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張澈的冷落
王厚德豎起的大拇指凝固在了空氣之中。
他感覺到了一種叫做尷尬的氣氛在屋裡蔓延。
作為一名常年廝混在領導身邊，經常出席與各種客戶酒局的老油子，他意識到應該是說錯話了。
可具體哪錯了，他這一瞬間沒想明白，並下意識的看向了腋窩下的均子...
因為畢竟介紹的是他，所以錯在他這？
也沒錯啊..
我這不還誇他呢嗎？
均子此時只是掛著淡淡的笑，他當然能理解王厚德夸自己代碼嘎嘎地的好意。
王厚德這個人經過一天接觸下來也不錯..
但，他的確嫌棄自己一天了！
本來以為只有等張澈回來才能認出自己是誰了，沒想到來了意外之喜。
既然如此，攤牌了，不裝了。
均子現在隱隱期待起了王厚德得知自己身份後的模樣。
畢竟裝逼這事兒是人類剛需..
作為大佬也不能免俗。
而且這個逼還不需要他來裝，自有大儒會給他辯。
冬子這時也不負均子的期待，已經抬起了手：「等會，等會....厚德兄弟，你是說雷總在網上認識了張澈，張澈收了雷總為徒是嗎？」
王厚德小眼睛一眯，捕捉到了重要信息：「雷總？」
趙婉柔咳了一下，通過王厚德不認識均子是誰，她基本看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但這事是不是有點太離奇？
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現在最需要做的是溯本清源，撥亂反正...
她就怕胖哥不知深淺的真得罪了行業大佬，人家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但如果心裡真有疙瘩了，以後...
這不給張澈惹禍呢嗎！
嗯？
為什麼自己一下就擔心到了張澈這..
趙婉柔的想法一閃而過，連忙：
「胖哥，我們認識。」
王厚德：「啊？」
趙婉柔站了起來，立刻介紹：「雷總是網際網路的大前輩...」
冬子馬上跟進：「何止，是我們這一代網際網路人的精神偶像。」
他這說辭雖然從內心角度來說誇大了一點，但也有八成真，08的均子的所作所為，從業經歷，即便是從事天使投資人也是特別提攜後背，誰見了不豎一個大拇指？
看王厚德一臉懵逼，趙婉柔開始捧著嘮道：「WPS知道嗎，就是雷總做的。」
冬子接上：「金山毒霸，金山詞霸，金山……都是雷總的作品。」
王厚德人傻了一瞬間。
以上這些軟體，他還真用過..
所以，均子...
王厚德低頭一歪腦瓜子，看向了他。
均子還在他咯吱窩下面呢...
他對著王厚德一笑，耳邊趙婉柔和冬子的話以前也聽過不少，比這誇張的多的多，都沒啥感覺了，但今天、現在卻宛如仙樂！
「胖哥，先把手鬆開...」
王厚德卻跟沒聽見似的，箍得更緊了，兩隻小眼睛放著精光：「真的啊，均子，你這麼牛逼啊！」
均子被勒的一栽歪：「……」
王厚德嘿嘿傻樂了兩聲：「那我也沒說錯啊，我說你敲代碼敲的嘎嘎地沒說錯啊！」
均子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行吧..
就這小子是自己克星，現在內心完全沒有爽感了..
「那我跟他們叫你雷總？還是..」
均子聞言一琢磨，要是王厚德忽然放低姿態，他會感覺相當彆扭，這樣正好，於是就：「均子，叫均子就行。」
趙婉柔這時已經給王厚德使眼神，使的眼睛都酸了..
冬子則咬了咬厚嘴唇，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啥該做啥。
好在此時，『咚咚咚』的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王厚德順勢放開了均子，邁開了大步往前去開門...
一步時，他的腦門已經涔出了些許冷汗，趙婉柔給他的眼神他不是沒看見，他當然明白自己可能怠慢了大貴賓了，看樣子均子不止是牛逼，那是相當牛逼...
但剛剛，最好的解決方式一定不是立刻放低姿態，因為一瞬間的地位反轉會讓兩人之間變得很不自然，而這種不自然就帶來尷尬。
所以王厚德選擇裝次傻逼..
這也是他常年混跡酒局，人情世故中小技巧之一...
並在鬆開均子，他明顯感受到兩人之間沒有發生明顯的變化..
