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看看你後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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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沙。

  灌木叢的枝葉被胡亂撥開,一隻手抻出灌木叢,手套上還沾著點點泥土。

  「大哥,咱們還要挖多少啊?這都第三天了,隔壁娜爾太太還等著我去給她修水管呢......」

  西多一邊抱怨著,一邊胡亂拽起一顆月光草丟進背簍里,和那堆拔得亂七八糟的月光草混在一起。

  「少給老子廢話!繼續拔!」

  巴赫沒好氣地揮舞手裡的彎刀,劈開那些攔路的枝條。

  「我花了好大功夫才從那個醉鬼法師嘴裡套出話來,連那小夜鶯的房間沒顧上去!那個醉鬼法師說了,法師的學徒考核就要這個月光草!」

  巴赫彎腰拔出一顆,看都不看就扔進背簍里。

  「我們先給它們都拔光,等那些菜鳥學徒滿大街找的時候我們再高價賣給他們,不就賺翻了?」

  「大哥說得對!西多,你得多跟大哥學學,把目光放長遠些!而且你怎麼又跑娜爾太太那裡去了,不都說她生病了嗎?」

  里斯百無聊賴地用手裡的棍棒撥撩著地上的枯枝,踹了磨洋工的西多屁股一腳。

  「嘿嘿,那什麼,水管不通,心裡積鬱所以生病,那我去給她多通通,不就好了嘛——」

  「少廢話!」巴赫大手一揮,構想著腦子裡的宏偉夢想,唾沫星子飛得到處都是,「能不能擺脫銅階升上鐵階就看這一把了,等咱們有錢了,什麼樣的姑娘沒有!繼續拔!」

  「是!大哥!」

  一想到那些平日裡都不正眼看自己的漂亮姑娘,兩個小弟連拔草的動作都分外有勁兒了一些。

  「大哥,快看!前面有人!」

  撥開最後一點礙事的灌木,月色下銀光粼粼的湖畔引入眼帘,月光草淺青色的草葉在晚風中微微搖晃,淺藍色光點飄落在少女的肩頭。

  少女看上去不過十來歲,正蹲在月光草的花田中,背對三人,正面朝那塊畫著詭異符號的岩石端詳打量。

  「大、大哥!有妖精!」

  啪!

  心情激動的西多剛要嚷嚷,腦袋上就挨了巴赫一巴掌。

  「沒見識的東西,那他娘的是精靈!活的精靈!」

  巴赫同樣激動得不行,但在小弟面前不能丟了份兒。

  那可是精靈啊!他只在酒館故事中聽過的精靈!

  美麗、優雅但排外,只有少數精靈中的年輕人會離開族群成為冒險者,而且大多數集中在王都之類的大城市,沒想到在這兒居然被自己碰見了!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這肯定也是來找月光草的學徒!」

  里斯滿臉淫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大哥,你看這荒郊野外的,她就一個人。咱哥幾個今天是不是有機會嘗嘗精靈的滋味?」

  「聽好了,你們倆!」巴赫掂了掂手裡那柄彎刀,「待會裡斯你去按住她的手,別讓她反抗;西多你去捂住她的嘴,別讓她念咒!」

  「那大哥你呢?」

  「為了排除威脅,我作為你們的大哥,有必要帶頭對她進行徹底地排查搜索!」

  巴赫滿臉淫笑的提了提褲腰帶,背簍一甩,在兩個小弟的屁股上各踹一腳。

  「別他娘的廢話了,趕緊上!」

  精靈少女對身後這一切似乎渾然不覺,手裡握著紙筆,面對岩石上的詭異符號記錄著什麼。

  「小妹妹,這麼晚了,一個人出來散步呀?」

  巴赫舉著彎刀,兩個小弟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呈包抄之勢向少女緩緩靠近,若是尋常女性見了他們臉上的猥瑣表情,恐怕立刻就會被嚇得叫出聲來吧。

  「地點是薄暮森林外圍...這是第幾個了?第六個?繪製大致時間...魔力性質.....」

  精靈少女的尖耳朵微微抖動,口中念念有詞,盯著手裡的紙片自言自語,對巴赫三人的話置若罔聞。

  「大哥,這娘們好像有點神神叨叨的。」

  西多上下打量著精靈少女,一陣夜風帶著寒意吹過,讓他心裡有點發毛。

  「你個慫貨!她就一小娘們,有什麼可怕的!你,去按住她!老子今天就非要嘗嘗——呃啊!」


  呼——咚!

  深灰色的拳頭憑空浮現,狠狠搗在巴赫的後腰上,一道利落地身影跳出樹冠投下的陰影,朝三人猛衝而至,手中的戰斧上寒光閃爍。

  「什麼人?!」

  里斯倉惶轉身,手裡的棍棒高高舉起,朝費倫當頭砸下!

  費倫腳步一停,踏步旋身,斧柄如同長棍般抽出,狠狠抽在里斯的臉上!

