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十個人的酒局
林亦然選中這套房子，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客廳寬敞。
但現在看來還是小了些，桌子也不夠大，凳子也不夠用，還好王厚德早上跟走親戚似的串門起了作用。
從鄰居那借來了一張大摺疊桌，和幾把椅子，大夥這才能肩膀快併到肩膀的坐下來。
但別說，這種感覺倒是有點過年的意思了。
張澈幫王厚德打下手。
端菜、遞飲料、發筷子起啤酒，來回間左搭一句話，右搭一句茬，桌上其實不算熟悉的大夥漸漸熱絡了起來。
冬子開始拉著小孫說著他正品的經營理念..
吳守義伺候在均子身邊，臉上的褶子都快舒展開了。
林亦然、趙婉柔和茉莉聊起了化妝品，嘰嘰喳喳的聲音快而密，時不時還要一起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鴛鴦鍋里的水也在此時開了，紅鍋里咕嘟著的辣椒與麻椒，散出了一股越來越醇厚的鮮香麻辣味穿梭在了大夥的話語間，繚繞在了人們的鼻尖前。
端來最後一盤手切羊肉，場面人王厚德也擠到了桌上，提起一杯酒：「嗯，今日陽光明媚，今日高朋滿座，今日我們齊聚一堂，今...張澈要不你來兩句？」
張澈剛給自己杯里的酒斟滿，一抬頭自然不忘損一句：「沒文化了吧，繼續今日啊。」
王厚德不服：「你信不信我能今到明天早上，這不主要是因為在座的大夥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只有你都見過、都認識，才讓你說的嘛，來來，我看看你多有文化！」
張澈也不忸捏，自信一笑站起身舉起酒杯，拿住腔調：「今日~~~」
眾人齊齊看向他，以為他要以今日為開頭吟詩作賦，彰顯自己的文化水平，正期待著呢。
張澈後半句來了：「大夥吃好喝好啊~！」
「就這？」
「沒了？」
「倒是實在...」
張澈一擺手：「瞧不起我了是不是，有文化的在後面，還有下一句。」
「下一句是？」
「你倒是說啊..」
張澈一比劃筷子：「下肉！」
……
王厚德想的周到，不僅鍋底準備的是鴛鴦鍋防止有人吃不了辣，食材上也備的極其豐富，除了肉類齊全之外，各種菌類、豆製品、蔬菜一樣也沒落下。
就著窗外透來的夕陽光束，眾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吃的爽快也熱鬧。
倒是席間，均子一抬手說要送大家點東西離席一趟。
等他再回來，就直接把這屋子裡的氣氛點炸了。
一人一台最新款的iPhone 3G，這讓張澈心裡一下就舒坦了。
不白教你均子技術..
不白請你均子吃火鍋。
均子，你還是有格局的~！
之所以覺得有格局是因為——貴。
不久之前7月11號，iPhone 3G剛剛發售，官方售價8G599美元，16G699美元，但國內沒有官方渠道，港版水貨價格都炒到了一萬一，一萬二一台的價格。
這個價格到了今天雖說已經有所降溫，但一台最低沒有八千RMB是拿不下來的。
再結合這年頭的平均工資來看，現在說iPhone 3G是奢侈品都不為過。
均子這一波眼睛都沒眨一下，一出手直接干出了六萬多塊，著實財大氣粗。
桌上的小年輕都多多少少會追趕點潮流，知道這玩意現在有多貴，茉莉甚至都不敢拿：「不行，不行，這太貴重了...」
小孫也有同樣的想法，他一個月工資兩千，四個月不吃不喝才能買一台這玩意，關鍵...還未必買得到，想買可能還得托關係。
均子則大手一揮：「小禮物而已，收著，都收著。」
只是話雖然是這麼說的，茉莉、小孫和林亦然這桌上年齡最小的三小隻還是腦瓜子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到了還得是心裡舒坦了的張澈說了話：「拿著吧，你們對雷總的實力一無所知。」
冬子和趙婉柔附和點頭，王厚德憨憨一笑：「那你給我們講講唄。」
好兄弟有默契，這捧哏一來，張澈一樂：「講出來太嚇人，別講了吧，我怕小朋友們嚇的不敢在桌上吃飯了。」
均子謙遜道：「哪有那麼誇張..」
張澈：「卓越網賣了...」
均子瞪大眼珠趕緊：「又不全是我的...」
前兩年離開金山之前均子把卓越網賣給了亞馬遜，總價七千五百萬美元，震驚全球。
後世有個梗，說是均子每天看著銀行卡里冰冷的四十億心裡卻空蕩蕩，這裡的四十億就是把這部分全計算了進去，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均子沒撒謊，七千五百萬美元當然不可能全揣進他自己的腰包，他個人也就拿了一個多億的人民幣...
