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那年那刀那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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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已經是黃昏時分,呂初自斜陽來。

  馬上呂捕頭一身差衣,目光如水,他提刀下馬便朝著面前的蔣離和紫殃走來。

  那蔣離也算是從官軍手裡撿了一條命的高手,他看向旁邊的紫殃。

  「不是,你就選了這麼一個愣子種符,這符還能要嗎?」

  紫殃也是沒有想到,這呂初就這麼一個人來了。

  他想到呂初會來,甚至還做了準備。

  但沒有想到他來的這麼魯莽,甚至可以說愚蠢。

  這麼不將他們放在眼裡,甚至不知道他們是摩古教的人嗎?

  「縣鄉小民沒見過市面,做事不夠周全,既然他找死,就把他留下。不要弄死了,我還有用。」

  蔣離冷笑著,提著自己手裡的雀環大刀,迎向呂初。

  「三個月前,老子可是從靖南軍三個皮肉關武師手裡活下來的。對於這麼一個小子,簡單。」

  然後他便看向旁邊兩個手下道:「都別上來,老子要親手拿了這小子,都不許幫忙,爺們兒要臉!」

  呂初步伐加快,他趕時間。

  他將手放在了腰間刀柄上,看著對面的蔣離向自己走來。

  抽刀,刀出鞘。

  呂初手裡這把驚蟄,在黃昏垂落的日頭間,劃出一道寒光。

  寒光冷徹,宛若刀鋒之中藏了驚雷。

  「鐺——」

  金石碰撞,剎那間火花炸裂。

  蔣離手裡的雀環大刀,刀背上墜著九個環,這刀本來就刀背寬厚,不管是步戰馬戰,走得都是力大勢沉,直劈敵首的路子。

  在他這大刀面前,呂初手裡的『驚蟄』刀身泛著青光,顯得纖細如禾苗。

  但就是這樣,兩人二刀相撞間,退後的卻是蔣離。

  蔣離目光之中閃過錯愕,也有驚訝,更多的卻是不敢相信。

  難道當年紫殃從查山密藏中帶出的符籙,真有這般能力,讓一個身子孱弱的普通人成了健壯的武師?

  眼下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他能活這麼久,靠的就是一個隨機應變。

  他看向旁邊兩個手下,這是他專門留下來伺候自己的。

  「還愣著幹什麼,上啊!還是不是爺們兒了!」

  都是和他從洪澤湖官軍圍剿下殺出來的悍匪,聽到當家的這麼一喊。

  二人也是抽出兵刃,從左右方向堵住呂初,將正面留給蔣離強攻。

  呂初一腳踏出,握刀的右手上,青筋暴起。

  刀快,身影若翩。

  側身撩刀而起,先是抹了左邊那人脖子,又是回手刀反捅,將另外一人捅個對穿。

  還沒有來得及出手的蔣離,吞了口口水。

  這是什麼鬼東西。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剛入皮肉關的小子,這是個玩了多年用刀好手。