這很好！
不愧是自己。
天才！
王厚德內心中誇獎了自己一句之後，已經來到門前，拉開大門，一個中年男人正在門口站著。
吳守義是自己來的，看到王厚德後：
「厚德，來，搭把手。」
然後就將手裡拎的大包小裹遞了出去。
王厚德接過：「老吳，進，進，進。」
兩人不算特別熟，但認識，在張澈的婚禮上，曾經狠狠拼過一波酒，也沒什麼陌生感。
吳守義一進屋，撂下禮品，自然就看到了屋裡桌旁的三人..
其中一個很眼熟。
三人都不認識吳守義，王厚德理所當然的要再次站了出來..
他道：「這位是老吳，張澈以前公司的老闆，特別仗義。」
趙婉柔、均子、冬子齊齊對他點頭。
王厚德然後一轉身，先介紹了他趙姐：「這位是有熊資本的VC趙婉柔。」
吳守義心中，富婆？
這麼年輕，這麼好看，還他媽送保時捷的富婆？
「這位是京冬商城的老總，劉強冬！」
吳守義人一呆，京冬他當然是知道的，都是網際網路圈的，雖然他不知道現在京冬正在苦熬，但知道京冬現在可是僅次於桃寶的電商，銷售額都上億計算的，這未來...
不是，這種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你好，你好..」
「你好，吳哥。」
王厚德這時深吸了一口氣，扮傻逼當然要繼續扮下去，就立刻雙手做撒花狀：「這位來頭那更大了，金山知道嗎？」
不用他介紹了...
吳守義可是做遊戲的，他剛才就看這人眼熟，現在一聽金山，簡直雙腿一軟。
均子可不僅僅做了很多PC上的工具，在這年頭的遊戲領域也是一尊大佛。
中國第一款商業單機遊戲，《中關村啟示錄》是均子帶領金山旗下西山居遊戲工作室做的，發售於九六年，標誌著中國單機遊戲的啟航。
後續《中國民航》航空經營模擬類單機，開闢了另一個品類。
《劍俠情緣》單機版和續作那就更不必說了...
網路遊戲上，《劍俠情緣網絡版》也就是後世網際網路簡稱的劍網，也是出自他的押注，也是有了這個底子，哪怕時至二十年後，後來的劍網3，依然是國產武俠 MMO天花板級的常青樹，玩家粘性極強，二創體量巨大。
再加上他個人的傳奇經歷..
做遊戲的老吳理所當然的是均子的粉絲..
如果用後世的話講，他甚至是均子純純的結晶粉、唯毒，打心眼裡視均子為榜樣。
自然，吳守義現在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
眼神開始變得虔誠...
什麼富婆..
什麼電商...
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雷總，真是你嗎？」
吳守義兩個大步，伸出了大手。
均子趕緊帶著微笑與他一握：「是我，是我...我和你一樣，也是來燎鍋底的。」
吳守義人麻了：「啊？」
王厚德看他的反應，意識到自己剛才已經足夠高估均子，看來還是低估了，話說這人，為啥這麼牛逼啊？...
於是他：「老吳，手鬆開，知道你激動，但你先緩緩。」
吳守義搖頭，看著均子：「我緩不了，我可是雷總的忠實粉絲，劍俠情緣我玩了一百遍！」
劍俠情緣？
王厚德略一回神，想起了自己多年前在網吧包夜..
不是均子，這也是你做的嗎？
還能叫均子嘛...
我還能繼續裝傻子嗎？
而面對這種場景，均子可太熟練了，微微一笑：「西山居做的，和我沒什麼關係。」
「西山居沒您的支持，哪能成為西山居啊~~」
「雷總，不是，你等會，我真得緩緩...」
吳守義一扶額頭，想到了另一件事..
張澈現在已經這樣了嗎？
資本的VC..
網絡電商平台的大老闆。
還有個網際網路絕對大佬？
他這創業..
想起早上張澈要去看房子走的時候朝他要兩盆綠植他沒給...
現在看來，是張澈給自己臉，自己不要啊...
綠植...
得給~！
……
張澈現在都不知道他家裡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早上直接把交接完成的小孫從銳點薅走，他倆就直接去了租房處和林亦然與茉莉匯合。
四個人前前後後，一共看了有六套房，最終選定在了華清嘉園。
華清嘉園是個老小區，但地理位置相當優越，緊貼清華南門，步行幾百米直達校園，隔壁就是清華科技園，一公里可達北大，一圈環繞北航、北語、地大、農大、中科院等數十所高校院所。
這一片是全京北密度最高的程式設計師、產品人才池。
就是這房子啊，被前任霍霍的有點髒，房主也沒來得及收拾。
不過瑕不掩瑜，張澈還是當場就交了定金。
另一方面，自打老吳在銳點開誠布公的說完那番推薦語後，張澈也接到了銳點員工的私下聯繫..
