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何為玄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喬名問。

  「何為玄陰?」

  玄亨答。

  「先天一炁,混成兩儀。陰陽造化,萬物斯生。」

  「陽化氣,陰化形,故積陽為天,積陰為地。陰陽者,天地之道也,萬物之綱紀,變化之父母,生殺之本始,神明之府也!」

  「陰陽混同,兩儀相生。萬物斯俱,合於三才。」

  「玄陰者,在天為太陽之陰,為月魄之華,為太陰之精;在地為地肺黑眚,為地母之本;在人為腎宮真陰,為魂魄精血。」

  「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

  「是故欲調玄陰,須以陽和。」

  喬名與玄亨相對而坐。

  足下是巍峨高山,雲漫其中,晨風撫擾,日升其上,正赤如丹,紅光搖動。

  自幾日前從鄧城縣離去後。

  玄亨開始傳授喬名半部《玄陰正經》。

  一路上若有閒暇,便來講解經義,態度著實懇切,循循善誘,一絲不苟。

  喬名尚是首次得如此得道真人指點,他本就求知若渴,此前苦苦尋不得名師。

  此時得遂所願,毫釐不敢分心,但有一絲不解便要細細追根究源,非要問個明白不肯放過。

  玄亨無有任何不耐,一一從容解答,將玄陰法門剖析玄微不說,還將許多關竅樞要、以及他多年修行要領傾囊相授。

  一大一小,如斯契厚,真好似親親師徒一般。

  之前諸多仇怨仿佛隨紅日升起,與黑夜一併消退無蹤。

  只是大日輪轉,總有暝色追送,永不可能徹底將黑夜掩蓋。

  兩人俱是心思通透之輩,自然知曉其中道理。

  如今明面維持師友徒恭,已然足夠。

  至於各自心中算計,只在胸中盤桓,不為外人道爾。

  今日這一番授道論法,又用去數個時辰。

  等大日西斜,群鳥蟄伏,煙雲深聚之時停將下來,久久不再有言語。

  喬名從汲取道法玄機的心境中抽身,見玄亨遙望遠處半晌不語,不知是何道理?

  開口問道:「真人今日在此地停留許久,不知所為何事?」

  早先與他為難作對時,連一個稱呼也無;第二次被擒後,則稱一聲前輩;到如今耗費精力傳授了道法,就改稱『真人』乜!

  前倨而後恭!

  無恥大耳小賊哉!

  玄亨心中腹誹不止,冷哼著斜睨他一眼,不大想理睬的意味。

  嫌惡之色,溢於言表。

  恍惚間,似乎方才那副諄諄教誨,師言道尊的氣度全然是假象。

  喬名遭他白眼,渾不在意。

  他今日所獲,著實甚豐。

  此時通體暢快,回味無窮,連之前遭受肉體傷害,至今未愈的痛苦,似乎也盡數消退。

  既然玄亨賣弄玄虛,不肯明說,他也就樂得清閒。

  觀瞧了片刻高山霧海,雲捲雲舒,不覺自省起近日所得。

  念起之前蒙岑月瑤所贈《三千諸界雲篆真解》,與那一件九霄錦嵐帕,還未來得及祭煉運用。

  如今不宜入定參修玄陰正法,正有閒暇試演雲禁真法。

  在鄧城縣時,玄亨放任喬名不管,自顧去尋店進飧,非是放鬆警惕,而是曾在離去之際打入一絲法力作為感應,防止喬名背盟逃離。

  喬名心知肚明,自是不會憑白折騰。

  只是被人遙感,心身就不能安寧,難以抱元守一,不合修行。

  只得參看了一夜那本雲禁法門,倒也不負時光,有幾分感悟。

  如今正好一試。

  「我若提早祭煉這九霄錦嵐帕,有了駕雲之能,當時能否在混戰當場逃脫玄亨魔爪??」

  「怕是不能!畢竟法力尚淺,法寶祭煉不全,效用不能盡施,逃不過罡煞鍊形的大真人拿捏。」

  他暗自嘀咕一陣,略微遺憾。

  一絲真氣渡入袖內,直入那一方帕中。

  無盡五色光芒中,能見重重疊疊符籙禁制,仙道篆文逸散滔天神威,繁複法紋覆蓋如同羅網。


  心念一感,雄渾法力浩蕩彌散,令人生出無可匹敵之感。

  再一細察,能見許多不同法力痕跡,遺留在這禁制之內。

  顯然此寶珍貴,流傳甚久,歷經多人執掌。

  只怕聲名早已遠播,無怪乎胡不封生了覬覦之心,情願叛逃離教,闖下潑天大禍也要偷來。

  喬名顧不得許多,施展雲禁法門,法力當即往第一道禁制樞紐撲去。

  好比虎撲羊群,如入無人之境,頃刻煉化第一道禁制。

  法力源源不絕,乘勝追擊,連過三道關卡,終於止歇。

  再想煉化第四道,已非是短時一鼓作氣能夠達成,非要慢慢消磨,循序漸進才行。

  喬名心滿意足,睜開眼卻發現自家弄出好大陣仗。

  有一蓬墨色煙雲不知何時從他衣袖鑽出,在他周身盤旋,如靈蛇,如蛟龍。

  如靈蛇,蜿蜒逶迤,遊走飄忽不定;如蛟龍,翻滾如雲,螺旋騰躍。

  這是他祭煉三道禁制,逸散而出的法寶靈氣。

  因得主人祭煉,威能初步顯現,化作護身煙嵐,不自覺就彰顯出來。

  「不好,我煉寶入神,渾然忘了玄亨這老魔頭還在身側,可莫要激起他貪念。」

  喬名腦中閃過一絲警惕,面上仍作若無其事。

  他將這煙嵐收攝後,似有深意瞅一眼不遠處玄亨,未顯露任何不安,反略帶一絲得色。

  他和玄亨目前關係很是奇妙。

  玄亨顯然還記恨他損壞兩桿玄陰幡,卻也不說殺他。似乎有一樁大事需要用他,不到事成,不會發難。

  這之前只要喬名跟隨在側,並無任何管制,反而甚為寬容,萬事放任他自由。

  更不惦記他身上半分好處。

  早先打入的那一道臨時法力印記,第二日會面時也都收回。

  似乎只要喬名安心隨他修煉玄陰正經,余者皆不計較。

  喬名應承下約定,得以逃過一死,免於上幡。不但換來了參修玄陰正經,還有得道高人指點迷津,遠比他自家盲目參修道法要爽利許多。

  只是危局仍在,或許玄亨事了,就是自家喪命之時。

  不過求道長生,本就處處危難,過完一難還有更難。

  喬名無有半點負擔,一心從容面對,是以與玄亨相處,言行尤顯豁達。

  他這時一番姿態,就是試看玄亨心意。

  玄亨站在一旁,早瞧見他這一遭行為,將喬名眼色視若無睹,只在心中思量。

  「小賊頭沒甚眼力,居然賣弄這微末祭煉本事,屬實招笑!」

  「不過這大耳小賊在祭煉什麼法器?似乎是用雲禁法門,煉的法器好似有大乘魔宗的根腳。」

  「這混小子好生招惹事端!入道方才數月,就招惹了玄門、神宗、魔宗,還有玄陰派,連玄元親煉的寒玉劍都被他奪來。」

  「從未見過這般會惹禍的,我要倚仗他來辦事,似乎不是明智之選,保不定什麼時候給我惹來仇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