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光復者的首戰·大方陣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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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伴隨著那自無數冒著濃煙的空降突擊艙中,如鋼鐵洪流般奔涌而出的、隸屬於第十七軍團「光復者」的灰甲戰士們,與那漫山遍野、狂呼酣戰的歐克獸人狂潮,毫無保留地、狠狠地碰撞在一起——這灰色的堅毅之鋼,與那綠色的野蠻之潮,便於第一時間,在這顆飽受蹂躪的異星大地上,交織出了一幅最為狂暴、最為原始的血肉風暴。

  在那短暫卻密集得如同暴雨般的、雙方火力急速而猛烈的交鋒之後,緊接著,便是一場毫無花巧可言的、回歸了戰爭最古老模樣的冷兵器對決。

  雙方的戰士,便如同那遠古神話時代中走出的英雄與惡魔一般,憑藉著那純粹的勇氣、原始的蠻力,以及手中那冰冷的、渴望著鮮血的兵刃,來決定彼此的生死與勝負。

  「聖地亞哥!以帝皇與聖王珞珈之無上聖名!」

  「Waaaaagh!!!」

  伴隨著這兩句截然不同、卻同樣震天動地、直衝雲霄的戰吼,人類的聖戰騎士,與那異形的野蠻勇士,各自高呼著那屬於他們種族與信仰的咆哮。

  他們揮舞著手中那形態各異、卻同樣致命的冰冷武器以雷霆萬鈞之勢,向著對方的頭顱與身軀,毫不留情地猛砍而去——那「光復者」的戰士們,手中所持的,乃是那象徵著古老榮譽的、騎士們慣用的雙手重劍,與那發出撕裂血肉之恐怖轟鳴的鏈鋸長劍;而這些來自蠻荒的綠色巨人,手中所胡亂揮舞的,則是由它們那扭曲的頭腦所打造出的、各式各樣造型怪誕、粗陋不堪,卻又偏偏威力驚人的拼接戰斧與砍刀。

  此,乃是一片堆積著屍山血海、連空氣都為之凝結的修羅殺場。此,乃是一場拼上了雙方種族之生死存亡、絕無半分退路的決死之戰。

  在這片已化作人間地獄的戰場上,雙方的戰士,都毫不猶豫地、徹底地,拋棄了那平日裡或許會掛在嘴邊的所謂騎士精神,或是那屬於戰士的、可笑的道德準則。

  這場種族之間的終極聖戰,絕無任何一絲一毫尊重敵人的可能,絕無那些虛偽的救治與安撫戰俘的繁文縟節——唯有一途,那便是將眼前的宿敵,趕盡殺絕,一個不留!

  或者說,在這種級別的、賭上了整個種族命運的戰爭中,一方所能給予另一方的、最大的道德與至高的敬意,便是用盡一切殘忍而有效的手段,將對方,從這冷酷無情的銀河之中,徹底地、乾乾淨淨地抹去。

  這,便是對這足以構成整個種族存亡威脅的敵人的,最高敬意。銀河系那冰冷而永恆的鐵律,那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法則,便是如此。

  而在這支灰色的、悍不畏死的阿斯塔特突擊浪潮之後方,則是那抓緊了每一分、每一秒,在那些灰甲的死亡天使們以他們寶貴的生命與熾熱的鮮血,於這綠色的死亡之海中硬生生開闢出來的、尚瀰漫著硝煙與屍骸焦味的登陸場上,緊急降落的、更為龐大的戰爭機器。

  那一艘艘轟鳴著降下的巨型運輸艦,將一隊又一隊更為完整的「光復者」阿斯塔特戰士們,以及那數目更為龐大、如汪洋大海般的、由凡人所組成的帝國輔助軍,源源不斷地,投送到這片遠離帝國光輝的、與那綠色蠻族展開硬碰硬之殊死搏殺的異星煉獄之上。

  當那支來自遙遠故鄉伊比利亞的、仿效著古老埃斯塔利亞王國之光榮傳統的「大方陣」軍團,從那些裝載著他們的、如山巒般龐大的巨型運輸船上,沿著那沉重的、金屬的登陸跳板,踏上這片距離他們那虔誠的故土萬里之遙的、瀰漫著陌生與死亡氣息的異星戰場之時——這些剛剛才勉強適應了這第三十個千年之現代化戰爭的、來自那片封建世界的質樸士兵們,便第一次地,正面遭遇了他們在這波瀾壯闊的大遠征之中,所將要面對的最為野蠻、最為殘暴的敵人:那些發出刺耳咆哮的綠色異形。

