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力戰陳愷(第四更求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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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力戰陳愷(第四更求首訂!)

  兩人步入場中,四周的議論聲如潮水般退去,只剩風聲穿過院角的槐樹,帶下幾片枯葉。

  陳愷已在對面站定。

  他雙拳緊握,指節捏得咔咔作響,呼吸粗重而急促,胸口起伏如風箱,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在竭力壓抑殺意。

  生死狀,死戰不休。

  「心意六合拳,陳元。」

  陳元的聲音平淡如常,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

  三體式一站,前手鷹捉,後手護心,兩腳前三後七,整個人像一根釘進青磚里的鐵樁。

  「開碑裂石掌,陳愷。」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嘶啞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意。

  話音未落,陳愷已搶攻出手。

  他右腳猛踏地面,整個人如瘋虎般撲出。

  這一步沒有絲毫猶豫,沒有試探,沒有虛晃,就是直直地衝過來。

  右掌五指併攏,掌根凸起,整隻手掌在明勁催發下青筋暴起,一掌劈向陳元面門。

  開碑裂石掌,顧名思義,以掌力剛猛著稱,練到深處能一掌劈碎青石碑。

  陳愷這一掌雖未到碎碑之境,卻已有了幾分火候。

  掌風破空,嗚鳴作響,真如一塊鐵板當頭砸下。

  這就是幫派廝殺的打法。

  沒有起手式,沒有試探招,上手就是殺招。

  在街頭巷尾的生死拼殺中,誰先搶到先手,誰的勝算就大七分。

  陳元目光微凝,左腳往後撤了半步,身形微側。

  掌風擦著他鼻尖掠過,颳得麵皮生疼。

  他沒有反擊,只是避開,想看看陳愷的底氣何在。

  陳愷一掌落空,掌勢不收,左掌已從肋下穿出,掌刀直刺陳元腰眼。

  這一刺又陰又毒,腰眼是軟肋,一旦刺實,腎氣受損,人當場就廢了。

  陳元右腳一扣,身形橫閃,堪堪讓過。

  陳愷雙掌連出,一掌快過一掌,一掌狠過一掌。

  他沒有章法,或者說他的章法就是沒有章法。

  掌鋒專朝眼睛、咽喉、心口、腰眼、襠下招呼,劈、削、刺、拍,招招都是奔著廢人、殺人去的。

  開碑裂石掌本是剛猛正大的路子,在他手裡卻使得陰狠刁鑽,滿是街頭搏命的戾氣。

  這種打法是在死人堆里滾出來的,沒有武館裡那些漂亮的起承轉合,只有赤裸裸的殺意。

  場邊,陶平雙手抱胸,眉頭微皺,語氣平淡地吐出四個字:「勇猛有餘。」

  他沒有說下半句。

  但旁邊的方明海聽懂了——但實力不足。

  陳愷的攻勢看似兇猛,十幾掌打下來,場面上壓著陳元在走。

  但仔細看就會發現,陳元的步法始終不亂。

  寸步、墊步交替,每一步都踩在陳愷掌勢轉換的銜接點上。

  他在退,卻退得從容不迫,自光沉著如鏡,始終落在陳愷的雙肩和腳步上。

  陳元有些不解,他覺得自己大抵是高估陳愷了,這孩子從小腦子就不好使,不該用判斷常人的標準去衡量他。

  場邊另一側,霍林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陳元身上,微微點頭:「沉穩。」

  許恆站在師父身側,面無表情,目光只掃了陳愷兩眼就移開了,像是看了一件不值得多費眼神的東西。

  「陳愷必敗。」

  場中,陳愷越打越狂。

  他已連出近二十招,招招搶攻,掌掌奪命。

  陳元一直在退,在他眼中這就是怯懦,就是被他的兇狠壓制住了。

  這種感覺讓他興奮。

  上次在開山武館,他被陳元一拳崩飛,那份屈辱如同毒蛇般啃噬了他無數個日夜。

  今天,他要親手將這份屈辱連本帶利地還回去。

  「躲夠了嗎!」

  陳愷暴喝一聲,右腳猛踏,整個人躍起半尺,雙掌齊出,開碑裂石掌的殺招,「裂石雙拍」。


  左掌拍頂門,右掌拍心口,兩掌同出,上下齊攻。

  這一招他練得最熟,曾在巷戰中以這一招拍碎過對手的天靈蓋,當場斃命。

  陳元沒有擋。

  他右腳蹬地,整個人不進反退,身形往後一閃,讓雙掌同時落空。

  陳愷落地,雙掌拍在空氣中,掌風激得地面塵土飛揚。

  陳元的眼神變了。

  從古井無波,變成深潭微瀾。

  他看了二十招。

  陳愷的打法他已經看透了,狠辣有餘,根基不足。

  每一掌都用盡全力,掌與掌之間的銜接靠的不是步法,而是蠻力硬轉。

  步法是亂的,腳下沒有根,腰胯沒有合。

  開碑裂石掌本是剛猛正大的外家功夫,講究「掌如開碑,步如生根」,一掌劈出,腳下要釘得住地,腰胯要合得住勁。

  可陳愷的掌法,只有其形,沒有其神。

  靠的是不知怎麼堆上來的皮關和一身街頭打架攢下的蠻勇,真正遇上根基紮實的練家子,破綻百出。

  就這?