而08年的一個億..
「卓越網？」
「我查查呢...」
「別查，眼暈...」
張澈：「反正都收著吧，不要在意價格，要在意的是...」
他正措辭呢，王厚德就立馬給查缺補漏了：「要在意雷總沉甸甸的心意！」
這話說到均子心坎里了，這點小錢對他來說還真是九牛一毛，他直接勾住了王厚德的肩膀，腦瓜里還閃回了兩人這一天，對他來說還真有點新鮮的經歷。
就是他沒注意到，王厚德已經自然而然的把均子的稱呼換成了雷總。
而這一番插科打諢，也總算是讓三小隻收下了這份厚禮，尤其還沒用過蘋果手機的茉莉和小孫，拆封后立刻就沒了剛才的矜持勁兒，那叫一個愛不釋手。
理所當然的，這頓飯有了均子這波憑億近人的小插曲之後氣氛更加融洽。
鴛鴦鍋的水是一輪一輪的加，酒瓶是一瓶一瓶的空。
在王厚德的帶領下，九個人還玩起了酒桌遊戲，氣氛更加熱烈。
從黃昏時分到夜色漸深，吃飽了，喝得了，也玩夠了的九人現在全都用自己最舒服的姿勢栽歪在了椅子上，一時間這屋子裡總算是消停了。
王厚德也看出大夥這是累了，可這酒還沒喝完啊，不能剩啊。
於是他腦瓜一轉，想出個損點子：「要不這樣，咱玩點文的，一人說一件最近的糟心事，大家評價，誰最不糟心，誰就喝一杯。」
不待眾人應聲，王厚德就一馬當先：「我先來。」
眾人一聽王厚德要先自爆糟心事，那自然都豎起了耳朵，八卦是人類的天性，聽別人糟心事讓自己感到快樂，也是天性之一...
「我是個煙廠的臨時工，幹了四年了，因為想轉正嘛，最近就一直在溜須拍馬我們煙廠里管人事的主任，前段日子還行，但這幾天突然和我不好了，我懷疑有人給走他關係了，真是艹了！」
大夥聽下來，這還真是糟心事。
王厚德一轉頭，看向了身邊吳守義。
吳守義仰天長嘆：「我是張澈的前老闆，前兩天他給我罵了，說我不配當老闆...」
大夥聞言看向張澈..
吳守義則繼續道：「這不糟心，那個老闆還不被員工罵兩句，關鍵糟心的地方在於，我覺得他說的對...」
「……」
行，這也挺糟心。
下一個輪到了茉莉，她撓了撓頭就簡單來了句：「我要交不起房租了..」
於是大夥覺得她穩了...看向小孫。
小孫喝得有點多，一昂頭眼睛裡好像都出淚花了：「我最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女孩，但人家不喜歡我...」
青春上感情的事兒，最疼..
小孫似乎也穩了。
輪到了林亦然，她撲閃了兩下眼眸：
「嗯，其實我沒什麼糟心事，非要說的話，嗯...」
「可能是我馬上要去找工作？第一次要參加工作有點害怕，有點期待，還有點怎麼說呢，總之心情很複雜。」
大傢伙目光鎖定在她的俏臉上，感覺就是她喝這杯酒了..
