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儲君之位
順天府府尹萬寀在說謊！
只是一瞬間。
嚴紹慶和嚴嵩眼神對視，這一老一少便清楚萬寀是在說謊，且為何會這樣做。
事情必須要往大了說，才能引起朝廷注意，才能分清順天府的壓力和責任。
當災情和局勢大到順天府無法處置的地步。
這件事，就不是順天府的事情了。
嚴嵩側目冷眼掃向前來呈送奏疏的順天府經歷，低聲道：「你覺得真實情況是怎樣的？」
嚴紹慶低頭思忖琢磨了一下，謹慎地報出一個數目：「十萬災民必定有假，但能讓萬寀這樣說，災民至少也有兩三萬之眾。」
兩三萬的災民出現在京畿地界，湧向京師。
這也是能讓朝堂板蕩的事情了。
嚴嵩點了點頭。
當即抬頭看向堂外，伸手指向等候在堂前的順天府經歷：「來人！將這順天府屬官拿下，暫押內閣！」
外頭立馬有人進來，不等這個小小經歷喊話，便堵上了嘴拖到外面。
嚴嵩又看向嚴紹慶：「你打算怎麼做？」
嚴紹慶搖了搖頭：「地方災患，哪怕是順天府這樣的京畿州府鬧出災情，也與孫兒無關。若袖手旁觀，自然也無人可以指摘。」
「但是呢？」
嚴嵩直接忽略了嚴紹慶說的這些無關緊要的話。
嚴紹慶嗯了聲：「但祖父是內閣首輔，京畿數萬災民湧向京師，雖是天災，可若是朝廷處置不當，便是人禍，便是祖父失責。」
嚴嵩欣慰地點了點頭：「但戶部如今倉中並無存糧，可用於賑濟災民。」
嚴紹慶立馬說道：「上一回得了祖父應允，嚴家此次定然是要做良善人家設棚施粥的事情。這是危機，但也是機遇。」
「或許有人會看戲，會等著嚴家難看。」
「但不論是危機還是機遇，說到底都離不開人心二字。」
嚴嵩雙眼一沉：「人心？」
嚴紹慶嗯了聲：「天矜於民，民之所欲，天必從之。民心所向，眾望所歸，萬民臣服。」
此言一出。
嚴嵩面色頓時大變。
「你要替裕王爭儲君之位！？」
……
裕王府。
嚴紹慶此刻已經從內閣離開，出現在王府中。
裕王朱載坖滿臉疑惑的看向他：「今日並非旬間二、五、八日，先生應是在內閣照料閣老或於戶部坐班，怎突然來王府了？」
嚴紹慶卻是目光平靜的注視著朱載坖：「王爺，可信得過微臣？」
面對嚴紹慶這等含糊的詢問。
朱載坖愈發糊塗，滿頭霧水：「先生這是甚話？本王對先生，如待高先生，二位先生皆是本王之左右，可推心置腹。」
聽到這話。
嚴紹慶點點頭，而後神色一凝：「國不可一日無君，國不可一日無本。陛下為天子，執掌乾坤，肩負社稷，但大明國本儲君之位，卻空懸數十年，人心浮動，於國無利。」
他光是才說出這番話。
朱載坖便已經面露驚恐。
這是要推著自己去爭國本？
怎這般突然？
但嚴紹慶卻不給朱載坖多加思考的時間，繼續說道：「若王爺信得過臣，此刻便隨臣去朝陽門上一觀。」
當朱載坖都還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麼的時候。
他已經被嚴紹慶帶著，登上了京師東邊的朝陽門上。
此時雖然京師城門未曾關閉，但順天府和五城兵馬司的人，卻已經阻攔在了城門外，封堵擋住那些從想要湧入城中的京畿災民。
朱載坖被嚴紹慶領著站在城門樓上，俯瞰城外，面色大驚。
「怎……」
「怎有這般多的人？」
他滿臉詫異地看向嚴紹慶。
嚴紹慶搖了搖頭：「是災民，是順天府五州二十二縣的災民。」
