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埃斯塔利亞之王與皇帝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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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伴隨著那由天命真王珞伽所發起的、如火如荼的「收復失地運動」大軍,以排山倒海之勢向南挺進,那些曾占據伊比利亞大部河山長達數百年的泰法貴族與兵卒們,便紛紛望風披靡,潰不成軍。

  只因那場決定性的瓦倫西亞城下之戰,他們所折損的貴族精英數量之巨,業已足以動搖數個泰法國家的根本。

  那些因失卻了強有力的蘇丹與統帥,而驟然陷入殘酷內亂與血腥權爭的泰法邦國,在士氣高昂、復仇心切、如潮水般湧來的伊比利亞騎士們面前,根本毫無招架之力。

  於是,一場堪稱奇蹟的偉業,便這般發生了。昔日曾如烏雲般籠罩著伊比利亞大部分天空的泰法諸國,其勢力範圍便迅速萎縮,不過短短時日,便僅能苟安於大陸最南端那片瀕海的一隅之地——那所謂的「格瑞那達」地區。

  此地,正是數百年前那些信仰異教的泰法先民,最初登陸伊比利亞的灘頭;亦是他們最後、也最為穩固的巢穴所在。唯有遁入此地,他們才無需日夜憂懼,那些被征服的伊比利亞遺民會揭竿而起,接應他們的同教兄弟。

  而那位得以僥倖苟存的泰法蘇丹,此刻,也正蟄伏於他所熟悉的地盤深處,如一頭受傷的狡狐般,耐心地等待著。

  他在等待伊比利亞諸國於擊潰共同的強敵之後,再度因貪婪與舊怨而陷入那無可避免的內亂;待到那時,他便能再度揮師北上,將戰線,重新推回那曾維持了數百年的舊有態勢。在伊比利亞這數百年的血火征戰史中,這般反反覆覆的拉鋸,也並非頭一遭了。蘇丹國們,似乎尚且有那復興的契機,只需他們,耐心地等待。

  事實上,現實的發展,也確如那些泰法蘇丹們所陰暗揣測的一般。伊比利亞的貴族們,在那場慷慨淋漓、足以青史留名的大勝之後,胸中那團曾驅使他們並肩作戰的聖火,便迅速地冷卻、熄滅了。

  他們開始為那些在收復失地運動中新納的廣袤國土,為戰後繳獲的金銀珠寶與各式各樣的戰利品,而爭執不休,彼此攻訐。

  更有甚者,不少昔日曾在沙場上背靠背浴血奮戰、可以將後背毫無保留託付給對方的騎士,如今,竟也為了些蠅頭小利,而對彼此刀劍相向,險些釀成流血的私鬥。

  自然而然地,那位以「熙德繼任者」與「收復失地運動發起人」的崇高身份自居的珞伽,是絕不願看到這一幕的。於是,他出手了。

  他以收復失地運動那無可爭議的英雄,以及新晉瓦倫西亞公爵的雙重名義,向伊比利亞諸國,上至至尊的國王與大貴族,下至那些只擁有一座小小莊園的一般騎士,發出了那不容拒絕的、措辭莊重的邀請。他邀請他們,齊赴那座剛剛被光復的伊比利亞古都——托萊多。他,將在這座承載了太多歷史與榮光的古城之中,召開一場足以決定伊比利亞未來千載命運的大議會。

  雖然,若論起作為貴族的家世淵源,珞伽幾乎可算是一個「暴發戶」。從他那偉大的養父熙德算起,到他這「瓦倫西亞公爵」,也不過短短兩代人的光陰。然而,他在收復失地運動之中,以那無人可比的赫赫戰功與高潔品行所建立起的、如日中天的聲望,卻足以完美地彌補這短暫的一切。

  更何況,他那被熙德於山中尋得、至今成謎的神秘身世,早已在伊比利亞的民間,如曠野的春風般,催生了無數充滿神諭色彩的傳說。無數虔誠而迷信的百姓,都已在心底里認定——這位珞伽,他便是上天賜予多災多難的伊比利亞的,那位命定要復興那個被異教徒所摧毀的榮耀王國的,真命之國王。

  更何況,相比於在那刀槍無眼的沙場上真刀真槍地搏命,來博取那點滴的利益;如今能有機會,在那談判桌上,僅憑唇槍舌劍便能得到自己所渴求的東西,這,也確實更具誘惑力。於是,來自伊比利亞從南到北,上至尊貴的國王顯貴,下至僅有一劍一馬的一般騎士,都如百川歸海般,紛紛來到了托萊多這座新近光復的聖城古都。他們匯聚於此,將要在這神聖的穹頂之下,共同決定伊比利亞未來的命運。而他們尚不知曉的是,他們將在此地,親眼見證一場真正的神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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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十三座村莊,乃是我方騎士們拋頭顱灑熱血,親手從異教徒手中收復的!況且,當地的村民也甘願效忠於我們,因此,這十三座村莊的領主權,自當毫無疑義地歸屬我等!」