  陳元動了。

  他左腳往前踩了半步,膝蓋內扣,整個人如龍折身般一擰。

  陳愷的雙掌剛收回來,下一掌還沒續上,他那粗糙的連招銜接在陳元眼中處處漏風,隨便一處破綻都能輕易撕開。

  此刻陳元選的是他收掌換氣的空檔。

  右拳從腰間翻出,沒有崩拳的寸勁爆發,沒有明勁催發的筋骨炸響。

  就是直直地一拳,崩拳的架子,裹著象骨之力,拳鋒破開空氣,發出一聲沉悶的呼嘯。

  陳愷瞳孔一縮,本能地雙掌交疊下壓,想封住這一拳。

  但他太慢了。

  他的掌剛壓到一半,陳元的拳已經到了。

  不是他反應慢,是陳元的拳太快。

  更重要的是,陳元抓的是他換氣的空檔,他根本來不及回防。

  「砰——咔嚓!」

  悶響混著骨頭碎裂的脆響,在演武場上空炸開。

  陳愷的眼珠猛地往外一鼓,整個人雙腳離地倒飛出去。

  他在半空中看見自己的胸口凹了下去,胸骨碎裂,碎骨刺進胸腔,疼得他連叫都叫不出聲。

  後背砸在青磚地面上,又滑出去一丈多遠,衣袍磨破,皮肉在粗糙的磚面上蹭出一道血痕。

  他張嘴,「哇」地吐出一大口鮮血,血里混著細碎的氣泡。

  場中死寂。

  陶平目光微垂,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意料之中的淡漠:「陳愷勇猛有餘,實力不足。

  若是開場那幾掌打個措手不及,或許還有一絲機會。

  可惜————陳師弟太冷靜,也太老道,一點機會沒給。」

  他身邊幾個弟子面面相覷,回想起方才陳愷那狂風暴雨般的攻勢,再對比陳元這輕描淡寫的一拳,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

  原來剛才不是被壓著打,是在耍猴。

  陳愷掙扎著想爬起來,雙手撐著地面,指甲摳進青磚縫裡,渾身發抖。

  胸口傳來的劇痛讓他每喘一口氣都像在吞刀子。

  他抬起頭,看見陳元朝他走來,那張平靜無波的臉映在他滿是血絲的瞳孔里,與那個夏天的記憶重疊在一起。

  開山武館。

  也是這個人,也是一拳。

  他被崩飛,重重摔在地上。

  眾目睽睽之下,他躺在地上喘不過氣,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最後更是被說「剛熱好身」,當場氣暈過去。

  為什麼又是這樣?

  陳愷腦子嗡嗡作響,心如死灰。

  他以為自己這幾個月在幫派里摸爬滾打、真刀真槍地跟人搏命,已經和陳元拉開了差距。

  他以為煉皮大成之後,自己的實力已經今非昔比。

  他以為這場生死斗,他能贏。

  全是妄想。


  但他忘了一件事。

  這裡是生死斗。

  陳元的腳步沒有停。

  竄步後腳蹬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射到陳愷身前。

  右腿提起,腳尖繃直,一記低踹狼狠踢向陳愷跪在地上的脖頸。

  陳愷的瞳孔猛地收縮,恐懼終於撕碎了他所有的傲氣和狂妄。

  他想開口求饒,嘴剛張開,喉嚨里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含混的氣音:「等一,咔嚓。

  陳元哪裡會給他認輸的機會?

  喉骨碎裂的聲音清脆而乾脆。

  陳愷的脖子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往後仰去,整個人側翻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還張著。

  喉嚨上一個凹陷的腳印,青紫色,邊緣已經滲出血來。

  他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演武場上安靜了很久。

  陶平走上前,俯身探了探陳愷的鼻息和頸脈,片刻後站起身,朗聲道:「勝者,陳元。」

  沒有人喝彩,沒有人歡呼。

  生死狀上的紅手印還在桌上晾著,鮮紅如血。

  霍林負手而立,目光在陳元身上停留了片刻,淡淡道:「先看後打,看得准,打得透。阿恆,你說得對,陳愷必敗。」

  許恆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陳元轉身走回場邊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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