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當狠則狠(求追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黃昏時刻,小院被殘陽餘暉籠罩,天穹黯淡,人間微亮,像是處於紅與黑的交界線。

  陳元正潛心學拳,晚膳的鐘聲驀地敲響。

  霍師聞聲也沒有繼續往下教,看向陳元,淡聲道:

  「今天便到此為止吧,教了你們鷹捉起手,以及五行拳的部分內容,包括劈拳、崩拳、炮拳,晚飯過後,你們再溫習幾遍,把筋骨練活了。」

  陳元點頭抱拳:「多謝師父指點,弟子先離開了。」

  雖然這一兩個時辰的時間,霍師七分精力在指點許恆,不過絕對比平常教授的更加細心。

  很多細節要領都會摳出來講,像是要將拳法揉碎了餵給許恆。

  陳元因而也受益匪淺,算是沾了許恆這位天才弟子的光。

  心中倒也沒有什麼不滿。

  這就和顧家每月資助俞彥七兩銀子是一個道理,誰天賦好潛力高,就看重誰。

  而在這短短的學拳過程中,他也算切身體會到了許恆的天賦。

  很多細節一點就通,學起動作來身體協調性極佳,明明磐石樁功都還沒入門,卻比他學得更快。

  顯然,不僅根骨,在悟性方面陳元與這位師弟也有不小的差距。

  霍師微微頷首:「去吧。」

  又看向許恆,聲音放輕了些:「晚飯記得喝一碗壯體湯,飯後,你與陳元既是同時學習打法,可互相切磋,映照不足,比自己苦練來得好。」

  許恆點頭:「弟子記下了。」

  小跑著跟上陳元的步伐,隨口問道:「陳師兄,你是用了幾天時間,將磐石樁功入門的呀?」

  陳元不著聲色地回道:

  「大抵五天左右,我根骨不如你,只能勤學苦練。」

  許恆想了想,笑道:「師兄謙虛了,能堅持苦練本就是一種本事,我要向師兄學習。」

  他這兩日有時在外院練武,陳元的刻苦身影讓他有所留意。

  也時時會讓他聯想起,為了供自己習武,日夜辛勤編織漁網,累得連眼睛都睜不開的母親…

  在來武院的路上,許恆便已發誓,若有機會習武,不管多麼辛苦,都一定要出人頭地,讓母親過上好日子。

  幸而老天爺是眷顧他的…

  陳元深深看了許恆一眼,希望他在混跡世道這個染坊後,仍能保持潔白底色。

  多年後,陳元回想起在霍院練武的時光,念及同許恆初識走向膳堂的這段路,發現連他的臉都記不清了,唯獨少年眼中的火焰,還在記憶中灼灼燃燒。

  可惜,物是人非。

  …

  陳元端著食盤在膳堂坐下,一口肉湯下肚,渾身舒暢。

  一道身影隨後沉默地在他對面坐下。

  陳元抬眼,發現是薛安平,臉色有點糟糕,且也在看他,兩人視線相撞。

  薛安平蠕動嘴唇,聲音乾澀:「陳元,磐石樁功,你入門了?」

  陳元點頭,輕聲說:「下午練功時忽有所感,僥倖突破。」

  看著陳元前去尋找陶師兄,又一同進入內院,薛安平當時便瞳孔地震,如遭雷擊。

  連帶著後面時間練功,都有些心不在焉,成效甚微。

  親口聽到陳元承認後,更是心如死灰,不甘道:

  「論努力,我不比你差,論悟性,我更比你強!根骨也都是丁上,為什麼會比你差這麼多?」

  他低著腦袋、攥緊拳頭,像是在質問陳元,又像是在質問自己,更像是在質問這世道。

  比不上俞彥他們就算了,為什麼同一檔次的陳元還比他強這麼多?

  陳元沉默不語,總不能說已是丙等資質吧,還用系統加了一點進度。

  不過,他也不會為難自己去想什麼話安慰薛安平,沒有這個義務。

  否則,這天下蒼生,豈不是都要安慰一遍?

  悶頭吃肉去了。

  孫成傑幾人似乎是聽到了什麼,走了過來,安穩道:

  「薛兄,丁上之間亦有差距,你把陳兄當成丙等資質看,就不會這麼難受了。」

  「是啊,陳兄根骨比我們好,又努力,還有額外五錢銀子的份額,比我們強不是很正常嗎?」

  「我爹跟我說,獵人要是視能力之外的猛獸為獵物,那麼被咬斷手臂也是活該。」

  三人不時也將目光投向悶頭吃飯的陳元,眼神複雜。

  那資質丙下的兩人,現在都還不知道樁功入門沒,陳元反而做到了。

  估計這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只能說薛安平輸得不冤。

  陳元覺得有些奇妙,進度第二的薛安平,眼下正被進度不如他的三人安慰。

  何慶他爹的話,真有點道理。

  「陳元!誰是陳元?出來一下,院外有人找你。」

  陳元正扒著飯,被這吆喝聲打斷,不得不疑惑起身,走出膳堂。

  誰會來霍院找他?姨娘嗎?難道出了什麼事?

  他心一緊,步伐快了幾分。

  可當走出院門,看到那張令人憎惡的臉後,瞬間皺緊了眉頭,冷聲道:

  「你來做什麼?」

  不是別人,正是他那已斷絕關係的晚娘李氏。

  李氏叉著腰,趾高氣昂道:「喲,真有出息啊,那個碼頭搬貨的苦力,還真拜入武院了,可惜,是個沒心沒肺的白眼狼!」

  她從街坊那聽說陳元得了顧家資助,目前在霍院習武后,當即怒不可遏,不能接受陳元過得好!

  當即尋上門來。

  陳元皺眉:「我與陳家已斷絕關係,還來找我作甚?難道是陳大山死了?」

  離經叛道的話瞬間讓李氏炸毛,大罵道:

  「你這狼心狗肺的畜生,敢咒你爹死?你還是人嗎?」

  陳元理都不理,看向一旁守院門的老頭,淡淡道:

  「王伯,以後她再來找我,直接拿棍子趕出去就成。」

  說罷就欲離開。

  李氏氣急,卻也來不及罵了,大喊著說出了來意:

  「陳元!你真以為那二兩四錢銀子能償還我們的恩情嗎?起碼要二十兩!你把銀子拿出來,才算兩不相欠!」

  陳愷在武館練武,時常回家念叨著錢不夠用,師兄弟們都有壯體湯喝。

  爺倆雖都是木匠,有門手藝傍身,這些年也攢了些錢,但練武就像個無底洞,要將家裡吸乾。

  她急在心裡,因而想從陳元身上,撈些銀子出來。

  二十兩?陳元也佩服她能說出口,把她賣了都沒二十兩,真是瘋了。

  腳步停也不停。

  李氏急了,色厲內荏地喊道:「陳元!你有種!你不給錢是吧?那我就去找你姨娘,讓她街坊鄰居都知道,收留了個死不要臉的白眼狼,看她給不給錢!」

  陳元腳步一頓,臉色沉如死水。

  回頭一步一步走到李氏面前,壓著嗓子寒意畢露:

  「你敢去鬧事,我必廢了陳愷,讓他生不如死。」

  話中的凶戾讓李氏直退一步,覺得陳元陌生而可怕。

  看著陳元離開的背影,喉嚨滾動還想說些什麼,終是咽了下去。

  她怕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