  「此言,大謬!這十三座村莊,依據那最早的封建契約,本便是法理上臣服於我國的封地,只不過,是因被異教徒強行占據而暫時斷絕了法統而已。如今,他們已然回歸了伊比利亞的合法體制之內,那麼,依照那古老而不可動搖的法律,就應當,物歸原主,歸還於它那合法的舊日主人!」

  此時此刻,在古老的托萊多那舊日王國宮殿的宏偉大廳穹頂之下,這座本應無比莊嚴的殿堂,已然淪為了一處堪比菜市場的、嘈雜不堪的喧囂之地。

  來自伊比利亞五湖四海的貴族與騎士們,正三五成群地扎堆,為了一點雞毛蒜皮的蠅頭小利而面紅耳赤地爭論不休,恰如方才那一幕發生在卡斯蒂利亞與阿拉貢兩位貴族之間的、毫無體面的激烈爭端。

  而珞伽,便站在大廳一側的高處,冷冷地注目著自己眼前這上演的一幕幕令人作嘔的戲劇。他那張平日裡無喜無悲、如冰封湖面般冷漠的面孔上,此刻,也不由得流露出了一絲清晰可辨的、仿佛是深深「厭惡」的神情。

  此刻,珞伽已然脫下了他那身片刻不離的、象徵征戰的黑色甲冑,換上了那套符合他「瓦倫西亞公爵」尊貴身份的、以絲綢與金線織就的華美長袍。

  然而,那華美的衣袍之下,他內心那熊熊燃燒的、對於信仰與光復大業的聖火,並未因此而有絲毫的減弱。在熙德之子看來,眼前這些毫無意義的爭端,有害無益。過分沉浸於這般短視的爭執,只會拖慢光復整個伊比利亞的神聖進度,只會讓那些南方的泰法蘇丹們,得以在自己的城堡中從容地舔舐傷口,等待著我方犯錯、反攻的時機。

  在他那愈發宏闊的藍圖之中,伊比利亞,迫切地需要一位真正的國王,一位足以凌駕於現今所有各自為政的國王之上的、至高無上的王者。或許,是時候,該把那更為古老的、烙印著鐵與血與無上權威的頭銜,重新搬出來了——「埃斯塔利亞的國王與皇帝」。

  於是,珞伽猛然高高舉起了他那一雙覆在袍袖中的手臂,以一種極為鄭重、不容褻瀆的口吻,呼喚著面前那芸芸眾生:

  「伊比利亞的貴族們啊,我的手足兄弟們!請暫且停下你們那永無休止的爭論,且聽我一言!如今,我們固然光復了大片的失地,但南方的那些蘇丹們,並未被我們徹底消滅,他們仍然如負傷的豺狼般躲藏在自己的堡壘之中,正等著我們,犯下新的、足以致命的錯誤!」

  「而最令我痛心的是,這光復的神聖偉業尚未竟全功,你們,卻已然如同那市場上為了一枚銅板而喋喋不休的商販一般,為了這點蠅頭小利,爭論到這般急頭白臉的醜陋地步!」

  「所以,我,珞伽·奧勒良·德·維納爾,熙德的養子與唯一繼承人,瓦倫西亞的公爵,在此鄭重呼籲你們——我們要選舉出一位國王!一位,旨在繼承那個被異教徒摧毀的、古老榮耀王國的國王!一位,地位高於我們在場所有人的、至高的王者!唯有擁立一位足夠鐵腕,而又不失公正的國王,才能徹底平息伊比利亞的內耗,才能統合各國大軍,向那格瑞那達,踏出那最後的一步!」

  珞伽難得如此長篇大論,他的聲音在穹頂之下迴蕩,仿佛帶著某種不容抗拒的神聖偉力。果不其然,他的這番擲地有聲的講話,便如同一盆冷水,澆熄了在場那些正在互相爭吵與指責的貴族們的虛火。

  珞伽的話語,一方面重重擊中了他們那尚存一絲、講究榮譽的軟肋——他毫不留情、痛陳利害所指出的那「醜態」,不由得讓他們在私下裡生出幾分羞愧;而另一方面,珞伽所提及的,選舉一位繼承古代王國大位的新王這件事,更是不由得悄然點燃了他們各自深藏於心的野心。在場的每一位國王與大貴族,都情不自禁地開始幻想,自己,是否就是那個天選的、能登上那至高御座之人。

  「那麼,珞伽大人,」在珞伽的話語落定之後,很快,便有一位資歷頗深的老牌貴族站了出來,他的語調半是認真的求索,半是毫不掩飾的挑戰,「那麼,究竟由誰,來成為那位新的王者呢?那位足以凌駕於我等所有人之上、全伊比利亞的共主國王?是靠那虛無縹緲的血統麼?」

