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萬里尋道青雲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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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陽大喝一聲「好」,正要動手。

  一旁同門師姐葉蓁,卻邁步走來,朝他搖搖頭,柔聲勸道:

  「鶴哥兒何必動怒,這人根骨不俗,風姿綽約,想必也是出身玄門正道,絕非魔道兇徒。

  況且瞧他道行甚淺,尚未打通天地之橋,或許是他家師長一劍殺了胡不封,令他善後而已。」

  「玄門正宗歷來同氣連枝,多有交契,豈能因這些小事交惡。」

  「如今我們破了魔道煉製九子母陰魔劍一事,已是大功一件。

  待紅玉大師將宋金童降伏,更添一善,何必與他爭持。

  想必是他師長不便現身,故而假託他手,那陰魔自然會被妥善處置,不須節外生枝。

  我們若是以大欺小,豈非失禮?」

  姜陽鶴圓圓臉蛋上,眉頭皺了又展,展了又皺,心頭暗忖。

  「我如何不知道這些道理,實是這人太過自矜,居然這般無視我等,屬實叫人惱火。」

  他自家出場就夠目中無人,如今卻還怪罪別人不夠謙遜。

  「何況這次阻魔煉劍,雖占首功,卻不甚圓滿。

  那宋金童法寶實多,若非紅玉大師來得及時,幾乎令他走脫。

  這胡不封又甚狡詐,悶不作聲就先逃走,到頭來居然死在別人手裡,令我們功勞增添許多瑕疵。

  若不能搶回那九子母陰魔,親手毀去,更掙不回玄天劍宗臉面。」

  雖如此想,卻總歸未說出。

  他今次出門,本想做些大事,好給自家漲些威風。

  不想經歷甚為波折,生出許多複雜變化,令他胸中豪情減去不少。

  外出一次也非易事,他娘親因他脾氣莽撞,容易惹禍,從不肯輕易答允。

  若非這次事紅玉大師特意指派,又有性格穩重的許婺師兄,心思靈巧的葉蓁師姐陪同,娘親哪裡肯鬆口。

  又因兩位同門愛護,平時都由他主事,如非必要,不會出言提醒。

  一路遊歷,如脫枷鎖,當真痛快。

  如今師姐難得開口勸解,他本應聽從。

  只是瞧著喬名那一派雲淡風輕模樣,那消下去的怒氣,又自洶湧。

  「我便替他師長指點一回劍術,又有何妨?」

  他們御劍落入萬鹿山,便將在場諸人看在眼裡,早已看出喬名是修行之士。

  亦能看出他一身道氣充盈,風姿綽約,更有正氣盎然,理應是玄門正宗門下同道。

  原本按他教養,甫一相見,必然率先打個問訊,互道一聲「道友」,表過身份跟腳,再做好言相商。

  只是這人實在出挑,不但清雋秀逸,風骨天成,

  更有他這年紀不曾有的沉斂風度,卓然不同,好生惹眼。

  不但姜陽鶴心中自愧不如,連他同行的小師姐也是眼前一亮,很為矚目。

  姜陽鶴看在眼裡,略有不適。

  他年紀尚淺,不懂這是何滋味。

  自己與小師妹青梅竹馬,交情篤深,見不得這般情形,只覺心中泛起辛酸異樣,很是不爽利。

  他那般蠻橫做派,一是秉性使然,自小養成;

  更有刻意為之,發泄許多心中不滿。

  「師兄、師姐稍待,我便看看這人本領怎樣,如何斬殺得了胡不封。

  你們也不須幫我,免教旁人說我玄天劍宗,以多欺少。」

  他真氣一動,飛劍立時飛出,與喬名斗在一處。

  葉蓁見他固執,無奈搖頭,與師兄許婺對視一眼,只是苦笑。

  那許婺是個秉性厚道人家,為人頗為沉穩。

  見小師弟執意鬥劍,也不做多言,只得專心去看。

  同時法力流轉,時時警醒,以免同門氣盛,將人誤傷。

  只是瞧了許久,不由咦的一聲,好生驚訝,心緒逐漸放鬆下來。

  場中局面居然並未被姜陽鶴所壓制,反倒有來有回,一時難分上下。

  「陽鶴師弟雖然不過初入通天鍊形之境,但也煉得身劍合一,劍法精熟。


  更將本門嫡傳的玄天五行劍訣煉得小有火候,領先許多相同境界的師兄弟不止一籌。

  居然一時奈何不得這人,當真驚奇。」

  他當然看出喬名法力精純,劍法玄妙。

  只是畢竟道行才入先天,運劍如何能與通天鍊形之輩相較,居然能支撐許久,實在大大出乎意料。

  喬名全神貫注,不敢絲毫懈怠。

  他祭煉飛劍初成,尚是首次與人鬥劍,前幾次用劍也都是一擊偷襲得逞,從無過多對峙。

  雖然凡間武藝劍法練得出神入化,但畢竟與飛劍之屬不能比擬,按他情況,只能算作初學之輩。

  當下將演練許久的太皓天星真訣用來,真氣奔涌,寒玉飛劍恍如一輪流星,飛騰變化。

  姜陽鶴初見他飛劍晃悠悠飛來飛去,招式一板一眼,毫無靈性,心中早發嗤笑。

  知道對方必然是個初修劍法的雛兒,想來是門中長輩新賜飛劍,操練還不熟悉,卻以為得了飛劍,天下無敵,目中無人起來。

  他心中暗笑,打定主意,要用飛劍打滅對方法力,趁勢將飛劍奪來,狠狠讓他丟臉一回。

  當下也不著急,將自家劍法堂皇使出,想要以勢壓人。

  忽忽幾十招之後,他臉色就難看起來。

  喬名伊始還是劍招生澀,章法凌亂,隨著拼鬥兇險遞增,劍法也越發純熟,劍光也逐漸凌厲。

  偶爾竟有一兩式詭異奇絕的劍招用出,令他也不曾防備,險些中招。

  若不是他劍術久經磨練,早就登堂入室,或許就被擊中落敗。

  此時他起了速勝的心思,越發賣弄劍法,鬥劍也愈發兇險起來。

  又是幾十招交手,他臉色越發難看。

  對面劍術精進太快,他忽然之間就感覺不能招架。

  許多欲使的劍招根本用不出去,現在只剩全力防備,根本毫無取勝機會。

  「莫不是天生劍術奇才,否則怎能一場鬥劍就能從生疏駕馭變成劍術高手?」

  他心中慌亂,胡思亂想起來。

  決心不再這般僵持,不然誰知道用了幾招,對面領悟劍術高深境界,一劍將他斬落。

  那時他才是名聲盡喪,為天下人恥笑。

  喬名只覺心中暢快非常。

  劍術練了十年,未曾與人較量就已然絕頂。

  後來踏上仙途,卻用不得飛劍,對敵之人不是太弱就是太強,容不得施展所學。

  壓抑許久,今朝煉得飛劍,又遇到趁手敵人,忽然就覺心花怒放,心中無數念頭瞬間綻放。

  非要把生平本事盡數施展,砍他個日月無光,天昏地暗才好。

  想到此處,脫口長吟:

  「客海浮沉夢中夢,十年光景空里空。

  萬里尋道青雲外,一劍飛來問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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