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是你
此時客廳的氣氛稍顯詭異。
林舊坐在沙發最左側，脊背貼著扶手，儘可能地拉開距離。凱莎坐在沙發最右側，同樣靠著另一邊的扶手。兩人之間空出了足夠再坐兩個人的位置。
可偏偏，老太太就坐在這中間。
三人並排，老太太居中，一手一個橘子，正低著頭認真地剝。
凱莎坐在老太太右側，銀白色的長髮垂落在肩側，那雙金瞳半闔著，睫毛低垂，視線落在自己的膝頭。
林舊坐在左側，餘光一直在打量她。
對於這位當世的諸神之王，他還是頗有些好奇的，就是這樣一個少女未來會肩負起女性天使崛起的重任，以己之力對抗華燁。最終成就新的天使文明，並將天使的正義秩序傳導到整個宇宙。
我們不談正義秩序的對與錯，但是對於宇宙之中絕大多數弱小的文明，正義秩序就是那個堅不可摧的保護傘。
它也許無法避免像德諾戰爭那樣的戰爭發生，但是卻可以減少至少九成的小規模文明之間的戰鬥。這便是正義秩序的價值，無論是地球還是宇宙，維護和平永遠是最值得驕傲，也最有意義的事情。
「來，閨女。」老太太把剝好的橘子遞到凱莎面前。
讓林舊意外的是，凱莎很自然的抬起手接過，橘瓣送入口中，她微微抿唇，聲音清淺：「很甜。謝謝奶奶。」
「甜就多吃幾個。」老太太笑得慈祥，又拿起一個橘子剝起來，一邊剝一邊念叨，「你這孩子一看就是在外頭吃了不少苦的，皮膚白歸白，但氣色還是差了點，得好好養養。」
「嗯。」
凱莎應得很乖，乖得讓林舊覺得荒謬。
他想起旺仔的掃描結果。二十三歲的凱莎，來自幾萬年前。幾萬年前的她，按理說應該還是個年輕的天使戰士，沒有經歷過後來那些漫長的戰爭、背叛和王座的更迭。可那雙金瞳里的沉靜卻不像二十三歲，倒更像是經歷了很多事情一樣沉穩安靜。
「林舊。」
「嗯？」
「你也吃。」
一瓣橘子遞到面前，林舊張嘴接了，酸甜在口中炸開，可吃著怎麼都不對味。
老太太看著兩人，滿意地點點頭，拿手帕擦了擦沾了汁水的手指，慢悠悠地開口。
「去帶小莎買幾件衣服去，多買幾件。」
她伸手摸了摸凱莎的袖口，金屬鎧甲冰涼堅硬，老太太嫌棄地撇了撇嘴，「這能舒服嗎？又硬又涼，睡覺還硌得慌。」
凱莎沒有反駁，只是安靜地聽著。
林舊站起身來，微微抿唇：「走吧。」
同樣，凱莎也跟著站了起來，隨他一起向外走去。
在城中村的小巷子裡，清晨較為安靜，兩人的腳步聲格外清晰。
林舊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停頓片刻，偏頭看了過來：「能聊一聊嗎？」
凱莎同樣站定，那雙金眸掃過，突然開口道：「你不是普通人。」
「為什麼這麼斷定。」林舊靠著旺仔，就連現在的天使文明的洞察之眼都看不出來他體內的超級基因。
可這個來自三萬年前，尚未進入超神時代的凱莎卻能一眼辨別。
「感覺。」
她就說了這麼兩個字。
林舊微愣，有些服氣的搖了搖頭。不愧是未來的天使之王，這樣的感知力確實讓人嘆服。
「我想問你，知道天使星雲或者說，天使文明嗎？」凱莎的聲音依舊平靜，只不過語速稍快，情緒略動。
林舊沉默下來，他很清楚，這個問題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
一個來自三萬年前的天使，穿越無數時空裂隙，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時代。她不知道自己族群的未來，不知道那條漫長的時間河流向了哪裡。她站在這裡，腳下是一片從未踏足的土地，頭頂是一片從未見過的天空。
她唯一能問的，只有眼前這個陌生人。
「知道。」
凱莎的睫毛輕顫，很細微的動作，幾乎難以察覺，卻足以顯現出她內心的不平靜。
要知道這是一個核前文明，她本來是不抱什麼希望的，沒想到林舊會知道。
「只是我了解的天使文明可能和你想知道的有所差別。」林舊緩緩的道，「如今的天使文明是已知宇宙最強大的文明，正義秩序遍布全宇宙各處。」
「而你所言的天使文明要在三萬多年前。」
「什麼意思？」凱莎眉頭緊鎖，縱然是她，此刻都有些完全無法理解。
林舊深吸口氣，殘酷的真相還是被說了出來。
「意思就是，你是從三萬年前穿越而來。」
巷子裡安靜了很久。
林舊說完那句話之後，就再也沒有開口。他給凱莎留出了足夠的時間去消化這個信息。
凱莎只是站在那裡，比料想之中要安靜許多，好看的眉頭依舊緊鎖，卻沒有質問。
