手剜自己的心。
「行了，都別站在這兒了。」
一道沉穩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兩人同時轉頭，看見杜卡奧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他穿著軍裝，面容嚴肅，眉宇間帶著常年指揮作戰留下的那種不怒自威的銳氣。
「司令。」
琪琳下意識立正。
「將軍。」蕾娜微微點頭，姿勢隨意得多。
杜卡奧擺擺手，示意不用多禮。他在那扇緊閉的門前站定，目光落在那張冰冷的金屬門板上，沉默了幾秒。
「我去跟她談談，你們去休息吧。」
杜卡奧說著，抬手在門板上敲了三下。
叩，叩，叩。
沒人回應。
他知道自己女兒的脾性，於是早就帶了鑰匙，直接開門進入。
走廊的光線恰好照到床邊。杜卡奧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進去，目光在黑暗中搜尋了片刻。
床的最里側，靠牆的角落，暗紅色的長髮凌亂地垂落下來，散在黑色的被褥上，幾乎要融進那片晦暗裡。
杜薔薇抱著自己的膝蓋，整個人蜷縮成一個緊緊的團，臉埋在臂彎里，只露出一小截蒼白的下頜。
「薔薇，你這又是何必。」杜卡奧嘆了口氣，走進屋內。
「我們並不反對你進行正常的戀愛，超級戰士也是人。你首先是薔薇，其次才是時空薔薇。」
過了許久，杜薔薇動了。
她緩緩抬起頭來，暗紅色的長髮從臉側滑落，露出那張蒼白的臉。淚痕縱橫交錯地布滿了臉頰。
「不。」
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母親因我而死。」杜薔薇的聲音開始發抖，但她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不能再害了他。」
杜卡奧的呼吸微微一滯。
再也說不出什麼勸誡的話語。
兩人繼續向外走去，林舊終是忍不住的把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凱莎沒有立刻回答。
她走在前面的步子甚至沒有停頓，直到遠處傳來早點攤的吆喝聲，熱油鍋里炸油條的滋滋聲。伴隨著這些煙火氣的聲音，她的回答來了。
「因為奶奶是很好的人。」
林舊微微一頓，有些錯愕，他當然知道凱莎所想表達的是什麼意思。
這樣一個人，在絕對理性之中又有著超乎尋常的感性。難怪未來在天使文明里的個人魅力會這麼高。
「可這種事情，聽起來應該很難接受吧。」
「不至於。」
凱莎搖了搖頭，腳步依舊微停。
「宇宙何其浩瀚。」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個漆黑的洞，又收回目光。
「我見過時空裂隙內部的景象。時間在那裡面不是一條直線，而是一團亂麻。過去和未來同時存在，起點和終點相互交織。當你置身其中的時候，你會發現『現在』這個概念本身就是一種錯覺。」
林舊跟在她身側，安靜地聽著。
「天使文明存在了數萬年，我父親和母親那一代以為這就是永恆。可如果你把視角拉遠，拉到一個足夠遠的地方，遠到可以把整個宇宙的歷史盡收眼底。」凱莎頓了頓，聲音放得很輕，「你就會發現，文明就像沙灘上的沙礫。」
「潮水湧上來，一批沙礫被沖走。潮水退下去，另一批沙礫填補上來。沙灘永遠是那片沙灘，但沙礫早已不是原來的那些。」
她說完這句話，便沉默了下來。
林舊消化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有些荒唐。他本以為需要花很大力氣去解釋的事情，在凱莎這裡只用了兩句話就翻篇了。
不是因為她說服了自己。
是因為她根本不需要被說服。
「你的意思是。」林舊斟酌著措辭，「你覺得文明覆滅和穿越時空這種事，在宇宙尺度下不過是一件小事？」
「不是小事。」凱莎糾正他，「是可以理解的事。」
她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金瞳裡帶著一種不屬於二十三歲少女的深邃。
「一個文明的壽命再長，在宇宙面前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天使星系存在了超過一百億年，一百億年。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如果把一百億年壓縮成一天，文明從出現到現在，連零點零零一秒都不到。」