  「可是,那古老王族的嫡系血脈,早已在異教徒入侵的滔天戰火之中,悲慘地斷絕了。我等,皆是當日從那場浩劫中逃出生天、來到這北方山谷中繼續抵抗的忠誠貴族後裔,論起來,沒有誰,生來就比誰更為高貴。而若是依據戰功麼?我們在場之人,在光復失地的大小戰爭中,都立下了不可磨滅的汗馬功勞。可以說,在場的所有人,皆是功勳卓著之輩。恐怕,也無人能憑此,真正地說服所有人,心悅誠服地擁立自己為王。」

  這貴族提出的詰問,便如一石入水,不由得在人群中引發了又一陣騷動與竊竊私語。大家都渴望知曉——這位年輕的雄主珞伽,他究竟有何更妙的、能讓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法子,來選出這未來的共主。

  「既然,世俗的血統,與那俗世的戰功,都無法分出一個令人信服的高低的話,」面對那近乎挑釁的提問,珞伽非但沒有動怒,反而極為溫和地笑了起來,他不緊不慢地,一字一頓地開口回應,仿佛一切,都早已在他掌中,「那麼,我們何不,直接去請求那至高無上的天主,降下祂不可置疑的旨意呢?」


  「我聽聞過一個古老的傳說——那古老王國的最後一位國王,在他最後戰死的那一刻,曾用盡全身的力氣,將他那柄從不離身的王者之劍,插入了身旁的巨石縫隙之中。他留下遺言,說,日後,唯有那位註定要擊潰異教徒、收復整個伊比利亞的天命真王,才能將此劍,從石中拔出,揮舞著它,代替他,去完成那光復整個伊比利亞的神聖大業。不如,我們今日,便用這把聖劍,來選出那位真正的天命真王,那位能率領全伊比利亞走向最終光復的國王,如何?」

  聽到珞伽這般仿佛極度迷信、近乎天方夜譚般的話語,在場的國王與貴族們,頓時面面相覷,啞口無言。這個劇本,他們太熟悉了——那傳說中的理想之王,那位偉大的亞瑟王,不正是從那石頭縫裡拔出了那柄命定的聖劍,才登臨王位的麼?如今,這一幕,竟要在這伊比利亞重演?

  只不過,珞伽所說的那個傳說,也確確實實,是真實存在的。那古老王朝末代君王的最後遺言,也是真真切切流傳了數百年的,不容辯駁的先王遺命。因此,他們不敢反駁,也不能反駁。

  「很好,」珞伽環顧了一圈面面相覷、各懷心思的貴族們,他嘴角那抹微笑愈發從容,語調也隨之陡然拔高,仿佛已然勝券在握,「那麼,便一言為定!讓我們一同前往那插入石縫之劍的所在聖地,讓你我,一個接著一個地,去試著將其拔出。若真有誰,能將那劍從石中拔出,那便是天主降下了祂不可違逆的旨意,要你我,從今往後,尊他為王,如何?」

  無人敢出言反對。畢竟,珞伽麾下那些忠心耿耿、劍不離手的瓦倫西亞騎士們,也絕非是吃素的擺設。況且,珞伽向來以高潔如聖徒、嚴格遵循騎士之道而聞名天下,也委實無人會質疑,他會在石縫之劍這般神聖的遺物上,動什麼見不得人的手腳。於是,眾人便這般,默默地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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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托萊多城外,那傳說中石縫之劍的所在聖地

  這處荒草萋萋、碎石遍地的古戰場廢墟,曾是伊比利亞亡國的永恆象徵。古老王國那位悲壯的末代王者,便是在此地血戰至最後一息,力竭而死。從此,伊比利亞陷入了那漫長而絕望的黑暗時代。

  然而今日,在這處承載了太多國讎家恨的古戰場廢墟之上,已是人山人海,萬頭攢動。那選王儀式的驚人消息,早已如插了翅膀一般,不脛而走,傳遍了四面八方。不僅托萊多的全城市民傾巢而出,就連附近十里八鄉的村民們,也都扶老攜幼地趕來圍觀。

  如此龐大而狂熱的圍觀人潮,以至於珞伽不得不下令,令麾下的軍隊手挽手拉起警戒的人牆,竭力阻止那些興奮得幾近瘋狂的民眾,過於逼近那神聖的儀式中心。

  而來自伊比利亞各地的、身份最尊貴的貴族們,已在那柄深插於巨石之中、歷經數百年風雨滄桑而依舊寒光隱隱的聖劍之前,圍成了一圈。依據各自血統的高貴遠近,與軍功的顯赫大小,他們已排好了次序,一個接著一個地,上前嘗試著,去撼動那柄仿佛與巨石融為一體的聖劍。