  你要說,這些在那些來自神聖泰拉、或是文明之光馬庫拉格的人們眼中,如同鄉下人一般的、來自落後封建世界的士兵們,在初次面對這些他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殘暴異形之時,心中全無半分膽怯與恐懼的情緒,那是萬萬、絕不可能的。

  許多伊比利亞的凡人戰士,甫一聽到那歐克獸人特有的、足以刺穿靈魂的原始戰吼,便會因那發自靈魂深處的本能恐懼,而驚駭得兩腿發軟,寸步難行。

  而當他們親眼望見那歐克獸人那猙獰醜惡、如噩夢般的面孔之時,則更是會徹底陷入絕望,只能下意識地、一遍遍地向著那至高無上的天主,以及他們各自家鄉所在地區的那位特定的主保聖人發出那最為無助、也最為虔誠的禱告,祈求他們,能庇佑自己這脆弱的生命,於這場浩劫之中,得以倖存。

  但是,那承襲自古老埃斯塔利亞王國、由聖王珞伽親手改良並加以推廣的「伊比利亞大方陣」,其設計的初衷之一,便是為了應對這般足以令單個士兵徹底崩潰的、壓倒性的恐懼。


  一個單獨的、孤立無援的士兵,或許,會因那歐克獸人這般殘暴野蠻、遠超人類想像的恐怖敵人,而被嚇得魂飛魄散,意志崩潰,甚至,當場拋棄武器,在戰場上如無頭蒼蠅般逃之夭夭。

  然而,當你將三千名同樣來自伊比利亞的士兵,以那千錘百鍊的、鐵一般的紀律,緊密地、肩並肩地,組成一個龐大無匹的、如移動城堡般的巨型方陣之時——那曾經足以壓垮個體的恐懼,便會在那集體的熔爐之中,被徹底地、神奇地,熔煉為一種無可撼動的勇氣。

  當你,作為這三千人的一份子,站在這由血肉之軀所築成的鋼鐵方陣之中,感受著身旁戰友們那沉穩的呼吸與那有力的心跳,那嚴苛的紀律訓練所鍛造出的、對命令的絕對服從,便會讓你那顫抖的靈魂,奇異地平靜下來。

  你將會真切地感覺到——你,已然不再是那一個單獨的、脆弱的、會恐懼的個體。你,已然成為了一個頂天立地、不可戰勝的戰爭巨人的一部分,一個龐大生命體中,一個微小卻不可或缺的、跳動的細胞。

  而這由手持著埃斯塔利亞王國軍械庫特製的大口徑凡人爆彈槍的「火槍兵」,與那手持著足以刺穿任何蠻獸血肉的、閃爍著冰冷能量藍光的動力長矛的「長矛兵」,所共同組成的「伊比利亞大方陣」——這,便是所有來自伊比利亞的凡人士兵們,在這片全然陌生的、充滿恐怖的星海戰場上,那最為堅實、也最為信賴的勇氣之絕對來源。它,便是他們,通往那最終的榮耀與勝利的,唯一且至高無上的道路。

  於是,一個接著一個,如一座座移動的鋼鐵森林般的伊比利亞大方陣,便在那隨軍軍樂手們所演奏的、那無比沉重而嚴肅的古老進行曲的莊嚴伴奏之下,緊緊跟隨著自己方陣最前方那面被硝煙燻染得略顯陳舊、卻依舊高高飄揚的、繪著各自徽記與聖像的方陣旗幟的堅定引導,以一種視死如歸的、排山倒海般的磅礴氣勢,有條不紊地,行進至那已然殺聲震天的戰場最前沿,並,毫無畏懼地與那歐克獸人的綠色狂潮,展開了最為激烈的交火!