一個是小麗，得要。
另一個是實習生小程...
居然是兩個女的...
他期望的老錢，以及覺得另一個覺得還行的李超都沒給他發信息，打電話..
張澈也不失望，想來人家至少會騎著驢再看看馬兒，有更好的去處，大概率是不會來自己這的。
倒是小孫念念不忘，在回家的車上，已經坐了一天保時捷十分適應的他問道：「現在還就麗姐和小程嗎？」
「嗯，不挺好嗎？」
「好嗎？」
「你不會以為我會一呼百應吧？」
「可是之前哥你在技術組..」
張澈一邊開著一邊笑著擺了擺手：「等你上班久了就知道了，都是同事關係，別當真。」
小孫一聽這話，立刻搖頭：「張哥，我可從來沒拿你當同事，我是真拿你當哥。」
他是真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要不之前能給張澈打小報告嗎..
張澈聞言倒是一樂：「所以我第一個聯繫的你啊，剛入社會不久都這樣，誰對你好一點，你就當誰是親哥親姐了，但其實你們之間只要有一毛錢的利益糾葛，這親哥親姐轉頭就能把你賣了。」
小孫：「……」
張澈說完，還敲了一下方向盤：「後面的，聽著點。」
保時捷有些狹小的后座上是林亦然和茉莉，倆人一個還沒步入社會，一個剛工作不久，齊齊的『哦』了一聲。
只是這聲哦里兩人的情緒明顯不同，林亦然聽這是話是懵懵懂懂的，聲音清亮積極一些。
已經有了些經歷的茉莉聲音則低沉一些，顯而易見她已經有些認同感了。
保時捷此時減速緩停，在小區欄杆升起後開到了家樓下。
四人下車，張澈又看到了小孫腫起的眼眶子，之前就想問，但因為電話、租房等等的事都岔了過去。
於是一邊往前走著，他一邊道：「話說，你這眼眶..」
小孫揉了揉，露出憨笑：「沒事，我這不和周大海打了一架嘛。」
張澈推開單元門：「什麼時候事兒？」
小孫就回道：「就張哥你鋒芒畢露的那天，你和吳總走了之後，他說話賊難聽，我就和他幹起來了！」
張澈按了一下電梯：「那看樣子你輸了。」
小孫立刻堅決搖頭，走進電梯：「我可沒輸，他打了我眼眶一拳，我一腳勾了他的襠！我這眼眶是顯眼了點，但是是外傷，他那可是內傷，我今天看他掏了好幾次鉤子，明顯是不舒服了，哈哈。」
笑聲兩下就戛然而止，因為身邊還有林亦然和茉莉...這話糙了，不合適。
張澈倒是不在意，按下十七層，囑咐了句：「以後別打架了...」
小孫欲言又止，他尋思..這不顯得我忠嗎？
電梯來到十七樓，四人來到房門口。
敲了敲房門，裡面就傳來了王厚德的聲音：「來了~！」
張澈還和小孫探討他當時和周大海的具體招式呢，這邊一開門，一步走進屋裡，頓感...
他嘴上的話停了，雙眼環視出租屋還算寬敞的客廳..
趙婉柔的淚痣還是那麼好看，現在正在舉著茶壺看著他..
冬子坐在桌旁，臉上帶著獨屬於他有點憨，還有點聰明的笑。
王厚德就在面前不必多說，老吳這佝僂著腰，一臉諂媚的這是？
還有..這個明顯比記憶里年輕了不少的中年男人？
均子？
啊？
咋跑我家裡來了？
張澈正詫異間，均子已經無視了身邊眼珠子看他都在放光的吳守義，站了起來，伸出了手：「ZZZZZ老師，你好。」
張澈木訥的和他握了握手，然後回過了神：「雷總..你別和我說，你是我徒弟？昨天晚上問我是GG還是MM的人是你...」
均子：「……」
張澈現在已經確定了事實就是如此，頓感失望...
王厚德不明白張澈為什麼會流露出意思失望感，雖然很快被遮掩。
但作為好兄弟他察覺到了，立刻招呼著小孫和茉莉進屋，然後他開始為今天來到屋裡，確實是不太熟的大夥互相介紹。
均子在他的介紹里，理所當然的成為了焦點。
尤其是他做的軟體，他做的遊戲，國民級程度確實高，一說出來就能引起一陣驚呼...