  然而,正如所有人預料中的那般——即便是那些能赤手空拳拉動兩頭蠻牛的力大無窮之輩,任他們使出了渾身解數,直掙得面紅耳赤、額上青筋暴起,也無人能讓那柄聖劍,產生一絲一亳的鬆動。

  仿佛,它命定的主人,尚未到來。終於,在漫長的嘗試與無數次的失敗之後,最後,輪到了珞伽。出於極度的謙遜與自信,珞伽自願選擇了在所有人的最末位,前去拔劍。這份坦蕩與公正,也令在場眾人,對他的信任,不由得又增添了幾分。

  於是,當珞伽,以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莊嚴姿態,緩緩走上前去,將他那一雙寬厚有力的手,輕輕握上了那深插巨石之中、冰涼徹骨的聖劍劍柄時——這件仿佛已沉睡了數百年之久的聖物,竟如同在那一瞬間,驟然認出了自己等待了無數歲月的主人一般。它竟那般自然而然、無比順從地,貼上了他的掌心,而後,隨著珞伽一個毫不費力的動作,便如抽刀斷水般,順滑地、優雅地,從石縫之中,被一拔而出!

  當珞伽將那柄在正午的烈日下閃耀著萬丈光芒的聖劍,從石縫中拔出來,高高舉起,展示給在場所有人觀看的那一刻——從四面八方那無邊無際的人海之中,所爆發出的、混合了狂喜、敬畏與虔誠的轟動之聲,便如天崩地裂般,瞬間覆蓋了世間一切。

  而那些之前,對珞伽尚有質疑或保留的貴族們,此刻,也不由得紛紛帶著最為震驚與不可思議的神色,心悅誠服地單膝下跪,向著這位天主意旨所親自揀選的、證明了自身擁有那無可辯駁的王命之資的騎士,俯首稱臣。

  「看吶!看吶!伊比利亞的天命真王,便於今日,誕生了!熙德之子,瓦倫西亞公爵,珞伽·奧勒良·德·維納爾!他,已然被天主,親自欽定了!這,正是天主那不容置疑的意志!祂要我們服從,要我們順從於他!」

  「埃斯塔利亞的國王與皇帝,萬歲!為我埃斯塔利亞王國的神聖重生,三呼萬歲!」

  此時,一直緊隨在珞伽身後,用他那僅存的獨臂,忠實記述著這一切不朽史詩的塞萬提斯,便以他那蒼老而無比洪亮的聲音,率先高聲呼喊起來,為這位全伊比利亞的新王,奮力三呼萬歲。

  埃斯塔利亞——這正是那個異教徒入侵之前,那唯一且榮耀的伊比利亞王國的名字!如今,珞伽這位天命真王的誕生,便如一道刺破黑暗的曙光,正式象徵著這個古老的、曾被視為已死的王國,重新回到了現世,重臨於它的人民面前!

  而親眼目睹了珞伽拔劍那神聖一刻的、迷信而虔誠的伊比利亞民眾們,此刻更是再無任何疑慮地認定——珞伽,就是他們的天命真王!他,就是那空懸了數百年之久的古老王座的、唯一的、合法的繼承者!

  面對著自己眼前,從最高傲的貴族到最平凡的平民,那如潮水般向著自己紛紛下跪、山呼稱臣的壯觀景象,珞伽卻只是保持著,他那慣常的、如萬年冰川般的冷靜與肅穆。仿佛,成為這至高無上的國王,於他而言,也並非什麼值得動容的、了不得的大事。

  然而,無人知曉的是,就在他拔出那柄聖劍的、那電光火石的一剎那,他的靈魂之眼,看到了那遠超凡俗的、別樣的東西——

  他看到的,不是埃斯塔利亞,也不是伊比利亞。他看到的是,比伊比利亞所在的這整顆星球,都要更為宏大、更為壯麗的無垠景象:一整個璀璨的銀河系,由億萬顆燃燒的恆星所構成的浩瀚星海,以及那分布在這星海之上、數不勝數的、或輝煌或黯淡的文明。

  他還看到了,那個真正的人類故鄉,那個他本不應知曉,但在這一剎那,卻又在靈魂深處記得分明的、無比神聖的名字,仿佛在他降臨這世間之前,便已深深烙印在他本源之中的名字——「泰拉」。以及,那個無比偉岸的、金色的身影。那位,他真正的父親,他的創造者,那位全人類的唯一的天父與救星。

  現在,珞伽終於明白了。他明白了自己是誰,他知曉了自己將要去做些什麼。而他,便也在這一刻,以那不容更改的鋼鐵意志,向自己起誓,定要在他——那金色身影——來臨之前,為他走完那命中注定的一切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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