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代號西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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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亨利沒有在警衛隊的話題上繼續糾纏。

  「元帥,那我們難道就在這裡乾等著救援嗎?」

  老元帥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還停在北邊那片漆黑的樹線上,忽然問了一句。

  「亨利,你覺得維蘭人是因為知道我在這裡,才故意破壞鐵軌的嗎?」

  亨利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可能。我嚴格檢查過每一道可能露餡的程序,聖里昂那邊您的府邸也安排了替身,絕對沒有第三者知道您在這輛車上。」

  老元帥轉過身來,面對著亨利。

  「那你說說……」

  「為什麼他們能算準我們沿線巡邏隊的換崗時間,能算準我們經過這段鐵軌的具體時刻?」

  「他們到底圖什麼?」

  亨利的眉頭蹙了起來,在心裡迅速過了一遍可能露餡的地方。

  這輛軍列是一節普通的小型混編後勤軍列,補給物資、新兵、工兵器材,沒有什麼特別有價值的……等等。

  他的目光驟然一變。

  「難道是因為我們這節車廂?」

  他們所在的這節軍官特別車廂是火車開前臨時掛上的,對外宣稱裝的是優先級最高的軍用貨物。

  優先級最高的軍用貨物。

  在新大陸這個地方,這句話基本上只有一個意思:高純度以太晶礦。

  價值堪比等重的黃金。

  亨利的臉沉了下來,「元帥您是說,有後勤的人泄密?」

  他自己在聖里昂軍官俱樂部的時候就聽過這種傳聞。

  新大陸當地的殖民官和部落勾結,襲擊軍列倒賣軍火和物資,關鍵是還可以偽裝成部落襲擊,查也沒法查。

  以前他覺得那不過是後勤在為自己的失職開脫。

  但現在看來,絕不是空穴來風。

  「該死。」亨利的牙關緊了緊,「那幫吃裡扒外的蠢貨,不知道現在在打仗嗎。」

  「你該慶幸他們不知道我在這裡,不然只會更瘋狂。」老元帥顯然很清醒,淡淡地說道。

  亨利打了個寒顫。

  他不敢想一個活的羅蘭德帝國元帥被維蘭人俘虜會發生什麼。

  「總之,現在光靠等是等不來救援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車廂邊緣走去,跳了下去。

  「得我們自己呼叫增援。」

  亨利緊跟其後翻下車廂,邊走邊迅速過著眼下可用的方案。

  「可是這輛列車上沒有馬,傳令兵沒法用,靠跑的話也來不及……」

  說到這裡,他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元帥您是說,定向加密咒訊?」

  老元帥沒有回頭,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趟車上的咒法學派畢業生只有一個。」

  亨利的臉色頓時變了。

  「是的,元帥。他就是奧法師中唯一重傷的那個。」

  老元帥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向亨利。

  「走,我們去找洛朗中尉。」

  ……

  萊昂此時正在紅區帳篷里。

  這是整個救治站最忙的一頂帳篷,也是最安靜的一頂。

  忙,是因為這裡躺的每一個人都在死亡線上晃悠。

  安靜,是因為能喊痛的都已經被分到了黃區和綠區,留在這裡的,要麼痛得已經喊不出來,要麼已經沒有力氣喊了。

  萊昂正蹲在一個胸口被木頭刺傷的士兵旁邊,檢查他的呼吸和脈搏。

  木刺沒有拔,也不能拔。這種情況下拔出異物,血只會像開了水龍頭一樣往外涌。

  現在只能等,要麼等救援,要麼等旁邊正經的手術台準備好。

  帳篷門帘被掀開了。

  萊昂抬起頭,看見老元帥和亨利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他愣了一下,隨即起身敬禮。

  「元帥。」


  老元帥沒有寒暄,他的目光在帳篷里掃了一圈,然後直接問道:

  「那個咒法學派的埃米同學,現在能不能動。」

  萊昂微微一愣,隨即抬手指向角落。

  埃米正躺在那裡,左大腿上的止血帶絞得死緊,用臨時夾板固定著。

  雖然臉色白得像張紙,但眼睛是睜著的,目光雖然有點木但還能聚焦。

  「動是不能動,但意識清醒,能說話,反應基本正常。」

  他看向老元帥,「怎麼了嗎?」

  老元帥沒有隱瞞:「他是這趟車上唯一能發出加密咒訊的人。」

  聽到這句話,萊昂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加密咒訊。

  咒法學派的招牌術式之一,只有受過專業訓練的咒法師才能施展。

  這個世界還沒發明電報,所有遠程通信要麼靠馬要麼靠魔法。

  而現在沒有馬,那就只剩魔法。

  萊昂在心裡暗罵一聲。

  大部分奧法師都是輕傷,偏偏最關鍵的那個傷得最重。

  這個世界有時候真的會把所有的籌碼都堆到同一個人身上。

  老元帥直直地看著他:「我需要你讓他的狀態恢復到能撐住一次遠距離咒訊,能做到嗎?」

  萊昂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埃米身上,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轉動了。

  急性大出血後穩定期。

  止血帶綁了三十多分鐘,出血已經基本控制住,但失血量不小。

  從埃米的臉色、心率和意識狀態來判斷,大概丟了全身血量的百分之二十。

  還沒到休克的臨界點,但也差不遠了。

  想要讓他恢復到能施展奧法的水平,光止血還不夠。

  他需要補液,把丟失的血容量補回來,讓循環系統重新穩定,讓心智池能重新運轉。

  補液。

  在前世,這意味著一袋生理鹽水和一根靜脈留置針。

  但在這個世界,既沒有生理鹽水,也沒有留置針,更沒有輸液管。

  萊昂的腦子裡飛快地拉出了一張清單。

  水?可以燒開再放涼,傑森的燃燒之手現場製作。

  鹽?軍需車廂里有。

  密封容器?可以用嬗變改造一個玻璃瓶。

  細管?需要一根橡膠管,嬗變軟化,然後高溫消毒。

  空心針?這個最難,得把一根金屬針的末端開出一個極小的孔,再打磨、消毒。

  如果這是一個沒有魔法的世界,那他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但這個世界有奧法,他也是一位集嬗變、心樞、死靈為一身的奧法醫生。

  嬗變能改變物質形態,心樞能緩解疼痛,死靈能判斷生命體徵。

  還有傑森的元能負責消毒,諾埃的防護隔絕污染。

  一個學派幹不了的事,五個學派配合起來就能幹。

  這就是奧法醫學。

  萊昂抬起頭看向老元帥,「我會盡全力的。」

  老元帥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元帥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好,成功之後,你就是正式的中尉。」

  老元帥轉向亨利。

  「亨利,幫我擬定咒訊稿。」

  亨利立刻從口袋裡摸出了那本黑色小冊子。

  「代號是——」

  老元帥的目光透過帳篷門帘,看向外面正在變暗的天空。

  「西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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