朱載坖似乎從未見過這般多的人。
整個城門外，官道上排著長長的隊伍，道路兩側的曠野上更是分布著數不盡的災民，向城門下湧來。
朝陽門是京師的糧道。
城門外就是連通通州的碼頭河道，每年江南的漕糧，也都是在碼頭上岸，從朝陽門運到城門後的幾座百萬倉中。
也正是因此，如今聚集在朝陽門外的京畿災民數量最多。
聽到災民二字。
朱載坖倒也是反應了過來：「既然有這麼多災民，朝廷、戶部還有順天府，定是要速速開倉放糧賑濟的啊。順天府府尹人在何處？戶部……」
詢問了一聲萬寀在哪裡。
問到戶部的時候，朱載坖閉上了嘴。
因為就是嚴紹慶這位戶部的主事，帶著自己上了城牆的。
嚴紹慶搖了搖頭：「朝廷在京中暫無糧草，但順天府府尹，臣先前已經讓人去請了。」
說完後。
嚴紹慶眉頭緊皺，看向城外的京畿災民。
人群無邊無際。
順天府鬧出災情，如今又是青黃不接的時候，這些京畿百姓會自發的，涌到京城來。
這是人的本性。
因為這裡是京城，災民們會從心底認定，這裡有糧食吃。
聽到京中暫時沒有糧草，朱載坖也變得沉默。若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前些日子朝廷也不會折騰出通商遼東專買專賣的事情了。
正在這時。
兩人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嚴紹慶和朱載坖二人尚未轉身，聲音就已經傳了過來。
「嚴司業命人傳訊，可是閣老有了吩咐？」
順天府府尹萬寀，這位嚴黨之人，滿臉堆笑的登上城牆，遠遠的就開始恭聲呼喊著。
等他走到近處。
嚴紹慶和朱載坖兩人已然轉過身。
見到裕王在場，萬寀面色一變，趕忙躬身低頭：「臣順天府府尹萬寀，參見裕王殿下。」
朱載坖擺了擺手：「此乃朝廷中事，本王不便言語，此間諸事，皆有嚴司業和萬府尹處置。」
說了句話，朱載坖再次轉身，面色凝重而又充滿擔憂地看向被攔在城外的災民們。
嚴紹慶則是看向跟著萬寀一同過來的，戶部司務廳司務萬建。
萬建迎著嚴紹慶的目光，立馬回道：「回稟司業，下官過來的時候高部堂已經吩咐了，此次順天府災情爆發，災民過萬，如何賑濟災情，戶部這邊皆有司業同順天府處置，下官近前聽候差遣。」
老高是個厚道人。
但也帶著算計。
高燿不怕自己在戶部掌握更多的權柄，但同樣也將如何處置當下這些京畿災民的責任，壓在了自己肩上。
他就這麼堅定認為，自己扛得動？
嚴紹慶目光看向戶部衙門方向。
萬寀站在原地，顯得有些尷尬，輕聲呼喚道：「司業……」
但嚴紹慶卻是眉頭一緊。
自己官位比他低的。
萬寀神色一愣，面露狐疑，抬頭疑神疑鬼的看向嚴紹慶。
自己這是哪裡得罪過這位了？
難道他忘了自己也是嚴黨？
萬寀以堂堂正三品順天府尹的身份，卻將腰彎得更深，滿臉掛著討好之色。
一旁的朱載坖，不由側目深深地看了眼嚴紹慶。
這位嚴先生，倒是似乎與他爹不大一樣。
嚴紹慶餘光里自然留意到了朱載坖的諸事，卻仍是當著對方的面，佯裝著，面對萬寀板著臉，目光深邃地打量著對方。
自己可是公忠體國的大明忠臣。
又豈能用嚴黨論之？
這等人設，必須得要早早的在裕王朱載坖心中樹立起來。
嚴紹慶忽的幽幽開口。
「萬府尹。」
「京畿大災，如今災民涌至京師城外。」
「萬府尹難道是想要大發國難財，行貪墨賑濟錢糧的事情嗎！」
