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亂劈風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喬大哥,前頭便是二姐新開的包子鋪,我們嘗過她手藝再回去不遲。」

  魏狗子領著路,笑著往街尾走去。

  他二姐名喚魏細珠,三月前新作人婦,那時喬名還吃過喜筵,所以認得。

  走到一處店鋪,有一間隔出來的矮小門面,門口掛著一張幌子,寫著『李記包子鋪』。

  鋪內蒸汽升騰,香味撲鼻。

  魏細珠探出頭來,見是自家小弟帶了人來,溫婉笑著出來招呼。

  「喬小哥來了,許久不見,可安好。」

  魏細珠與喬名同歲,只是貧苦人家,早經風霜,相貌早熟,倒像中年婦人。

  她也很喜歡這位娘家賃客,若非喬名當時那一筆不菲租金,她與丈夫成婚所需嫁妝、妝奩還未必能夠籌足。

  大靖律法:女十五以上,許嫁;二十以上不嫁,有罰。

  成女,計丁而稅。

  兼且當地民風,厚嫁妝、輕聘禮。

  魏家早有嫁女之意,只因遲遲湊不齊嫁資,不得不拖延許久。

  正是喬名那一筆賃金,解了燃眉之急。

  便是如此,還是魏細珠與丈夫乃是青梅竹馬,方能早早訂了終身。

  魏家還有大姊魏雙紅,如今還未嫁人,待字閨中。

  眼見就要年滿二十,令二老添了不少愁容。

  再說小兩口成婚後又倚仗這點本錢,開設了這家包子鋪,苦心經營,日漸紅火。

  魏細珠與一眾人問好後,又給每人塞了兩個拳頭大的肉包,一口咬下,油脂滿溢,口香腴潤。

  四人靠在一旁吃得正興起,忽地喧鬧聲響起。

  有三個潑皮無賴推搡行人,在店外堵住營生,兇惡呼喝著,明擺是要尋釁。

  魏細珠性子柔弱,一臉驚慌,不知所措。

  他丈夫李郎忙將她護在身後,陪笑著交涉開解。

  「幾位郎君,小弟是鄧城子弟,家父李旺也是幾十年的漁戶,承水幫庇護,一直在漢水捕魚為生,與幫中許多好漢都是老交情,還請郎君們行個方便。

  以後常來小店,定然包子管飽。」

  「誰要吃你包子,你父親既是本份漁父,應當知道我水幫規矩。

  今後你家店鋪每月納一次香規,年節還要增收常例。

  本月份的今日就要繳齊,不然就砸了你鋪子,好叫你知道厲害。」

  這邊爭持著,四名少年也吃不下了。

  魏狗子沉著目光,神色不豫,耗子、虎子也是一臉憤慨,如臨大敵,跟在一旁。

  李郎還在陪笑,解釋道:

  「郎君有所不知,我家妻姐魏雙紅,亦是水幫中人。

  她乃是繡坊何坊主手下做事,經她老人家賞了面子,免過我家鋪子三年香規常例,還請諸位郎君寬宥則個。」

  三個無賴對視一眼,猖狂大笑。

  「何坊主管得了織繡坊,卻管不了我等。

  店鋪收繳香規是眾老大一同定下的規矩,誰來也改不了,你們家也賣不了面子。

  若還要呱噪,今日先砸了鋪子再說。」

  鄧城縣人口眾多,加之緊鄰漢水,漁業興隆,客商雲集。

  本地百姓為爭利,時有流血毆鬥發生。

  百工雜役本各生其道,行商坐賈,舟子腳夫,為免傾軋、均其利,便結同盟,因漢水而興,乃稱水幫。

  幫內各行業推一坊主,協調各家,管控局勢。

  若有爭端,各坊主也好調停。

  只是畢竟各自討生,難免互生齷齪,到時還是拳腳底下見真章。

  只要不生大亂,令官府難做,也就大事化了。

  這幾名憊懶漢子,顯然常年在街面打混,仗著水幫名頭欺壓良善。

  尋常人家不敢惹禍,乖乖給過俸錢,也就打發。

  稍大些鋪子,因有背景來路,也不容他等招惹。

  他們見這包子鋪果然非是真有靠山,哪裡還肯放過。

  見李郎遲遲不肯就範,已經惱怒,一把推開這對夫婦,就要進店打砸。


  這般終於惹惱了魏狗子,他早就怒氣上涌,按捺不住,見潑皮果然動手,哪裡還肯忍受。

  他雖然年少,卻經年在街市廝混,為求生存,與幾個同伴不少與人爭鬥。

  深知這些盲流欺善怕惡,不好生教訓一番,事情難以了結。

  他學了三個月劍法,一根木劍時時傍身,這時不自覺就拔劍劈去。

  這一劍來勢兇狠,飽含怒意,當頭就給動手推人的潑皮砸倒在地。

  三人暴怒,舉著拳頭砸來,場面一時間雞飛狗跳,亂作一團。

  魏狗子三招劍法練得熟稔,下意識就要用來對敵,退了幾步,回身反擰,一劍反劈。

  奈何他劍法練的稀爛,實戰起來越發慌亂。

  回身用勁不對,不等木劍劈下,前側敵人拳頭先一步錘向面門。

  這時耗子、虎子還在攙扶李郎、魏細珠夫婦,未及反應。

  喬名咬著包子,含笑一指,數道勁力飛擊,憑空打中魏狗子腰、背、臂、肘處。

  魏狗子只覺憑白有一股力氣,自下而上貫通肌肉,令劍速暴漲,破空般後發先至,一劍劈在前方敵人臉上。

  那混混哀嚎一聲,蹲在地上,痛呼不止。

  魏狗子福靈心至,一招得逞更不怠慢,又使出追風劍式,朝另一人連戳數劍。

  再一招驚鴻劍,直刺剩餘一人。

  這兩個混混被他胡砍一通,嗷嗷叫喚了幾聲,等一臉納悶地往身上胡摸了幾把,驚喜發覺並未受傷,也不似先前一人那般疼痛。

  原來魏狗子劍法空有模樣,用勁卻不大對,木劍戳了幾下,也難傷筋動骨。

  他們反省過來,膽氣頓足,又衝上來揍人。

  魏狗子正得意自家劍法有成,輕鬆將敵人打倒,還想放幾句狠話。

  就見兩敵人如狼似虎又要打來,一時慌張,連躲避似乎都來不及。

  喬名輕嘆口氣,不忍卒睹,正待襄助。

  那魏狗子卻信手從懷中一掏,眨眼間抓住一塊方包,當先往前頭一揮。

  一團石灰粉末漫空散開,頓時迷住兩人雙目,痛得兩人哀嚎亂叫,不敢行兇。

  魏狗子得理不饒人,趁機用木劍亂砸,一時間砸得鮮血直流,嗚呼哀哉。

  等砸累了,才喝罵幾句,任由三人逃走。

  「狗子兄弟,你這用得可是江湖失傳已久的『亂劈風劍法』?

  倒是駭人的很!」

  魏狗子這時才想起喬名還在一旁,豪氣一退,滿臉赧然,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哈哈,不必管是亂劈風劍法,還是打狗棒法,能打倒敵人便是好用法。」

  喬名促狹一回,拍拍他肩膀,也不再取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