林亦然知道自己的糟心事可能沒那麼糟心：「下一個，下一個，我就不信了，你們都這麼慘嘛？」
冬子開口了，聲音實誠的道：「最遲明年年初，我要再融不到資，京冬就要死了，到時候不是無顏面對家鄉父老的事，而是我很可能會身敗名裂，家破人亡..」
林亦然一下就不吱聲了...
氣壓甚至一度都低了..
目前看來冬子最慘說是。
趙婉柔這時站了出來，緩解氛圍：「到我了，到我了。」
「你說。」
趙婉柔咳了一聲，餘光微微瞥向了左邊：「這幾天我家裡人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正在瘋狂給我安排相親，我不得不去，每次去面對的都是一張張精緻到一看就是偽裝，讓我作嘔的臉，真的很煩..」
眾人沒什麼反應，覺得她和林亦然倒一倒二了..
而她的左邊是均子和張澈。
均子：「我先。」
昨天熬了一個大夜，白天被王厚德折騰了一天，又喝了酒的他微微眯眼，看向了屋頂的吊燈：「說來你們可能不信，雖然我已經財富自由了，現在退休大概率會過榮華富貴的後半生，但我不快樂。」
「……」
八人無言...
均子看了一圈他們的眼神，雙手一攤無奈道：「這麼說吧，我這上半輩子其實過的挺精彩，但自從揮淚離開金山之後，卻發現自己...沒根了~！」
張澈看著他紅紅的臉，明白這大概率還真是均子的酒後真心話..
均子又道：「我想再創一番大事業，不知道會不會成功，很未知，有時甚至會恐懼，這就是我的糟心事，但我一定會去做，因為我想要我的後半生比前半生更精彩。」
舔狗老吳，和迷弟小孫聞言肅然起敬，鼓起了掌...
均子連忙做出下壓的動作，示意兩人低調。
然後他一轉頭看向張澈：「到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了張澈，他卻開始有些恍然。
恍然的原因很簡單，張澈忽然覺得眼前的畫面很奇妙...
國企煙廠臨時工、小遊戲公司老闆、房地產經紀人、年輕的程式設計師、沒上過班的應屆畢業生，風投機構的VC、電子商務領域的龍頭老二，財富自由身家過億的網際網路傳奇大佬。
這些自天南地北，職業、身份、社會地位完全都不同的人現在卻聚在自家屋子裡，說著各自的糟心事...
每個人都有其道理，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煩惱。
輪到他了..
但他..
張澈皺了皺眉，然後在一眾人的目光下起身拎起了一瓶酒，倒滿了一整杯。
大夥以為這杯酒是懲罰，他在提前給失敗者做準備。
可張澈下一秒卻昂脖一飲而盡，喝完後他才對一屋子人道：
「我真沒糟心事，我太幸福了。」
「……」
「……」
「……」
眾人一度無言的時候。
張澈嘿嘿一笑：「而且聽完你們八個的糟心事之後，我覺得喝一杯酒作為懲罰的話...我血賺！」
「……」
「……」
「……」
「給我按住他，我要揍他！」
「張澈你好賤啊~...」
「我受不了了，我想給他一腳。」
「給我一把椅子，我要照他腦袋上砸~！」
……
「老吳，手..手疼...」
「然然，你是不是傻，別掐我了....」
「小孫，你還敢上手了？」
「不是，雷總...你這麼大輩分..」
「嘶，誰踢我尾巴根了...」
激起了眾怒的張澈被堵在了牆角里慘嚎..