只是一瞬間。
嚴紹慶和嚴嵩眼神對視，這一老一少便清楚萬寀是在說謊，且為何會這樣做。
事情必須要往大了說，才能引起朝廷注意，才能分清順天府的壓力和責任。
當災情和局勢大到順天府無法處置的地步。
這件事，就不是順天府的事情了。
嚴嵩側目冷眼掃向前來呈送奏疏的順天府經歷，低聲道：「你覺得真實情況是怎樣的？」
嚴紹慶低頭思忖琢磨了一下，謹慎地報出一個數目：「十萬災民必定有假，但能讓萬寀這樣說，災民至少也有兩三萬之眾。」
兩三萬的災民出現在京畿地界，湧向京師。
這也是能讓朝堂板蕩的事情了。
嚴嵩點了點頭。
當即抬頭看向堂外，伸手指向等候在堂前的順天府經歷：「來人！將這順天府屬官拿下，暫押內閣！」
外頭立馬有人進來，不等這個小小經歷喊話，便堵上了嘴拖到外面。
嚴嵩又看向嚴紹慶：「你打算怎麼做？」
嚴紹慶搖了搖頭：「地方災患，哪怕是順天府這樣的京畿州府鬧出災情，也與孫兒無關。若袖手旁觀，自然也無人可以指摘。」
「但是呢？」
嚴嵩直接忽略了嚴紹慶說的這些無關緊要的話。
嚴紹慶嗯了聲：「但祖父是內閣首輔，京畿數萬災民湧向京師，雖是天災，可若是朝廷處置不當，便是人禍，便是祖父失責。」
嚴嵩欣慰地點了點頭：「但戶部如今倉中並無存糧，可用於賑濟災民。」
嚴紹慶立馬說道：「上一回得了祖父應允，嚴家此次定然是要做良善人家設棚施粥的事情。這是危機，但也是機遇。」
「或許有人會看戲，會等著嚴家難看。」
「但不論是危機還是機遇，說到底都離不開人心二字。」
嚴嵩雙眼一沉：「人心？」
嚴紹慶嗯了聲：「天矜於民，民之所欲，天必從之。民心所向，眾望所歸，萬民臣服。」
此言一出。
嚴嵩面色頓時大變。
「你要替裕王爭儲君之位！？」
……
裕王府。
嚴紹慶此刻已經從內閣離開，出現在王府中。
裕王朱載坖滿臉疑惑的看向他：「今日並非旬間二、五、八日，先生應是在內閣照料閣老或於戶部坐班，怎突然來王府了？」
嚴紹慶卻是目光平靜的注視著朱載坖：「王爺，可信得過微臣？」
面對嚴紹慶這等含糊的詢問。
朱載坖愈發糊塗，滿頭霧水：「先生這是甚話？本王對先生，如待高先生，二位先生皆是本王之左右，可推心置腹。」
聽到這話。
嚴紹慶點點頭，而後神色一凝：「國不可一日無君，國不可一日無本。陛下為天子，執掌乾坤，肩負社稷，但大明國本儲君之位，卻空懸數十年，人心浮動，於國無利。」
他光是才說出這番話。
朱載坖便已經面露驚恐。
這是要推著自己去爭國本？
怎這般突然？
但嚴紹慶卻不給朱載坖多加思考的時間，繼續說道：「若王爺信得過臣，此刻便隨臣去朝陽門上一觀。」
當朱載坖都還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麼的時候。
他已經被嚴紹慶帶著，登上了京師東邊的朝陽門上。
此時雖然京師城門未曾關閉，但順天府和五城兵馬司的人，卻已經阻攔在了城門外，封堵擋住那些從想要湧入城中的京畿災民。
朱載坖被嚴紹慶領著站在城門樓上，俯瞰城外，面色大驚。
「怎……」
「怎有這般多的人？」
他滿臉詫異地看向嚴紹慶。
嚴紹慶搖了搖頭：「是災民，是順天府五州二十二縣的災民。」
朱載坖似乎從未見過這般多的人。
整個城門外，官道上排著長長的隊伍，道路兩側的曠野上更是分布著數不盡的災民，向城門下湧來。
