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深入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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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隻豺狼小妖乃是他手下荷兵牙將,自然曉他道理,當下將狼牙棒抬至肩頭,一前一後背負跟隨。

  走在前頭的狼妖喘著粗氣,忍不住伸舌舔舔鼻頭向後瞄看,見同伴同他一般,未有偷奸耍滑,也正朝他看來,他倆對視一眼,心中不禁有些古怪。

  「大王這大棒子,好似又重了許多?」

  兩妖卻不敢出言抱怨,生怕被大王嫌惡,怪罪不肯賣力,到時隨手打殺,豈不冤枉。

  只能忍住疑惑,踏上山君所施風頭,隨風升起。

  烏老怪被山君挽臂相攜,心中好大為難,只是如今形勢與他料想大有不同,他不敢得罪山君過甚,推拒幾次見仍舊無用,只得唯喏附和。

  山君與他笑語寬慰幾句,正待飛離,卻又忽而停下,將手一擺,風勢一滯。

  他看向早已空蕩的峰頂平台,猛地一張闊口,無窮法力運轉,一聲虎嘯沖霄而起,聲震四野。

  烏老怪就見無窮清光驟亮,化成一股浪濤拍出,直衝而下,將峰頂淹沒摧擊。

  頓時山崩地裂,煙塵又起。

  等法術用盡,山頂已被削去一層,雲氣也都消散,裸露出來皆是灰白岩石,仍無半點異常。

  山君見無有收穫,也不惱怒,嘿然一笑,不以為意道:「是我多心了,當真並無蹊蹺。」

  當下不再言語,攜著小妖和烏老怪,施展法術,駕風離去。

  陰風嶺位於蛇江山西側,雖稱作嶺,卻是秀出群山,聳立一方。

  其地勢高絕,虎踞龍盤,俯瞰群巒,萬壑在目。

  眾妖駕風而回,落入山中,進得一處洞穴。

  山君一聲令下,洞內就有僕役受命,在妖洞大堂擺酒設宴。

  不多時,眾妖就在洞內飲酒享樂起來。

  那兩頭荷兵豺狼小妖饞心大動,生怕短了酒肉,忙將肩頭狼牙棒扛至一處偏洞,潦草往牆角一立,不再耽擱,就匆匆趕去大快朵頤。

  這處偏洞專為存放各類雜物,並無小妖看顧,此時空無一人。

  卻見通體烏黑的狼牙棒閃過一道清光,喬名顯形出來。

  眾妖怪要尋他蹤影,卻不想他一直就在眼皮底下,附身山君凶兵,如今一併被帶進妖洞。

  原來當時烏老怪敗走,喬名已然料知這妖怪心有不甘,定要再來糾纏。

  他手段已經盡出,勢必不能抵擋,還要另尋辦法才行。

  他特意選了一座高峰崖頂,將一十二枚太陰寶珠深嵌崖壁,分布五行方位,暗合太陰五氣生滅至理,布下太陰五氣生滅大陣。

  此陣玄妙非常,有顛倒五行,化生五氣,生滅不息之能,妙用不在太陰一元三氣陣法之下,別有殺伐隱匿之效。

  奈何喬名道行尚淺,更無足夠布陣靈器,施展不出全數威能。

  他倚靠一十二枚寶珠勉強布成此陣,只是簡易雛形,並無困敵之能,倒能勉強能借用些許法力,用以自保。

  原想調用此陣隱匿無形的本領,避開烏老怪的糾纏。

  若是烏老怪不肯甘休,擅自入陣,也未必不能施展變化,將其斬於劍下。

  叵耐這鳥妖甚是謹慎,明知喬名修為淺顯,仍舊瞻前顧後,不敢輕易涉險,居然去請來山君助陣。

  這番變故倒令喬名措手不及,他隱在陣中,見到這般陣仗,也知力有不逮,不敢妄動。

  山君施展本事將山石搗毀,他正好仗著輕身之法,又有陣法玄妙能夠協助遮掩,倒也將危機盡數化解。

  只是躲避得了一時,卻難持久。

  陣法畢竟簡陋,又頗耗費法力,估摸支撐三五個時辰,就要敗露。

  到時危難局勢,越發艱難。

  他心中盤算當前境地,便動了深入虎穴的險招。

  於是趁隙施展潛木隱石的法術,附身山君隨手擱置一旁的狼牙棒上。

  這法術能潛藏身形,附身金石草木之中,別有一番神妙。這狼牙棒有足夠粗壯,完全足夠他附身隱藏。

  眾妖修行皆無正法,識不得神宗法門高妙,竟也未察。

  兩隻荷兵小妖,倒是驚覺兵器增重,只是攝於虎威不敢多言,也就被他安然混入妖洞。


  天幸他定下這般算計,不然山君臨走前那一聲虎嘯法術,不但將山峰削平,連帶毀去許多布陣寶珠,已然無意中將陣法破去。

  他若還在陣中,當時便會顯出身形。

  到時只怕難以抵擋妖怪法術,淪為階下之囚。

  「未曾想剛出狐洞,又入虎穴。」喬名心中一嘆,躡蹀盤坐。

  山君道行高深,手段更是狠辣,他如今誤入凶巢,隨時有傾覆之危,萬萬不敢怠慢。

  忙調理氣息,運轉武功,入天人交感,好能洞幽燭微,檢索妖洞情形。

  這虎穴也真廣闊,自陰風嶺山腰處,一條通道入內數十步就豁然開朗,乃見一處巨廳,巨廳四壁勾連許多側穴,如蜂房蟻垤,通路繁雜。

  大者為寢居,小者為私庫,藏貯各類用度雜物。

  洞穴迴環勾連,猶如迷宮,還有許多通道深入地下,深不知幾許,喬名也感應不及。

  此時廳中,幾個人類老嫗輪流將酒肉奉上。

  山君高坐主位,烏老怪端坐首席,還有四五名小妖陪坐兩側。

  這些小妖化形都不完全,俱是人身獸相,容貌猙獰怪誕。見到血食呈上,相顧爭搶狼吞虎咽起來。

  那些肉食也是半生不熟,被他們一番撕扯啃噬,血水迸濺出來,染紅衣襟。

  血沫又從嘴角溢出,往下巴脖頸淌下。

  那些來往傳膳的老嫗皆是凡人,被強行攝來添作奴役。

  雖然也久經此陣仗,畢竟還是膽寒,一時間都是毛骨悚然,兩股戰戰。

  烏老怪陪著山君吃了一回酒水,思量今夜恐怕無功而返,有些坐立不安。

  山君見他心不在焉,笑著與他說道:「烏老弟莫要見怪,我這些兒郎修為都還淺薄,獸心都還未化,難免粗魯些個。」

  「本來我還從市井掠來許多年輕貌美的女子,來做粗役使喚,架不住各個細皮嫩肉,容貌秀美,這些混帳見了總也把持不住,背著我私下將人啃食,害我總不得清閒。」

  「後來我改擄鄉間老婦,皆是身子老邁,肉身枯槁,他們總算忍住饞念,讓我得幾分清淨。」

  「只是終日對著這些年老色衰的老婦,以及這些不成器的兒郎,實在讓我惱火。今次倒讓烏老弟看了笑話,著實汗顏。」

  烏老怪忙稱不敢,反倒勸解幾句。

  山君哈哈一笑,混無半分在意,連連舉杯,烏老怪只得陪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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