這雞飛狗跳的吵鬧聲音順著窗戶傳了出去。
旁邊屋陽台有個老太太本來正在澆花，聞聲後就佝僂著腰回屋尋了一根旱菸。
走回來，她翹起二郎腿，坐在了下來，溝壑密布的臉上舒展出了笑意。
「啪..」
點菸。
就著隔壁的動靜，她看起了今晚的月朗星稀。
但現在看來還是小了些，桌子也不夠大，凳子也不夠用，還好王厚德早上跟走親戚似的串門起了作用。
從鄰居那借來了一張大摺疊桌，和幾把椅子，大夥這才能肩膀快併到肩膀的坐下來。
但別說，這種感覺倒是有點過年的意思了。
張澈幫王厚德打下手。
端菜、遞飲料、發筷子起啤酒，來回間左搭一句話，右搭一句茬，桌上其實不算熟悉的大夥漸漸熱絡了起來。
冬子開始拉著小孫說著他正品的經營理念..
吳守義伺候在均子身邊，臉上的褶子都快舒展開了。
林亦然、趙婉柔和茉莉聊起了化妝品，嘰嘰喳喳的聲音快而密，時不時還要一起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鴛鴦鍋里的水也在此時開了，紅鍋里咕嘟著的辣椒與麻椒，散出了一股越來越醇厚的鮮香麻辣味穿梭在了大夥的話語間，繚繞在了人們的鼻尖前。
端來最後一盤手切羊肉，場面人王厚德也擠到了桌上，提起一杯酒：「嗯，今日陽光明媚，今日高朋滿座，今日我們齊聚一堂，今...張澈要不你來兩句？」
張澈剛給自己杯里的酒斟滿，一抬頭自然不忘損一句：「沒文化了吧，繼續今日啊。」
王厚德不服：「你信不信我能今到明天早上，這不主要是因為在座的大夥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只有你都見過、都認識，才讓你說的嘛，來來，我看看你多有文化！」
張澈也不忸捏，自信一笑站起身舉起酒杯，拿住腔調：「今日~~~」
眾人齊齊看向他，以為他要以今日為開頭吟詩作賦，彰顯自己的文化水平，正期待著呢。
張澈後半句來了：「大夥吃好喝好啊~！」
「就這？」
「沒了？」
「倒是實在...」
張澈一擺手：「瞧不起我了是不是，有文化的在後面，還有下一句。」
「下一句是？」
「你倒是說啊..」
張澈一比劃筷子：「下肉！」
……
王厚德想的周到，不僅鍋底準備的是鴛鴦鍋防止有人吃不了辣，食材上也備的極其豐富，除了肉類齊全之外，各種菌類、豆製品、蔬菜一樣也沒落下。
就著窗外透來的夕陽光束，眾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吃的爽快也熱鬧。
倒是席間，均子一抬手說要送大家點東西離席一趟。
等他再回來，就直接把這屋子裡的氣氛點炸了。
一人一台最新款的iPhone 3G，這讓張澈心裡一下就舒坦了。
不白教你均子技術..
不白請你均子吃火鍋。
均子，你還是有格局的~！
之所以覺得有格局是因為——貴。
不久之前7月11號，iPhone 3G剛剛發售，官方售價8G599美元，16G699美元，但國內沒有官方渠道，港版水貨價格都炒到了一萬一，一萬二一台的價格。
這個價格到了今天雖說已經有所降溫，但一台最低沒有八千RMB是拿不下來的。
再結合這年頭的平均工資來看，現在說iPhone 3G是奢侈品都不為過。
均子這一波眼睛都沒眨一下，一出手直接干出了六萬多塊，著實財大氣粗。
桌上的小年輕都多多少少會追趕點潮流，知道這玩意現在有多貴，茉莉甚至都不敢拿：「不行，不行，這太貴重了...」
小孫也有同樣的想法，他一個月工資兩千，四個月不吃不喝才能買一台這玩意，關鍵...還未必買得到，想買可能還得托關係。
均子則大手一揮：「小禮物而已，收著，都收著。」
只是話雖然是這麼說的，茉莉、小孫和林亦然這桌上年齡最小的三小隻還是腦瓜子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到了還得是心裡舒坦了的張澈說了話：「拿著吧，你們對雷總的實力一無所知。」
冬子和趙婉柔附和點頭，王厚德憨憨一笑：「那你給我們講講唄。」
好兄弟有默契，這捧哏一來，張澈一樂：「講出來太嚇人，別講了吧，我怕小朋友們嚇的不敢在桌上吃飯了。」
均子謙遜道：「哪有那麼誇張..」
張澈：「卓越網賣了...」
均子瞪大眼珠趕緊：「又不全是我的...」
前兩年離開金山之前均子把卓越網賣給了亞馬遜，總價七千五百萬美元，震驚全球。
後世有個梗，說是均子每天看著銀行卡里冰冷的四十億心裡卻空蕩蕩，這裡的四十億就是把這部分全計算了進去，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均子沒撒謊，七千五百萬美元當然不可能全揣進他自己的腰包，他個人也就拿了一個多億的人民幣...