朝陽門是京師的糧道。
城門外就是連通通州的碼頭河道，每年江南的漕糧，也都是在碼頭上岸，從朝陽門運到城門後的幾座百萬倉中。
也正是因此，如今聚集在朝陽門外的京畿災民數量最多。
聽到災民二字。
朱載坖倒也是反應了過來：「既然有這麼多災民，朝廷、戶部還有順天府，定是要速速開倉放糧賑濟的啊。順天府府尹人在何處？戶部……」
詢問了一聲萬寀在哪裡。
問到戶部的時候，朱載坖閉上了嘴。
因為就是嚴紹慶這位戶部的主事，帶著自己上了城牆的。
嚴紹慶搖了搖頭：「朝廷在京中暫無糧草，但順天府府尹，臣先前已經讓人去請了。」
說完後。
嚴紹慶眉頭緊皺，看向城外的京畿災民。
人群無邊無際。
順天府鬧出災情，如今又是青黃不接的時候，這些京畿百姓會自發的，涌到京城來。
這是人的本性。
因為這裡是京城，災民們會從心底認定，這裡有糧食吃。
聽到京中暫時沒有糧草，朱載坖也變得沉默。若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前些日子朝廷也不會折騰出通商遼東專買專賣的事情了。
正在這時。
兩人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嚴紹慶和朱載坖二人尚未轉身，聲音就已經傳了過來。
「嚴司業命人傳訊，可是閣老有了吩咐？」
順天府府尹萬寀，這位嚴黨之人，滿臉堆笑的登上城牆，遠遠的就開始恭聲呼喊著。
等他走到近處。
嚴紹慶和朱載坖兩人已然轉過身。
見到裕王在場，萬寀面色一變，趕忙躬身低頭：「臣順天府府尹萬寀，參見裕王殿下。」
朱載坖擺了擺手：「此乃朝廷中事，本王不便言語，此間諸事，皆有嚴司業和萬府尹處置。」
說了句話，朱載坖再次轉身，面色凝重而又充滿擔憂地看向被攔在城外的災民們。
嚴紹慶則是看向跟著萬寀一同過來的，戶部司務廳司務萬建。
萬建迎著嚴紹慶的目光，立馬回道：「回稟司業，下官過來的時候高部堂已經吩咐了，此次順天府災情爆發，災民過萬，如何賑濟災情，戶部這邊皆有司業同順天府處置，下官近前聽候差遣。」
老高是個厚道人。
但也帶著算計。
高燿不怕自己在戶部掌握更多的權柄，但同樣也將如何處置當下這些京畿災民的責任，壓在了自己肩上。
他就這麼堅定認為，自己扛得動？
嚴紹慶目光看向戶部衙門方向。
萬寀站在原地，顯得有些尷尬，輕聲呼喚道：「司業……」
但嚴紹慶卻是眉頭一緊。
自己官位比他低的。
萬寀神色一愣，面露狐疑，抬頭疑神疑鬼的看向嚴紹慶。
自己這是哪裡得罪過這位了？
難道他忘了自己也是嚴黨？
萬寀以堂堂正三品順天府尹的身份，卻將腰彎得更深，滿臉掛著討好之色。
一旁的朱載坖，不由側目深深地看了眼嚴紹慶。
這位嚴先生，倒是似乎與他爹不大一樣。
嚴紹慶餘光里自然留意到了朱載坖的諸事，卻仍是當著對方的面，佯裝著，面對萬寀板著臉，目光深邃地打量著對方。
自己可是公忠體國的大明忠臣。
又豈能用嚴黨論之？
這等人設，必須得要早早的在裕王朱載坖心中樹立起來。
嚴紹慶忽的幽幽開口。
「萬府尹。」
「京畿大災，如今災民涌至京師城外。」
「萬府尹難道是想要大發國難財，行貪墨賑濟錢糧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