  他和軍中高手也不是沒有交手過,那些刀法狠戾,走的就是以傷換傷的路子。

  但絕對沒有今日呂初這般恐怖。

  這兩刀,沒有二十年的功力,他打死也不信。

  但事到如今,確實得拿出些真本事了。

  只見他從腰間摸出一枚青灰色丹藥,吞入口中之後,整個人頓時身子拱了起來。

  一陣陰風吹過,只見他的手腕、脖頸處生出粗壯的狼毛。

  就連唇下都探出犬牙。

  「猖兵神威!破敵!」

  呂初曾經聽白樸子說過,在南方地界,些人信奉五猖兵馬大元帥。

  以血食香火供奉,故而借神威附體。相當於道門的請神術。

  眼前這人服用不知什麼丹藥,看來這丹藥代替供奉,以五猖邪祟之力附體。

  他名號『渾水蛟』,其實身上所有本事,根本就跟水中蛟沒有一點關係。

  取這名號,便是為了誤導別人。

  蔣離腳尖一點,整個人當即竄出,直接從呂初便是撲來。

  雖然揮舞著雀環大刀,但刀路變得十分陰險毒辣,專門朝著呂初身體一些顧忌不到的地方攻去。


  呂初硬擋了幾招,被他逼退。

  他發現服用丹藥之後,這傢伙的力量和速度提升得不少,至少短時間內在皮肉關武師裡面也是頂尖存在。

  看來加入摩古教,便是得到這種神秘丹丸的加持。

  「小子,有點本事。紫殃說了,不能殺你。那我就先把你的四肢剁掉。」

  蔣離的聲音變得十分沙啞,泛著紅血絲的眼神也帶著幾分猙獰。

  呂初深吸一口氣,看來要出底牌。

  呂初微微屈膝,右手單握刀柄,左手指尖拂過刀身。

  從呂初口鼻間,呼出淡淡的白氣。

  蔣離只當他是裝腔作勢,二話不說,直接揮舞著手中大刀,迎頭向呂初劈來。

  服用了摩古教的丹丸之後,他對人的血肉有著一種克制不住的貪婪。

  刀出,這一刻呂初手裡驚蟄刀身之上,如曜日紅斑一樣的紋路閃過。

  呂初自覺得小腹間傳來滾滾熱流,山火庇符化作的符印,從來沒有消失。

  縱然這一切都是紫殃的謀劃,但這符籙終究是在自己身上。

  成長的是自己。

  歲日神刀·丙燃式。

  這一刻,蔣離的眼前看到的一抹金紅色的日光,那光朝著自己重重砸下。

  蔣離的人頭,落在地上。

  呂初長出一口氣,將手裡那把驚蟄插回刀鞘。

  不遠處,紫殃臉上帶著笑,他化作塵埃緩緩散去。

  地上只留下一件破舊的道袍。

  這紫殃不在了,蔣離也是他的魚餌。

  「小道友,這件道袍能否給我。」

  呂初看著來人,正是遠到而來的韓子羊,他深吸了一口氣開口道。

  「我能信你?」

  「能!」

  ……

  夜風吹拂,青石縣入夜悄然無聲。

  西坊的藥鋪門大開著。

  院子裡,白樸子就坐在院子裡,他看著走進來的紫殃,臉上絲毫沒有任何驚訝神色。

  紫殃道人,以渾水蛟做餌將呂初調出青石縣。

  而他要做的便是來著縣城西邊的藥鋪里,先殺了這個經驗豐富的走鬼人。

  在他看來緝陰司密探間配合,十分巧妙。

  走鬼人精通各種秘法、秘聞,守歲人負責動手。

  若是讓呂初和白樸子在一起,自己動手的話便多了不少風險。

  將呂初引走,自己再動手殺白樸子,剩下的呂初也好對付。

  但對面的白樸子臉上,顯然沒有多少驚訝,甚至是有了幾分從容赴死的樣子。

  「你不怕死?」紫殃問。

  「若是當年的紫鳶觀那位,道修二境十二神皆圓滿的紫秧真人的話,我想我肯定是有多遠跑多遠。」

  道門修行有三境,對應武師三關。分別為:胎息、長生、臨引。

  他看著面前的紫殃道人,發出了一聲嘲笑。

  「你一個真人分出的邪念,成了邪祟後竟然還給自己包裝成了屍解仙!」

  紫殃身上最大的秘密被道破,他整個臉變得無比陰森可怖。

  「哦,我當是誰。原來是白家子那不成器的小子。就憑你?就憑那隻『紅衣』。你覺得呂初能過來嗎?」

  他說著,一隻手直接插入了白樸子胸口。

  紫殃臉上滿是得意,他看著白樸子臉上全是得勝的喜悅。

  「嘿嘿嘿,為了對付呂初,我早就派人去了他家。」

  聽到這裡,白樸子臉上竟然生出了幾絲憐憫。

  「邪祟就是邪祟,玩心眼又怎能玩得過人呢?你怎麼就能篤定,自己沒有中了呂初的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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