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法術書里不是這樣子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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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汪汪!!老大,實在不行咱們就算了吧!」

  帕克穿梭於空地上飛舞的枯葉間,發出嘶吼的同時沒忘了狠狠咬一口面前黑熊的腳後跟。

  「吼!」

  黑熊人立而起,發出憤怒的咆哮。

  費倫緊盯著眼前黑熊的一舉一動,左臂抬起、下砸!

  「閉嘴帕克,我感覺這次一定能成!」

  一肘砸開沖他腦袋揮來的熊掌,費倫在腦海里竭盡全力的回想著法術書中對【法師之手】的描述。

  按照法術書里的描述,釋放法師之手時要感受存在於體內的魔力,輕柔地引導它,使其在指尖聚攏成型,就像是河道引導水流,讓魔力自然地流淌。

  方法他早就已經背得滾瓜爛熟,感知體內魔力的方式也早已經爛熟於心,但他面板里的那個代表著魔力值的「9」成了他成功施法的最後一道門檻。

  苦練兩天無果,費倫找上了森林裡這隻黑熊,只防不攻,讓它充當起了自己的「陪練」,嘗試通過實戰來掌握自己的第一個法術。

  費倫猛低頭,又躲過一次熊掌的拍擊。一團模糊地深灰色投影漂浮在他頭頂上,已經能夠隱約看出手掌的輪廓,卻始終差了那麼一口氣,無法擺脫那層籠罩著它的薄霧。

  「汪!」

  暫時脫離戰圈的帕克抬起頭,目光緊盯著那道投影,耳朵高高豎起。

  噗。

  隨著一聲輕響,那道模糊地投影又一次消散了。帕克亮出犬牙,一口咬住黑熊的胳膊,使勁拖拽。

  費倫腳步踢踏地面,左右躲閃,心裡一陣煩躁。

  他能夠模糊地感覺到書里所描述的那種感覺,但他覺得自己的魔力不是河道里的水,更像是罐子裡凍住的豬油,凝滯成一整塊。

  每當他按照書中所說的,溫和地引導、呼喚自己的魔力,它們就只是懶洋洋地蛄蛹一下,緊接著陷入沉默。就像是上輩子他試圖修理一台老舊電視機,無論怎麼調試,屏幕上永遠是一片雪花。

  這種不明不白的磨唧感讓他渾身不得勁。

  「吼!!」

  「嗷嗚——」

  黑熊吃痛之下猛甩胳膊,帕克被它甩飛出去,在堆滿枯葉的空地上滾了兩圈。

  「管他的!」

  費倫猛地睜開眼,五指在掌心用力一握!

  他的意識就像是修理老舊家電那樣,對著身體裡那台盛著魔力的「老舊電視」猛地一拍。

  指尖短暫地傳來一陣刺痛,就像是被針扎了一下,緊接著熱流出胸口躥出,沿著手臂狂涌而下,衝過手腕,最後在五指中聚攏。

  那罐凍住的豬油像是被人擱在了爐子上,從邊緣開始融化、鬆動,然後嘩地一下整罐潑了出去。

  咚!

  空氣中傳來一陣悶響,就像是有人在沙袋上猛揍了一拳。

  半截深灰色手臂浮現在費倫眼前,只是造型與書中所描述的那種安靜靈巧的淺藍色相去甚遠。

  這隻手從小臂到指尖的肌肉都緊繃著,指節粗壯,手背上筋脈紋路分明,讓人毫不懷疑它能夠一把捏碎核桃。它懸浮在半空中,五指不斷張開又握緊,像拳擊手在迫不及待地等待響鈴。

  如果為這隻手搭配上錘子或者鐮刀,那恐怕就是另一個畫面了。

  【已習得法術:法師之手(費倫變體);魔力值+1】

  【當前魔力值:10】

  他感受著指尖殘留的輕微刺痛感,忽然覺得自己體內的魔力池子擴大了一圈,比之前的半桶水晃蕩變成了一桶水。

  費倫盯著自己這隻「別具一格」的法師之手,餘光掃過面前人立而起的黑熊,心底念頭滾動了一下。

  灰色的法師之手猛地撲出,瞄準黑熊的胸口,一拳擊出!

