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無極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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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六寅認出楊懷玉不但是女扮男裝,還有絕色之姿,心中大喜。

  想著就算無法完成師傅交待的尋回魔引的命令,只要將這美艷少女獻上,也能抵過,說不得還能降下賞賜,因禍得福。

  他再看琬兒丫鬟,也覺眉眼嬌俏,秀色可餐。

  師傅或許看不上,卻不妨礙自家受用。

  動了這般心思,他便不捨得再施毆打。

  打算將那一名男的先行料理,再做安排。

  他一聲喝令,身旁跪著的女奴便聽他命令,從旁處取來一條鞭子,四尺長短,獸皮搓揉而成。

  這鞭子本是他師傅所要,用來在淫辱女奴時助興之物。

  他此時為發泄,就要取來施刑。

  信手一揮,噼啪作響。

  「咻——啪」,一聲銳響,在魏狗子身上炸開。

  魏狗子終於忍受不住,一聲痛呼,在地上翻滾起來。

  趙六寅痛快大笑一聲,越發興起,精神似乎都旺盛起來。

  鞭子連連招呼,響聲不絕。

  「還不肯說,今日便將你活活打死。」

  趙六寅其實也不認為這些凡人能將朱九殺害,多半還是那三個不知蹤跡的修士所為。

  那盛有剩餘三對魔引的兜囊必然也是被他們帶走。

  只是他須得做些樣子,三人既被他抓來,不相干也是相干了。

  先將這男人折磨致死也好,到時師傅見了,知道自家沒有辜負旨意便已足夠。

  魏狗子被他打的血肉模糊,衣衫破爛,身子也無力翻滾,躺在地上一動不能再動,呻吟聲漸不可聞。

  楊懷玉在一旁瞧得心如刀割,悲憤填膺,恨不得起身同趙六寅搏命才好。

  只是全身筋骨酥麻,起身都艱難,想要拼命也是痴人說夢。

  心中惻隱難忍,淚水嘩啦啦流出,悲痛欲絕。

  「倘若昨夜不帶他去塞孤山尋藥,何至於累他受此折磨。

  楊懷玉啊楊懷玉,都怪你一心想著仙緣,去采那勞甚子絳塵珠,你害人不淺。」

  不提楊懷玉心中痛恨、懊悔。

  趙六寅鞭打夠了,手臂都有些酸麻。

  他心中怒氣稍減,不欲再做糾纏。

  手指一點,一道灰白色氣息衝出,落入魏狗子口鼻,鑽入體內。

  「叫你嘗嘗五蛆屍魔食腦吸髓之痛,也算便宜你這賤民。」

  他使出法術,將自家祭煉的魔頭催動,就要將魏狗子殺死。

  只是想像中應瞧見魏狗子痛不欲生,逐漸死去的情形,卻未見著。

  那一道灰白之氣,入了魏狗子體內,不見半分動靜。

  人還是那般咬緊牙關,強行忍受的模樣。

  「咦!」

  趙六寅不信,又連連揮出法力,一道接一道折磨人的法術打在魏狗子身上。

  只是都是如泥牛入海,消散殆盡,毫無變化。

  他驚疑不定,上前查看,法力一探,發現只有些許皮肉之傷,並無有任何異常。

  這一下,大大令他吃驚。

  慌亂來回踱步許久,他方醒過神來,詫異道:

  「莫不是魔道聖體,離相之身!」

  「聽師傅曾說,魔道大乘四宗,魔法精要最為匹配的有四類體質,稱為修行魔道的聖體。

  以無極魔宗來說,最為契合的乃稱離相之身,故有稱無極離相。」

  「此體質能夠辟魔護身,萬魔不侵,最是適合修行魔道,是千百年難遇的體質。

  不惟修行無極魔宗的道法,修其他小乘魔法亦是輕而易舉。

  放任何一家魔宗,都會被破格收為真傳。

  以後註定是魔道巨擘,是與正道爭持的根本。」

  趙六寅自言自語,疑神疑鬼,如見鬼怪。

  臉色忽青忽紅,變幻不定,無數念頭湧來,讓他拿不定主意。

  「若是將他送於四大魔宗,說不定能換取天大好處,魔道功法,法術寶貝,絕非空談。」


  「只是,我已將他開罪,結成死仇,不死不休。

  若容他拜入魔道,以後聖體加持,道行精進迅猛,絕非我可以比擬,到時他來報復,焉能抵擋。」

  「該死,偏你這賤民有此天賦,真箇天道不公。」

  他越想越氣悶,嫉妒怨恨幾乎衝出胸腹,遂又將皮鞭拾起,不管不顧抽打起來。

  「噼啪」連聲響徹。

  抽打半晌,忽又有些驚奇。

  原來任他如何鞭打,魏狗子竟一聲不吭,身形也是紋絲未動,好似皮鞭抽打,如隔靴搔癢,一點波瀾也無。

  「你給我弄什麼玄虛?」

  他喝了一聲,緊皺眉頭,就想俯身查驗。

  倏忽間,心頭一動,似有所感,身子下意識往一側傾斜。

  這時一道劍光亮起,煌煌如電,皎皎似月,斬破天地般狠辣劈來。

  正是他這下意識的傾斜,居然避過頭顱,令這一劍從肩胛處劈入。

  呼啦一聲,飛劍自肩胛往腹腔飛出,瓢潑血水混雜臟腑傾瀉一地,兩半身體應聲倒地。

  趙六寅哼也未及哼出,已然分作兩半,死的乾淨。

  這時血水中一道灰白煙氣憑空生出,就近往楊懷玉撲去。

  飛劍似早有防備,劍勢不停,白光大放。

  趁這灰煙衝來,迎面就是連斬數次,將這道煙氣劃散,直至消弭。

  這一幕,在剎那間生出。

  楊懷玉杏眼圓睜,不可置信看去。

  卻見地上哪還有魏狗子的身體,原來方才被趙六寅用鞭抽打的乃是一具石桌變幻,替他受刑。

  魏狗子人身已經倚靠在遠處石台之上,正一臉振奮看向一旁。

  那裡站著一位翩翩少年郎,黑髮半束,眉目親和正氣,俊逸非凡。

  正是昨日認識的喬名。

  他正微笑看來,眼含一絲關切。

  絕處逢生,柳暗花明。

  楊懷玉一時喜極,忍不住展顏一笑,卻有幾點淚水衝出眼眶,灑落在地。

  她想要說話,喬名已到近前。

  手指連點,一道真氣入體,衝破束縛。

  她與琬兒立覺周身輕巧,再無方才那般萎靡,連忙起身道謝。

  喬名一揮衣袖,擺手示意。

  「幸而我來得還不算晚,未釀成大禍。

  你們可知因何招惹這兇徒?我原以為昨夜那惡道人被我所殺,決牽扯不至你們,卻不料轉日就受到牽連。」

  魏狗子先前結結實實挨了一頓鞭打,如今雖然精神振奮,肉體傷痛卻不能減,這時想要說話都有些艱難。

  楊懷玉接過話頭,將昨夜去往塞孤山,以及今日遭遇狀況,還有一些自家猜想,一併道出。

  她話語連珠,心思玲瓏縝密,不消片刻便將前情盡述。

  喬名理清因果,總算明白前後緣由,暗道天意弄人,世事難以盡算。

  不意一次捉魚之行,陰差陽錯,竟無意將昨日許多事串聯,最終還是與這些魔道修士纏上糾葛。

  任他一路思忖,也決想不出,今日諸事竟有這般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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