她是在用這三分鐘的時間，重新搭建自己的世界觀。
「你說。」凱莎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平淡，「現在是三萬年後。」
「是。」
「天使文明成為已知宇宙最強大的文明。」
「是。」
「正義秩序遍布全宇宙。」
「是。」
凱莎微微點了點頭，那動作幅度小得像是只在心裡完成了一個確認。然後她又沉默了。
林舊等了一會兒，見她確實沒有再開口的意思，忍不住問：「你就沒有什麼想問的？」
按道理來講，正常的情況下是不可能相信這種話的。凱莎總要質疑他說的真實性，畢竟穿越時空這種事情很難讓人相信啊。
「有。」
「那你問。」
「三萬年前的天使文明，後來怎麼樣了。」
林舊倒是沒想到是這麼個問題，可還是回答了：「你知道華燁嗎？」
「華榷的兒子。」凱莎微微頷首，二十多歲的她雖然還沒經歷未來那些事情，卻也知道華燁。
林舊帶著他走到一旁的石板路台階上坐下，還貼心的給她拍了拍灰。凱莎倒也不拘小節，同樣坐在了一旁。
「華榷死後，華燁建立了天宮秩序。」
「天宮？」
莫名的，凱莎聽到這個詞，心緒微沉，內心似有些東西在攪動。
林舊繼續詳細講述道：「天宮秩序是華燁掌權時期的男權統治秩序，以男性天使為絕對主宰，女性天使地位低下，幾乎淪為附庸，他們崇尚武力征服與享樂縱慾，無視規則與道德。華燁繼位後將這種霸權推向極致，傲慢殘暴、肆意妄為，依靠強大的天使基因與先進裝備統治宇宙。」
「他打破了天使星雲諸神共治的規則，企圖自己執掌整個天使星雲，做到絕對的天使集權和權力合一。」
凱莎又沉默了，半晌，低聲開口道：「後來呢。」
「歷史的轉折點，發生在你所在的那個時代之後的不久。」林舊偏頭看了她一眼，「你不會想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結果是，天宮秩序被推翻，男性天使被驅逐出天使星雲，女性天使掌握了整個天使文明的統治權。」
凱莎抬起頭來，眼中有了些光芒。
「而那個帶領女性天使完成這一切的人。」林舊目光銳利，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
「就是你。」
林舊坐在沙發最左側，脊背貼著扶手，儘可能地拉開距離。凱莎坐在沙發最右側，同樣靠著另一邊的扶手。兩人之間空出了足夠再坐兩個人的位置。
可偏偏，老太太就坐在這中間。
三人並排，老太太居中，一手一個橘子，正低著頭認真地剝。
凱莎坐在老太太右側，銀白色的長髮垂落在肩側，那雙金瞳半闔著，睫毛低垂，視線落在自己的膝頭。
林舊坐在左側，餘光一直在打量她。
對於這位當世的諸神之王，他還是頗有些好奇的，就是這樣一個少女未來會肩負起女性天使崛起的重任，以己之力對抗華燁。最終成就新的天使文明，並將天使的正義秩序傳導到整個宇宙。
我們不談正義秩序的對與錯，但是對於宇宙之中絕大多數弱小的文明，正義秩序就是那個堅不可摧的保護傘。
它也許無法避免像德諾戰爭那樣的戰爭發生，但是卻可以減少至少九成的小規模文明之間的戰鬥。這便是正義秩序的價值，無論是地球還是宇宙，維護和平永遠是最值得驕傲，也最有意義的事情。
「來，閨女。」老太太把剝好的橘子遞到凱莎面前。
讓林舊意外的是，凱莎很自然的抬起手接過，橘瓣送入口中，她微微抿唇，聲音清淺：「很甜。謝謝奶奶。」
「甜就多吃幾個。」老太太笑得慈祥，又拿起一個橘子剝起來，一邊剝一邊念叨，「你這孩子一看就是在外頭吃了不少苦的，皮膚白歸白，但氣色還是差了點，得好好養養。」
「嗯。」
凱莎應得很乖，乖得讓林舊覺得荒謬。
他想起旺仔的掃描結果。二十三歲的凱莎，來自幾萬年前。幾萬年前的她，按理說應該還是個年輕的天使戰士，沒有經歷過後來那些漫長的戰爭、背叛和王座的更迭。可那雙金瞳里的沉靜卻不像二十三歲，倒更像是經歷了很多事情一樣沉穩安靜。
「林舊。」
「嗯？」
「你也吃。」
一瓣橘子遞到面前，林舊張嘴接了，酸甜在口中炸開，可吃著怎麼都不對味。
老太太看著兩人，滿意地點點頭，拿手帕擦了擦沾了汁水的手指，慢悠悠地開口。
「去帶小莎買幾件衣服去，多買幾件。」
她伸手摸了摸凱莎的袖口，金屬鎧甲冰涼堅硬，老太太嫌棄地撇了撇嘴，「這能舒服嗎？又硬又涼，睡覺還硌得慌。」
凱莎沒有反駁，只是安靜地聽著。
林舊站起身來，微微抿唇：「走吧。」
同樣，凱莎也跟著站了起來，隨他一起向外走去。