而08年的一個億..
「卓越網？」
「我查查呢...」
「別查，眼暈...」
張澈：「反正都收著吧，不要在意價格，要在意的是...」
他正措辭呢，王厚德就立馬給查缺補漏了：「要在意雷總沉甸甸的心意！」
這話說到均子心坎里了，這點小錢對他來說還真是九牛一毛，他直接勾住了王厚德的肩膀，腦瓜里還閃回了兩人這一天，對他來說還真有點新鮮的經歷。
就是他沒注意到，王厚德已經自然而然的把均子的稱呼換成了雷總。
而這一番插科打諢，也總算是讓三小隻收下了這份厚禮，尤其還沒用過蘋果手機的茉莉和小孫，拆封后立刻就沒了剛才的矜持勁兒，那叫一個愛不釋手。
理所當然的，這頓飯有了均子這波憑億近人的小插曲之後氣氛更加融洽。
鴛鴦鍋的水是一輪一輪的加，酒瓶是一瓶一瓶的空。
在王厚德的帶領下，九個人還玩起了酒桌遊戲，氣氛更加熱烈。
從黃昏時分到夜色漸深，吃飽了，喝得了，也玩夠了的九人現在全都用自己最舒服的姿勢栽歪在了椅子上，一時間這屋子裡總算是消停了。
王厚德也看出大夥這是累了，可這酒還沒喝完啊，不能剩啊。
於是他腦瓜一轉，想出個損點子：「要不這樣，咱玩點文的，一人說一件最近的糟心事，大家評價，誰最不糟心，誰就喝一杯。」
不待眾人應聲，王厚德就一馬當先：「我先來。」
眾人一聽王厚德要先自爆糟心事，那自然都豎起了耳朵，八卦是人類的天性，聽別人糟心事讓自己感到快樂，也是天性之一...
「我是個煙廠的臨時工，幹了四年了，因為想轉正嘛，最近就一直在溜須拍馬我們煙廠里管人事的主任，前段日子還行，但這幾天突然和我不好了，我懷疑有人給走他關係了，真是艹了！」
大夥聽下來，這還真是糟心事。
王厚德一轉頭，看向了身邊吳守義。
吳守義仰天長嘆：「我是張澈的前老闆，前兩天他給我罵了，說我不配當老闆...」
大夥聞言看向張澈..
吳守義則繼續道：「這不糟心，那個老闆還不被員工罵兩句，關鍵糟心的地方在於，我覺得他說的對...」
「……」
行，這也挺糟心。
下一個輪到了茉莉，她撓了撓頭就簡單來了句：「我要交不起房租了..」
於是大夥覺得她穩了...看向小孫。
小孫喝得有點多，一昂頭眼睛裡好像都出淚花了：「我最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女孩，但人家不喜歡我...」
青春上感情的事兒，最疼..
小孫似乎也穩了。
輪到了林亦然，她撲閃了兩下眼眸：
「嗯，其實我沒什麼糟心事，非要說的話，嗯...」
「可能是我馬上要去找工作？第一次要參加工作有點害怕，有點期待，還有點怎麼說呢，總之心情很複雜。」
大傢伙目光鎖定在她的俏臉上，感覺就是她喝這杯酒了..
