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割顱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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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忍住撓頭的衝動,心中叫苦不迭。

  任是再高明的老師,碰到這般笨拙學生,總是有些苦惱。

  「我六歲練武,完全憑自身感悟,不過三個月便踏入明勁。

  怎的這三招更加簡潔有效的劍式,卻被他練得一塌糊塗?」

  「真有人練武資質這般差嗎?他可不是什麼愚笨的人兒。」

  喬名捫心自問一會兒,將自己都問迷糊了,實在有些調理不清。

  按估算,若他來練,或許一月就足夠練出勁力。

  常人資質若差些,想必三月也足夠成就。

  只是他仍小看了自家武道資質,須知千百年來,武林中也無一人能練至大地遊仙的絕頂境界,被他才用七年就已練成。

  這份資質用蓋世絕頂也難窮究,遠不是常人能夠追趕的。

  「倒也算爛熟,只是不夠通透,還需要用功苦練才能有所成績。」

  喬名含糊點評了一句,既不想違心誇讚,又不願消殆他學武熱情,只能略有敷衍。

  魏狗子畢竟年少,只以為自家苦練不曾白費,信心大增,暗暗發願以後還須更加苦練才行。

  「喬大哥曾說,他在鄧城縣或許暫住半年就要離去。

  如今已過三個月,最多還有三個月緣分,我還需加倍苦練才好。」

  「既然沒得緣法拜在喬大哥門下,總要學得一點本事。

  以後可以憑藉所學劍法,拜入城中武館。

  或許苦練許多年以後,就能尋一個鏢局走鏢的行當,也能保護一家老小,吃喝不愁。」

  魏狗子將腦海中志向快速想過,更堅定了幾分心志。

  他自小一家和樂,父母寵愛,姊友弟恭,很是怡然。

  只是家境困苦,生活很是艱辛。

  世道雖然還算太平,但也總有惡棍歹徒,擠壓百姓生路。

  他很是珍惜家人,故而心中志向,乃是求一身本領,能夠搏個安穩富貴。

  能夠遇到喬名這般闊綽的賃戶,又肯費心教他劍術,他很是感恩戴德,平時那般恭謹姿態皆是出於真情。

  「喬大哥,我約了耗子、虎子要去橋市閒逛,聽一聽茶樓說書的故事。您可要同我們一道去閒遊一番。」

  「近幾日,城中來了許多過往的江湖人士,每日都有許多新鮮事,好生熱鬧。」

  魏狗子請教了許多劍招細節之後,再三拜謝,準備離去之際,又忽然問道。

  他阿娘私下常說,喬小哥為人大方,說話做事也得體,更難得是面貌俊俏,性格又溫和。

  哪哪都好,就是太過孤僻,每日杜門不出,實在憋悶。

  雖然是婦人之言,畢竟也是昭昭關切之意。

  魏狗子記在心裡,所以不時會邀請喬名一同外出,希冀他願意出門解悶。

  只是喬名從來推拒,他也不敢強求。

  卻不想今日慣例一問,喬名若有所思,竟一反常態,回應道:

  「也好,今天無事,索性一同外出湊個熱鬧。」

  喬名說著一撩長袖,率性出門。

  他是靜極思動,忽然生起玩樂的興致。

  魏狗子頓時大喜,呼喝一聲,將兩個玩伴邀來,一併往街市而去。

  四名少年郎結伴行走,一時興高采烈,意氣張揚。

  魏狗子走在前頭領路,沿途不停與喬名說些新奇事兒,還要應付街坊招呼。

  他是自小生養在這片街巷,很得鄰里喜歡。

  「月前有個外來的行腳和尚,喚作惠明。

  他在城中化緣,與西域別國來的百戲藝人起了衝突。

  聽說被施了妖法,變作一隻驢,在城內慘嗥了五日,引得城西的張屠戶不耐煩了,一刀劈開驢皮。

  結果只有一陣青煙飛出,內里一絲血肉都無。」

  「我知道,我聽阿爺說了,張屠戶被嚇得日日都睡不著,以為得罪了佛爺,就把那驢皮帶回家,每日供奉。

  後來卻再也拿不得屠刀,轉去做其他買賣。

  害得那些日子,街坊再想買肉,就得走好些冤枉路,繞去城北李屠戶的肉鋪。」


  耗子接著魏狗子的話,咋咋呼說來。

  他是一個精瘦的少年,頭髮有些稀疏,勉強挽起椎髻,繫著一塊布巾。

  他們三人乃是總角之交,家境相當,俱是一身短襖束褲,漿洗的乾淨,還算精神得體。

  說起這些稀奇事,幾名少年興致盎然,在喬名面前不再拘泥禮節,侃侃而談。

  喬名聽他們說的有趣,也笑著應和。

  魏狗兒越發興起,連連賣嘴道:

  「那西域來的百戲藝人也是古怪,聽人說他在城內賣藝,將自家孫兒頭顱砍下,卻不流一絲血,原本收夠賞錢,就要將頭顱重新接上,讓他孫兒活轉過來。」

  「只是出了岔子,他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惹得旁人去報官告他殺人,捕快正要抓他。

  他還不肯束手就擒,央求捕快再許他一次機會。」

  「這回他先是朝周圍看客發下許多狠話,聲明若有人暗地害他,就要被他施咒報復。

  連喊了三遍,見無動靜,於是大喝一聲,念了一段古怪咒語,人群中的惠明和尚慘叫一聲變成一頭青驢,他自家孫兒這才總算將頭顱接上,活轉過來。」

  「等捕快再要尋他時,已經帶著孫兒不見蹤跡,後來再也不曾見到。」

  魏狗子今日格外高興,他見喬名身上少見的有幾分同齡少年意氣,遠比平常親和許多,也不覺親近不少,一時間就滔滔不絕。

  末了,還不忘問好些心中疑惑。

  「喬大哥,你說這西域來的藝人,是不是話本中的神仙?不然他怎能砍頭重生,又把活人變成毛驢?」

  「大約只是一些戲法吧!這裡面門道許是他們代代傳下來的活命本錢,倒不用深究。」

  喬名又哪裡知道這裡面的根由,何況他只當熱鬧聽,並不在意這些底細。

  其實不論哪家道法,施展這些障眼法,都是不難。

  甚至比許多流傳的街頭戲法還要真切,只是少有修士在鬧市之地,施展法術,矇騙民眾。

  踏上道途,已是艱難。

  時時與道爭持,苦恨晝短還來不及,誰人還有閒情逸趣去唬弄凡人。

  只為搏些彩頭和些許銀錢,豈非因小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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