在城中村的小巷子裡，清晨較為安靜，兩人的腳步聲格外清晰。
林舊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停頓片刻，偏頭看了過來：「能聊一聊嗎？」
凱莎同樣站定，那雙金眸掃過，突然開口道：「你不是普通人。」
「為什麼這麼斷定。」林舊靠著旺仔，就連現在的天使文明的洞察之眼都看不出來他體內的超級基因。
可這個來自三萬年前，尚未進入超神時代的凱莎卻能一眼辨別。
「感覺。」
她就說了這麼兩個字。
林舊微愣，有些服氣的搖了搖頭。不愧是未來的天使之王，這樣的感知力確實讓人嘆服。
「我想問你，知道天使星雲或者說，天使文明嗎？」凱莎的聲音依舊平靜，只不過語速稍快，情緒略動。
林舊沉默下來，他很清楚，這個問題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
一個來自三萬年前的天使，穿越無數時空裂隙，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時代。她不知道自己族群的未來，不知道那條漫長的時間河流向了哪裡。她站在這裡，腳下是一片從未踏足的土地，頭頂是一片從未見過的天空。
她唯一能問的，只有眼前這個陌生人。
「知道。」
凱莎的睫毛輕顫，很細微的動作，幾乎難以察覺，卻足以顯現出她內心的不平靜。
要知道這是一個核前文明，她本來是不抱什麼希望的，沒想到林舊會知道。
「只是我了解的天使文明可能和你想知道的有所差別。」林舊緩緩的道，「如今的天使文明是已知宇宙最強大的文明，正義秩序遍布全宇宙各處。」
「而你所言的天使文明要在三萬多年前。」
「什麼意思？」凱莎眉頭緊鎖，縱然是她，此刻都有些完全無法理解。
林舊深吸口氣，殘酷的真相還是被說了出來。
「意思就是，你是從三萬年前穿越而來。」
巷子裡安靜了很久。
林舊說完那句話之後，就再也沒有開口。他給凱莎留出了足夠的時間去消化這個信息。
凱莎只是站在那裡，比料想之中要安靜許多，好看的眉頭依舊緊鎖，卻沒有質問。
她是在用這三分鐘的時間，重新搭建自己的世界觀。
「你說。」凱莎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平淡，「現在是三萬年後。」
「是。」
「天使文明成為已知宇宙最強大的文明。」
「是。」
「正義秩序遍布全宇宙。」
「是。」
凱莎微微點了點頭，那動作幅度小得像是只在心裡完成了一個確認。然後她又沉默了。
林舊等了一會兒，見她確實沒有再開口的意思，忍不住問：「你就沒有什麼想問的？」
按道理來講，正常的情況下是不可能相信這種話的。凱莎總要質疑他說的真實性，畢竟穿越時空這種事情很難讓人相信啊。
「有。」
「那你問。」
「三萬年前的天使文明，後來怎麼樣了。」
林舊倒是沒想到是這麼個問題，可還是回答了：「你知道華燁嗎？」
「華榷的兒子。」凱莎微微頷首，二十多歲的她雖然還沒經歷未來那些事情，卻也知道華燁。
林舊帶著他走到一旁的石板路台階上坐下，還貼心的給她拍了拍灰。凱莎倒也不拘小節，同樣坐在了一旁。
「華榷死後，華燁建立了天宮秩序。」
「天宮？」
莫名的，凱莎聽到這個詞，心緒微沉，內心似有些東西在攪動。
林舊繼續詳細講述道：「天宮秩序是華燁掌權時期的男權統治秩序，以男性天使為絕對主宰，女性天使地位低下，幾乎淪為附庸，他們崇尚武力征服與享樂縱慾，無視規則與道德。華燁繼位後將這種霸權推向極致，傲慢殘暴、肆意妄為，依靠強大的天使基因與先進裝備統治宇宙。」
「他打破了天使星雲諸神共治的規則，企圖自己執掌整個天使星雲，做到絕對的天使集權和權力合一。」
凱莎又沉默了，半晌，低聲開口道：「後來呢。」
「歷史的轉折點，發生在你所在的那個時代之後的不久。」林舊偏頭看了她一眼，「你不會想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結果是，天宮秩序被推翻，男性天使被驅逐出天使星雲，女性天使掌握了整個天使文明的統治權。」
凱莎抬起頭來，眼中有了些光芒。
「而那個帶領女性天使完成這一切的人。」林舊目光銳利，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
「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