  當那些天性好鬥、為戰而生的歐克獸人,無比驚訝地發現,這些在他們眼中本該軟弱無能、一觸即潰的「小蝦米」凡人方陣,非但沒有被他們那狂猛的衝鋒所嚇退、所衝垮,反而,竟邁著如此堅定而整齊的步伐,沉默地、如同赴一場神聖的約會般,主動地,向著他們迎面衝殺過來之時——這些狂暴的綠色異形,便如同被徹底激怒的蜂群一般,瘋狂地嘶吼著那由簡單而原始的喉音所組成的、毫無意義卻震耳欲聾的戰吼。

  它們一面毫無準頭地、胡亂地傾瀉著手中那粗陋火器所發出的彈幕,一面瘋狂地揮舞著它們手中那些簡陋拼接、卻又勢大力沉的粗暴武器,如一道不可阻擋的綠色泥石流般,向著那伊比利亞大方陣的鋼鐵正面,發動了最為兇猛的、自殺式的亡命衝鋒!

  「預備——放!」

  在那指揮方陣的、身披閃亮胸甲的軍官,那簡短而嚴厲得如同鋼鐵相擊的冷酷命令之下,那些早已將手中那特製的、威力巨大的爆彈槍穩穩抵在肩窩的火槍兵們,便在同一瞬間,整齊劃一地向著那如潮水般狂涌而至的、密密麻麻的歐克獸人們,狠狠地扣動了扳機!

  那密集如暴雨般的、拖曳著死亡尾跡的爆彈,瞬間,便在那片綠色的汪洋之中,炸開了一朵又一朵,由破碎的殘肢、骯髒的血肉與悽厲的慘叫所共同構成的、絢爛而致命的血色煙花——只不過,這每一朵象徵著帝皇之怒的「煙花」在綻放之際,便將帶走一群又一群,悍不畏死的綠色異形的卑賤生命罷了!

  當然,這大方陣火槍兵們所進行的、這足以令任何一支凡人軍隊為之膽寒的、毀滅性的輪次齊射,並不會在第一時間,便徹底摧毀這些為戰而生的歐克獸人的嗜血狂熱。

  這些好戰成性、近乎於瘋狂的綠色野獸們,在目睹了自己身旁無數的同伴,被那人類的可怕武器炸成碎肉、轟然倒下之後,其衝鋒的勢頭,非但沒有絲毫的減弱。

  相反的,它們被那濃郁的血腥味刺激得,愈發地狂暴與迅捷!

  它們那簡單而固執的頭腦中,只篤信著一條來自血脈深處的信條:只要它們能衝過這段該死的、充滿了致命火網的死亡地帶,衝進那些軟弱「蝦米」的近前,與它們展開那最為擅長的、血肉橫飛的近身肉搏——那麼,這些不堪一擊的小個子,便會被它們,輕而易舉地、砍瓜切菜般地,屠戮殆盡!

  然而,它們,大錯特錯了!

  伊比利亞人,從來,便不是什麼軟弱的存在!

  他們在那片名為故鄉的土地上,與那同樣殘暴的異教徒,整整浴血奮戰了七百年,都從未曾有過一刻的投降與屈服!

  而現在,在那至高彌賽亞的榮耀旗幟之下,他們,便更不可能向後撤退哪怕一步,更不可能,放棄自己腳下的這片、由戰友的鮮血所浸透的神聖陣地!


  而在那即將爆發的、血腥的近身白刃戰這件事上,這伊比利亞大方陣那充滿智慧的設計,更是早已為他們準備好了那最為致命的應對之道——那,便是此刻正如同那最古老、最茂密的原始森林一般,層層疊疊、寒光閃爍地,聳立於方陣最前方的、那長槍方陣的、不容推卸的神聖任務了!

  「敵人,已沖至我方陣前三十步!全體長槍兵聽令——將長槍,放平!準備迎接衝擊!」

  那方陣軍官,高高地舉起了他手中那柄閃爍著寒芒的指揮刀,他那被硝煙燻得黝黑的面龐上,滿是那最為嚴肅與決絕的神情。

  他以那簡短而無比有力的、足以穿透一切戰場嘈雜的洪亮嗓音,高聲下達了那最後的指令。

  「我的長槍兵兄弟們!是時候了!是時候,為你們那些手持火槍的戰友們,去爭取那寶貴的、重新裝填彈藥的時間了!」

  「在他們,打出那決定勝負的下一輪毀滅齊射之前,我要求你們,用你們的血肉之軀,用你們手中這如森林般的長槍,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死死地,擋住那些該死的、衝上前來的綠皮雜種!」

  「聖地亞哥!以天主,與神聖的珞伽國王之聖名!」

  伴隨著這如驚雷般的命令,那些原本如同鋼鐵森林般,被高高舉起、直刺向天穹的數米長的沉重長槍,便在那一瞬間,被那些訓練有素、眼神堅毅的長槍兵們,以整齊劃一的、無可挑剔的機械動作,猛地,齊刷刷地,放平了下來!