「我們以為自己很重要，以為自己的文明很重要，以為自己的時代很重要。可站在宇宙的角度看...」
她微微搖頭。
「沒有什麼是不能消失的，也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發生的。」
林舊看著她，這一刻的凱莎有一股獨特的美感，那不是來源於顏值和氣質的美。是源自靈魂深處的那股奇特的美。
莫名吸引人。
巨峽號。
「隊長，薔薇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房間門口，琪琳靠著牆壁，雙臂環胸，眉頭擰成一個結。她的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金屬門上，顯得憂心忡忡的。
蕾娜站在她對面，雙手插在皮夾克的口袋裡，聞言偏頭看了一眼那扇門，又收回了目光。
「兩天不吃東西，對她那個級別的超級戰士來說，死不了。」蕾娜倒是並不擔心，「但餓是肯定的。」
「蕾娜！」琪琳瞪了她一眼。
「我說的是事實。」蕾娜聳了聳肩，「她把自己關在裡面，不吃不喝，不接通訊，不見任何人。這種行為本身就是一種表態。她在告訴所有人，別管她。」
琪琳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她知道蕾娜說得對。薔薇這麼做，確實是一種表態。但知道歸知道，作為戰友，她沒辦法像蕾娜那樣站在那裡冷冷靜靜地分析。
「她到底怎麼了？」琪琳低聲問，「從巨峽市回來之後就變成這樣了。」
蕾娜沉默了片刻。
「感情的事。」
她言簡意賅小解釋。
琪琳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她不是不知道薔薇和林舊的事，整個超神學院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薔薇那個性格，能讓她在意的本就沒幾個人，而林舊是那群人里最特殊的一個。
「分手了？」琪琳問。
「分了。」
「那她為什麼……」
「因為她不想分。」蕾娜打斷了她，「但她覺得必須分。」
琪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她太了解薔薇了。那個女人看起來冷硬得像塊石頭，可一旦動了感情，比誰都認真。讓她主動提出分手，無異於拿刀親手剜自己的心。
「行了，都別站在這兒了。」
一道沉穩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兩人同時轉頭，看見杜卡奧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他穿著軍裝，面容嚴肅，眉宇間帶著常年指揮作戰留下的那種不怒自威的銳氣。
「司令。」
琪琳下意識立正。
「將軍。」蕾娜微微點頭，姿勢隨意得多。
杜卡奧擺擺手，示意不用多禮。他在那扇緊閉的門前站定，目光落在那張冰冷的金屬門板上，沉默了幾秒。
「我去跟她談談，你們去休息吧。」
杜卡奧說著，抬手在門板上敲了三下。
叩，叩，叩。
沒人回應。
他知道自己女兒的脾性，於是早就帶了鑰匙，直接開門進入。
走廊的光線恰好照到床邊。杜卡奧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進去，目光在黑暗中搜尋了片刻。
床的最里側，靠牆的角落，暗紅色的長髮凌亂地垂落下來，散在黑色的被褥上，幾乎要融進那片晦暗裡。
杜薔薇抱著自己的膝蓋，整個人蜷縮成一個緊緊的團，臉埋在臂彎里，只露出一小截蒼白的下頜。
「薔薇，你這又是何必。」杜卡奧嘆了口氣，走進屋內。
「我們並不反對你進行正常的戀愛，超級戰士也是人。你首先是薔薇，其次才是時空薔薇。」
過了許久，杜薔薇動了。
她緩緩抬起頭來，暗紅色的長髮從臉側滑落，露出那張蒼白的臉。淚痕縱橫交錯地布滿了臉頰。
「不。」
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母親因我而死。」杜薔薇的聲音開始發抖，但她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不能再害了他。」
杜卡奧的呼吸微微一滯。
再也說不出什麼勸誡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