  「啊!」

  堅硬地斧柄正抽在里斯那張嘴上,砸碎了幾顆牙齒,與混著血的口水一起飛出,落在草地上。

  「我、我跟你拼——呃!」

  砂鍋大的法師之拳雙手抱實,如同鐵錘般落下,砸在西多的後腦勺上,西多話剛說了半句,就一頭栽倒在地上,獲得了嬰兒般的優質睡眠。

  「你這混蛋!」

  巴赫從那一拳突襲中換過勁來,手中彎刀劈出一道圓弧,瞄準了費倫的左肩。

  一個照面就解決掉兩個人,費倫連大氣都沒有喘一口,重心下沉扎穩腳步,右手握住斧柄,厚重地戰斧如同長槍般朝前一刺!

  戰斧的長度遠非彎刀可比,巴赫被這一刺逼得身形後仰,腳步搖晃之下重心失衡。

  費倫雙手握緊斧柄,朝前猛地踏出一步,如同打棒球般掄圓了戰斧,斧面帶著兇惡地呼嘯風聲狠狠砸在巴赫的腦袋側面!

  咔嚓。

  巴赫的下頜骨似乎發出了一聲非常不妙的呻吟,整個人陀螺似的打著旋,一頭栽在地上沒了動靜。

  「就你們三個王八蛋搶我的月光草!你們仨屬兔子的嗎?!一顆沒給我留啊!」

  費倫氣得直跳腳,對著巴赫的屁股猛踹。他的目光掃了一眼地上的背簍,氣得眉頭一陣抽搐,下腳更狠了。

  「這都拔壞了啊!你們、三個、蠢貨!連拔藥草都不會嗎?!」

  他大半夜的出來采月光草,結果所到之處一片狼藉,月光草沒見到,只見到滿地胡亂拔斷的草根,還以為是魔物在搞破壞。

  費倫沿著痕跡一路追到這湖邊,才發現是這三個蠢貨幹的好事。

  「那個符號......」

  費倫的目光轉向視線邊緣那塊凸起的岩石,半眯的眼眸安靜躺在圓環與倒三角的中央,眼珠仰視著夜空,繪製符號的深褐色液體讓人毛骨悚然。

  岩石上的符號很是有些眼熟,他的鼻腔里又漂蕩起被巫術箭電出的焦糊味。

  似乎那個第一次讓他吃了苦頭的地精薩滿,也在它那個洞窟里畫了這個符號。

  「嗯?你是?」

  他順著岩石往下看,這才第一次注意到蹲在岩石邊的少女。

  少女滿頭華發,月光如涓流般在發梢流淌,身形纖細、嬌小,個頭不高,看上去比費倫還要小几歲。

  一身月白色長袍輕飄飄地,兩隻尖耳朵伸出披散的秀髮,彰顯出她精靈族的身份,極小的鈴鐺墜飾在她的耳朵上微微搖晃,發出悅耳地輕響。

  整個人就像是夜色中湖面的倒影,稍不注意就會飄散在月光中。

  她那雙透亮地冷銀色雙眸正從手中的紙片上抬起,望向岩石上的符號,嘴裡不知道在念叨著什麼,聲音輕得好似夢囈。

  「小姑娘,你沒事兒吧?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少女沒有回話,費倫倒也不覺得奇怪。估計她也是聽了芬特的話,趁著月色來採集月光草的法師學徒,結果運氣不好,遇到了地上這三個混蛋。

  這還是個小孩子呢,換在上輩子都夠給自己當妹妹了。

  費倫大大咧咧地伸出手,拍拍少女的腦袋。

  「沒事兒,不用害怕,壞人已經被我幹掉了。你等我找兩株月光草交差,一會兒我送你會鎮上。」

  少女從腰包里摸出刀片和玻璃瓶,將岩石上深褐色的液體刮下一點,收集起來,借著月色湊到眼前打量。

  「我覺得你還是趁現在趕緊跑比較好哦。」

  少女的聲音清冷,如同銀鈴在夜空中搖晃,帶著些許無奈和提不起興致的淡漠。

  「跑?誰?我嗎?」

  費倫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呆呆地指向自己。這個剛見面,看上去比自己還小的姑娘讓自己快跑?為什麼?

  「嗯,算了。來不及了。」

  少女將手裡的玻璃小瓶收進包里,銀眸投向夜色中的薄暮森林。

  嘎吱、嘎吱——!

  一道令人毛骨悚然地扭曲身影隨著硬物摩擦的嘎吱作響聲出現在森林邊緣,尖銳、細長的黝黑手掌在樹幹上刮出深深地劃痕。

  該如何形容呢?就像是一顆在痛苦和詛咒中生長的樹木長出了尖銳細長的手腳,樹幹上的大嘴發出無聲地哀嚎,將空洞的眼眶追尋著岩石那詭異地符號,又悄然轉向一旁的兩人。

  撲面而來的恐怖與危機感讓費倫渾身汗毛倒立,手掌在斧柄上鬆開又握緊,乾澀的嗓子裡艱難地擠出兩個字。

  「——樹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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