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獨眼的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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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叔叔回來之前,你們千萬不要動,叔叔已經聯絡了最近的警署,他們那邊的治安員已經快到了,叔叔去看一下情況。」

  凜世正介關上門,繞到另一側,敲了敲凜世潔那邊的窗戶,

  「你照顧好悠介,別讓他亂跑。」

  「我不會亂跑噠,凜世叔叔。」水野悠介安安分分地坐在后座,把安全帶系好,示意自己一動也不會動。

  「很好,悠介,那潔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水野悠介轉過頭,眨巴著灰黑色的眼睛,無比真誠。

  「我們不會離開這輛車一步的。」

  ……

  凜世正介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在了視野里。

  水野悠介鬆開安全帶,打開車門。

  「你去做什麼。」

  「去幫忙呀!」他理所當然。

  「你向父親承諾過不會離開這裡一步的。」怎麼說呢,要是凜世正介真的認為水野悠介會在這裡安分守己,那他就太天真了。

  凜世潔對於水野悠介的行為一點也不意外。

  「是哦。」水野悠介關上車門。

  這麼聽話,有點不對吧,人設亂了啊。

  凜世潔這下感到有些意外了。

  水野悠介從車廂中間爬到主駕駛位上,

  拆開方向盤後的外殼,

  找到電門鎖附近的30電源線,再找到給電腦板、儀表台和油泵供電的15線路,將它們短接起來。

  【你想做什麼?】

  看著已經亮起的儀錶盤,凜世潔隱約感覺到不妙。

  「最後只要找到啟動馬達的信號線,打火就好了。」

  儀錶盤指針全部向右一彎,車身開始運作起來。

  「你從哪裡學的?」

  「午間劇。」

  典型的正常課本學不進去,歪門邪道一學就會。還有現在的電視台放送的內容都是些什麼東西?話說好歹偷工減料一些啊。

  「不可以亂跑。」

  「我們也沒離開車子啊?」

  好有道理。

  水野悠介一腳油門下去,又因為腿太短踩不到底,所以這輛老本田一直以一種忽快忽慢的速度前行,歪歪扭扭,橫衝直撞。

  隨著車身顛簸時而左右搖擺的凜世潔面無表情地盯著前方。

  這世界一定瘋了。

  他如此認為。

  ……

  水野千紗呆楞著看向側後方的場景。

  居然……居然真的有人來救她了!

  雖然那個男人不是凜世正介,雖然長相也沒有凜世正介英俊,雖然出場的方式也有點噁心,像一隻蟲子,但是他……是唯一來到這裡救她的人。

  原來如此,自己還有被拯救的價值嗎?

  她已經不想管這個男人是什麼身份了,也不想知道他是怎麼知道這裡的情況並找到這裡的。

  她只要確認,自己還有繼續下去的意義,那就足夠了。

  「志村,去把那女孩控制住。」抽菸的男人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凜世正介。

  「哦…他…老大……」志村隆司還是更想關注一下地上生死不明的男人。

  「快。」抽菸男人惜字如金。

  凜世正介在他下令的那一刻,手槍已經瞄準了志村隆司。

  但很可惜,有人比他更快。

  子彈劃破空氣,吊著凜世正介的繩子應聲而斷,他在空中一個前滾翻,優雅落地。

  水野千紗最後還是被志村隆司拎起來,刀架在了她白嫩的脖根上,僅僅是靠近,就有紅痕出現。

  感受著那股寒意,水野千紗表面平靜,手指則是顫慄了起來。

  「梟?」凜世正介端詳著他的臉。

  他眼眶周圍留著淡淡的壓痕,瞳孔顏色偏淺,在黑暗中瞳孔放大極快,再加上他那準度與凜世正介不相上下的槍法。

  是那位國際通緝犯無疑了。


  「蜘蛛,沒想到會在這個鬼地方碰到你。」梟深吸了一口菸嘴,吐出,用手指細細地碾碎菸頭,鼻孔和嘴則是斷斷續續地有煙噴出。

  「你沒死在亞特蘭大那場爆炸里,真是有些可惜了。」他擺出遺憾的表情。

  「我沒想到你已經墮落到這種地步。」

  對於眼前的這位男人,凜世正介可不陌生。

  前警視廳機動隊成員,擅長手槍、短刀、絞殺索,跟蹤與反跟蹤能力極強,是當時聲名赫赫的人物。

  只可惜,在他婚後的第七年,他發現,自己的妻子居然是他隊友的情婦,女兒也不是自己的,就連和他結婚也是他隊友在背後主動要求的,因為這位所謂的妻子最初就是他隊友介紹給他的。

  那天回來的早,沙發上的深色水漬,躲在臥室的女兒還目睹了這一切,種種因素之下,一怒之下的梟殺死了他的妻子和隊友,砍下了他們兩人的頭顱懸掛在警視廳門口。

  東京警視廳得知此消息後,立即剝奪了其所有職權,列為重點危險人物,並展開圍剿。

  結果很明顯,如果成功了,梟也不會在此刻全須全尾地站在這裡。

  後來,梟就在各國之間流竄,販賣人口、恐怖襲擊公共場所、刺殺罪不至死的平民、無償調查出軌案、走私軍火等等,簡直無惡不作。

  【倒數第二個是什麼。】

  「墮落?」梟的聲音冷冽,他那溝壑縱橫的臉上露出嗤笑,

  「你這種從未見識過真正黑暗的人怎麼會理解我的痛楚。」

  凜世正介搖頭。

  怎麼會,妻子給丈夫戴綠帽這種事,他太能理解了……對,是不理解,很不理解。

  他舉起槍。

  作為男人,他不會對梟最初的殺人動機多說什麼,但是他後來在東西線其他國家做的那些事,已經遠遠超過了限度。

  無可救藥了,勸說梟改邪歸正是上帝的事,而他的任務,就是送他去見上帝。

  「不許動,把槍放下,踢到我這裡。」志村隆司尖聲道,一粒血珠順著刀刃滑落,水野千紗閉上眼,嘴唇緊繃。

  凜世正介沒有動。

  「三。」

  梟饒有興趣地倒計時,他沒有立刻動手,如果說是因為他今天又做了一件齷齪事而感到隱隱不安,那就大錯特錯了。

  他只是想從凜世正介的神情中得到一點可悲的愉悅感而已。

  「二。」

  凜世正介緩緩蹲下,將槍輕放在地上。

  差不多了。

  時機已經成熟了。

  在看不見的角落,三根質地堅韌,顏色透明的

  細繩與他左手的中指無名指和小指相連,現在正顫巍巍地環繞著志村隆司的脖子。

  他剛才一直在調整位置。

  只要緊緊一握拳,志村隆司就能瞬間斃命。

  梟渾濁的眼球動了動。

  他很警覺,似乎感覺到了空氣中不自然的變化。

  沒有一絲猶豫,他拔槍射向了凜世正介的頭顱。

  與槍聲同時響起的,是一輛老本田的引擎聲。

  遠光燈、近光燈、霧燈、轉向燈胡亂地晃。

  梟身形倒飛出去十米,翻滾了幾下,生死不明。

  還不算完。

  把油門當剎車的、某位姓水野的駕駛員就這樣筆直地向凜世正介開去。

  僥倖躲過子彈的凜世正介瞳孔劇縮地看著自己的那輛老本田怒吼著向他沖了過來。

  你凜世叔叔,怕是有點難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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