林亦然知道自己的糟心事可能沒那麼糟心：「下一個，下一個，我就不信了，你們都這麼慘嘛？」
冬子開口了，聲音實誠的道：「最遲明年年初，我要再融不到資，京冬就要死了，到時候不是無顏面對家鄉父老的事，而是我很可能會身敗名裂，家破人亡..」
林亦然一下就不吱聲了...
氣壓甚至一度都低了..
目前看來冬子最慘說是。
趙婉柔這時站了出來，緩解氛圍：「到我了，到我了。」
「你說。」
趙婉柔咳了一聲，餘光微微瞥向了左邊：「這幾天我家裡人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正在瘋狂給我安排相親，我不得不去，每次去面對的都是一張張精緻到一看就是偽裝，讓我作嘔的臉，真的很煩..」
眾人沒什麼反應，覺得她和林亦然倒一倒二了..
而她的左邊是均子和張澈。
均子：「我先。」
昨天熬了一個大夜，白天被王厚德折騰了一天，又喝了酒的他微微眯眼，看向了屋頂的吊燈：「說來你們可能不信，雖然我已經財富自由了，現在退休大概率會過榮華富貴的後半生，但我不快樂。」
「……」
八人無言...
均子看了一圈他們的眼神，雙手一攤無奈道：「這麼說吧，我這上半輩子其實過的挺精彩，但自從揮淚離開金山之後，卻發現自己...沒根了~！」
張澈看著他紅紅的臉，明白這大概率還真是均子的酒後真心話..
均子又道：「我想再創一番大事業，不知道會不會成功，很未知，有時甚至會恐懼，這就是我的糟心事，但我一定會去做，因為我想要我的後半生比前半生更精彩。」
舔狗老吳，和迷弟小孫聞言肅然起敬，鼓起了掌...
均子連忙做出下壓的動作，示意兩人低調。
然後他一轉頭看向張澈：「到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了張澈，他卻開始有些恍然。
恍然的原因很簡單，張澈忽然覺得眼前的畫面很奇妙...
國企煙廠臨時工、小遊戲公司老闆、房地產經紀人、年輕的程式設計師、沒上過班的應屆畢業生，風投機構的VC、電子商務領域的龍頭老二，財富自由身家過億的網際網路傳奇大佬。
這些自天南地北，職業、身份、社會地位完全都不同的人現在卻聚在自家屋子裡，說著各自的糟心事...
每個人都有其道理，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煩惱。
輪到他了..
但他..
張澈皺了皺眉，然後在一眾人的目光下起身拎起了一瓶酒，倒滿了一整杯。
大夥以為這杯酒是懲罰，他在提前給失敗者做準備。
可張澈下一秒卻昂脖一飲而盡，喝完後他才對一屋子人道：
「我真沒糟心事，我太幸福了。」
「……」
「……」
「……」
眾人一度無言的時候。
張澈嘿嘿一笑：「而且聽完你們八個的糟心事之後，我覺得喝一杯酒作為懲罰的話...我血賺！」
「……」
「……」
「……」
「給我按住他，我要揍他！」
「張澈你好賤啊~...」
「我受不了了，我想給他一腳。」
「給我一把椅子，我要照他腦袋上砸~！」
……
「老吳，手..手疼...」
「然然，你是不是傻，別掐我了....」
「小孫，你還敢上手了？」
「不是，雷總...你這麼大輩分..」
「嘶，誰踢我尾巴根了...」
激起了眾怒的張澈被堵在了牆角里慘嚎..
這雞飛狗跳的吵鬧聲音順著窗戶傳了出去。
旁邊屋陽台有個老太太本來正在澆花，聞聲後就佝僂著腰回屋尋了一根旱菸。
走回來，她翹起二郎腿，坐在了下來，溝壑密布的臉上舒展出了笑意。
「啪..」
點菸。
就著隔壁的動靜，她看起了今晚的月朗星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