  咚!

  黑熊的嗓子裡滾出一聲哀嚎,搖搖晃晃地後退兩步,法師之手意猶未盡似的,在半空中對著黑熊窮追猛打。

  刺拳、浮空閃避、擺拳!

  黑熊的爪子拿這隻漂浮在半空中的詭異拳頭毫無辦法,法師之手猛地降低高度,就像拳擊手搖閃躲避對手的進攻,讓過黑熊的爪子,隨即一拳砸在黑熊的鼻子上!


  「嗚嗚——」

  黑熊捂著鼻子哀嚎,只想離那隻詭異的拳頭越遠越好,掉頭就跑,幾步鑽進了半人高的灌木叢中,不見了蹤影。

  費倫:¿

  法師之手,不應該是這樣的吧?!它應該端茶杯、翻書、搬東西,不應該打拳打得虎虎生風啊?!法術書里不是這樣寫的!

  「老大,恭喜你。」帕克小跑著回到費倫腳邊,張大了嘴盯著那半截深灰色的手臂,「你現在是一個會用法術出拳的戰士了。而且你這個法術,剛剛打贏了一頭熊。」

  「帕克,你閉嘴。」

  「汪。好的老大。」

  費倫拍拍肩膀上的灰,摸摸帕克脖子上的毛,朝森林邊緣的光亮中走去。

  「走,回家!去看看我們的新『客人』醒過來沒有,我還有好多事兒要問他呢。」

  那隻肌肉虬結的法師之手跟在一人一狗身後,旁若無人地繼續著它的熱身運動,張開、握拳、再張開、再握拳。

  ▽

  「我、我不會告訴你任何事!趕快放了我!」

  萊納斯徒勞地扭動著身子,目光死死盯著那本被費倫捧在手裡的法術書。

  「表鍋,這齣戲你從前天醒過來就開始唱,已經唱了兩天了,你累不累啊,休息一下啦。」

  費倫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手裡的麵包,拍拍書本上的麵包屑,又翻了一頁。

  「把書還給我!那是我的心血!」

  「心血。」費倫把這兩個字和麵包一起又嚼了兩下,清了清嗓子,「你這法術書寫的真不錯,尤其是關於【油膩術】的個人見解。咳咳,『自從我把它用在那個表面矜持的女人身上——』」

  「別念了!!」

  萊納斯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費倫把最後一塊麵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到萊納斯面前蹲下。

  「表鍋,問你個事兒。」

  萊納斯警惕地往後縮了縮。這兩天他已經學到了,費倫叫他「表鍋」的時候,通常意味著他要倒霉了。上次費倫叫他表鍋,他的法術書就沒了。

  「法師學徒考核,要考什麼?」

  萊納斯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他的嘴比腦子先動:「你?考法術學徒?你連一個法術都——」

  一隻深灰色的胳膊憑空出現,抄起桌上的木杯暴躁地晃動,最後一把將其捏成碎片。幾塊木屑蹦飛出來,濺到萊納斯驟然變得慘白的臉上。

  兩天。

  萊納斯的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他當初花了整整兩個月才召喚出第一隻完整的法師之手,父親還誇他「天資不錯」。而這個黑頭髮的泥腿子只花了兩天。

  而且他的法師之手還他媽會打拳。

  該死的,法師之手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呀!法術書里不是這樣寫的!!