  那無數杆閃爍著冰冷寒芒的、由精鋼與能量力場共同鑄就的槍尖,便如一條驟然甦醒的、露出了它致命獠牙的鋼鐵巨龍般,直直地、冷峻地,對準了那狂涌而來的綠色死亡之潮,靜靜地、沉默地等待著那即將到來的、最為猛烈的衝擊。

  當那第一波如瘋牛般狂沖而至的歐克獸人們,終於,狠狠地、毫無減速地撞擊到了這方陣的最前端之時——它們,便萬分驚訝地、以最為慘烈的代價,迎頭撞上了那密密麻麻、毫無縫隙可鑽的、如森林般冰冷的死亡槍尖之上!

  正所謂,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

  這伊比利亞的軍事工匠們,特意地,將他們這些凡人士兵所手持的、用以對抗可怖異形的長槍,設計得擁有了那長達數米的、令人絕望的驚人長度。

  如此,方能在進入那最致命的近身肉搏之時,將那野蠻的敵人,牢牢地、死死地,控制在距離自己這血肉之軀尚有數步之遙的、致命的距離之外,迫使對方手中那些粗陋不堪、卻又威力十足的短柄戰斧與砍刀,根本無法發揮作用,只能在那槍林之外,無能地狂怒咆哮。

  而就在那長槍兵們,以他們的血肉之軀與鋼鐵意志,與那瘋狂的歐克獸人們,在那方陣的最前沿,進行著這慘烈無比、每一秒都有生命消逝的、血腥的拉鋸戰的同時——那些位於方陣中心、暫時得到了寶貴庇護的火槍兵們,則也已然,迅速地、以最為嫻熟的動作,完成了他們手中那沉重爆彈槍的、新一輪的裝填!

  這回,因為雙方那瘋狂搏殺的距離,已被壓縮到了如此之近的地步,那第二輪齊射的威力,便也愈發地顯得毀天滅地,慘不忍睹!

  更多的、如潮水般湧來的歐克獸人,尚且來不及揮舞它們手中那粗陋的武器,便被那高速襲來、在它們軀體內猛烈炸開的爆彈,直接地,炸飛了那顆猙獰醜惡的頭顱,或是乾脆,被那猛烈的爆炸,整個地,撕裂成了那漫天飛舞的、骯髒的綠色血肉碎塊!

  就這樣,來自伊比利亞那神聖土地的、高貴的騎士與堅韌的步兵們,已然以這般鋼鐵般的意志與血肉之軀,在這片遠離故土的星海彼岸,與這些來自蠻荒的、可怖的綠色異形,徹徹底底地,交上了手。

  這整片被戰火與鮮血所覆蓋的大地,便也由此,徹底地,化作了一座充斥著屍山與血海、連死神都為之駐足嘆息的、暗無天日的修羅殺場。

  而就在這時——就在這雙方數十萬大軍糾纏不休、殺得難分難解的血腥時刻——一道璀璨奪目、無比神聖的傳送光束,便驟然間,自那無盡的蒼穹軌道之上,筆直地、帶著足以撕裂現實的磅礴偉力,降臨在了這戰場的最中央!

  在那道令敵我雙方都為之短暫失神的、神聖的光柱消散之後,那位伊比利亞與埃斯塔利亞的至高聖王,那位身披著由大馬士革精鋼所鑄之甲的魁梧身影,以及他那支由最為忠誠、最為狂熱的憲兵騎士們所組成的漆黑親衛,也隨之,正式地、毫無畏懼地,加入了這場已然白熱化的戰鬥!

  珞伽·奧勒良·德·維納爾,這位被萬民所景仰的伊比利亞聖王,他,絕對不會,也絕不允許自己,放棄這個與他的戰士們——無論是他的那些天使子嗣,還是那些以血肉之軀鑄就防線的凡人士兵——並肩作戰、同生共死的機會。他,永遠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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