  儘管心裡百般不願承認,但眼前這個少年的天賦恐怕遠超自己,甚至能跟自己那個從小被譽為「法術天才」的大哥相提並論。

  萊納斯看著那只在他鼻尖前面打拳的灰色拳頭,喉結上下滾動了兩次。

  「...三個要求。」他的聲音緊繃,生怕哪個字說錯,讓那隻深灰色的拳頭把他當成沙袋,「法師之手、一個攻擊法術。還要完成兩項認證委託,冒險者公會一個,法師工會一個。」

  費倫摸著下巴點點頭,在心裡盤算著。法師學徒考核的三個要求,法師之手、攻擊類法術、委託。

  前兩項好說,甚至可以說是已經完成了,自己那個變體版本的法師之手也能當做進攻手段,哪怕考核不認帳,法術書里也記載了火焰箭,距離被他掌握也就是時間問題。

  至於認證委託,那就要等去到城鎮裡才能知曉內容了。

  「距離這裡最近的,有法師工會的城鎮在哪兒?」

  「石塔鎮。沿著大道往西南走,坐馬車要三天。」

  萊納斯說完這一句,便徹底閉上了嘴,垂頭喪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費倫瞧他這幅德行,抓起托盤上的麵包和水杯走上前去。

  「拿開!我不吃!」

  萊納斯已經一整天沒吃東西了,從小養尊處優的男爵之子哪裡受過這般待遇,餓得是前胸貼後背,但心底里那點傲氣讓他強撐著扭頭,費倫手裡的麵包被他撞得脫手,滾落在地上。


  帕克動作很快,一道黑黃色影子閃過,麵包便已經少了半塊。

  「帕克,松嘴!」

  費倫一把薅住它的後脖子,從它嘴裡搶救出剩下的麵包。

  「老大!這不合祖制!我太爺說過,掉到地上的食物就算狗碗裡的——」

  「別嚎了!一會給你買羊骨頭!」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老大的命令才是絕對的。」

  聽到羊骨頭三個字,帕克眼睛都亮了,老老實實地坐在費倫腳邊,姿態那叫一個乖巧。

  費倫撿起麵包,在萊納斯的褲子上擦擦帕克的口水,又塞到他嘴邊。

  「這是狗咬過的!我才不吃!」

  「你還是吃吧,大少爺。」費倫笑道,「這就是你最後一頓飯了。」

  「你什麼意思,你要幹什麼!我告訴你,你敢殺我,我父親不會放過你的!」

  萊納斯的臉色變得慘白,扭動著掙紮起來。

  「你想哪裡去了,殺你我不如去殺豬,多餘浪費我力氣。」費倫懶得跟他掰扯,靠蠻力捏開他的嘴,把麵包當成口嚼子塞進他嘴裡,「我要走了,沒工夫在這裡陪你浪費時間。我跟你這個飽暖思淫慾的大少爺不一樣,我可是很忙的。」

  費倫瞥了一眼視線中不斷減少的倒計時面板。

  【剩餘時間:27天13小時21分鐘17秒】

  「嗚嗚,唔!你走了,那我怎麼辦?!」

  萊納斯好容易將嘴裡的麵包吞進去,好懸沒被噎死,嗆得直咳嗽。

  「你?」費倫拎起床上的背囊,回頭瞥他一眼,嘿嘿壞笑,「你就擱我這住著唄?山好水好,房子也不漏雨。別擔心,我都交代好了,過兩天就有人來放你走。」

  費倫可不傻,要是他直接給萊納斯放走了,他回頭再找人沿路堵自己可怎麼辦?至少要等自己離開附近才能讓他離開。

  他昨天已經跟村口老約翰說好了,後天中午來給這個倒霉蛋鬆綁。老約翰最愛看貴族出洋相,連報酬都沒要就答應了。

  「你可別想著報復啊,不然你在法術書里記的那點好事兒,馬上就會傳遍石塔鎮的大街小巷。」

  費倫推開門,向椅子上如同拔毛公雞般徹底焉了的萊納斯擺擺手,拍拍帕克的腦袋,與它一道邁進灑落原野的絢爛天光里。

  「石塔鎮,我來啦!」

  一人一狗哼著跑調的歌,朝西南方向走去。

  石塔鎮,法師學徒徽章,比基尼美女。費倫把這三個詞在心裡又念了幾遍,覺得怎麼念怎麼順口。

  至於兩天後他會站在一座斷橋前面,對著橋頭那隻大地之熊罵娘...那不是他現在需要操心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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