吳守義是他的舔狗，剛進屋的小孫...更是就差跪下了，兩人當起了氣氛組，都快給均子捧上天了。
而均子對這種粉絲見面會的場面相當駕輕就熟，謙虛間帶著大佬的從容與笑意，應對的非常自如得體。
就是他今天來這就是為了和ZZZZZ老師見面，可此時張澈見到他，不說像吳守義和小孫這樣把他奉為神明吧，但怎麼一點也不熱情...
不熱情就不說了...
為什麼還有點冷落他的意思呢？
莫非，ZZZZZ老師之前就不喜歡自己？
也不能啊，自己在這個行業里，那是有口皆碑啊...
不怪均子納悶。
張澈確實在大夥熱烈的捧哏里沒參與其中..
但也是真有點不想搭理均子，看他還點來氣..
因為張澈發Objective-C實戰入門教學，是為了找員工的！
均子又不可能成為他員工..
也就是說，昨晚自己掏心掏肺的浪費了半宿時間，讓均子給白嫖了..
白嫖技術就算了..
現在還來白嫖火鍋！
這不血虧？
他感覺到了一種叫做尷尬的氣氛在屋裡蔓延。
作為一名常年廝混在領導身邊，經常出席與各種客戶酒局的老油子，他意識到應該是說錯話了。
可具體哪錯了，他這一瞬間沒想明白，並下意識的看向了腋窩下的均子...
因為畢竟介紹的是他，所以錯在他這？
也沒錯啊..
我這不還誇他呢嗎？
均子此時只是掛著淡淡的笑，他當然能理解王厚德夸自己代碼嘎嘎地的好意。
王厚德這個人經過一天接觸下來也不錯..
但，他的確嫌棄自己一天了！
本來以為只有等張澈回來才能認出自己是誰了，沒想到來了意外之喜。
既然如此，攤牌了，不裝了。
均子現在隱隱期待起了王厚德得知自己身份後的模樣。
畢竟裝逼這事兒是人類剛需..
作為大佬也不能免俗。
而且這個逼還不需要他來裝，自有大儒會給他辯。
冬子這時也不負均子的期待，已經抬起了手：「等會，等會....厚德兄弟，你是說雷總在網上認識了張澈，張澈收了雷總為徒是嗎？」
王厚德小眼睛一眯，捕捉到了重要信息：「雷總？」
趙婉柔咳了一下，通過王厚德不認識均子是誰，她基本看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但這事是不是有點太離奇？
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現在最需要做的是溯本清源，撥亂反正...
她就怕胖哥不知深淺的真得罪了行業大佬，人家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但如果心裡真有疙瘩了，以後...
這不給張澈惹禍呢嗎！
嗯？
為什麼自己一下就擔心到了張澈這..
趙婉柔的想法一閃而過，連忙：
「胖哥，我們認識。」
王厚德：「啊？」
趙婉柔站了起來，立刻介紹：「雷總是網際網路的大前輩...」
冬子馬上跟進：「何止，是我們這一代網際網路人的精神偶像。」
他這說辭雖然從內心角度來說誇大了一點，但也有八成真，08的均子的所作所為，從業經歷，即便是從事天使投資人也是特別提攜後背，誰見了不豎一個大拇指？
看王厚德一臉懵逼，趙婉柔開始捧著嘮道：「WPS知道嗎，就是雷總做的。」
冬子接上：「金山毒霸，金山詞霸，金山……都是雷總的作品。」
王厚德人傻了一瞬間。
以上這些軟體，他還真用過..
所以，均子...
王厚德低頭一歪腦瓜子，看向了他。
均子還在他咯吱窩下面呢...
他對著王厚德一笑，耳邊趙婉柔和冬子的話以前也聽過不少，比這誇張的多的多，都沒啥感覺了，但今天、現在卻宛如仙樂！
「胖哥，先把手鬆開...」
王厚德卻跟沒聽見似的，箍得更緊了，兩隻小眼睛放著精光：「真的啊，均子，你這麼牛逼啊！」
均子被勒的一栽歪：「……」
王厚德嘿嘿傻樂了兩聲：「那我也沒說錯啊，我說你敲代碼敲的嘎嘎地沒說錯啊！」
均子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行吧..
就這小子是自己克星，現在內心完全沒有爽感了..
「那我跟他們叫你雷總？還是..」
均子聞言一琢磨，要是王厚德忽然放低姿態，他會感覺相當彆扭，這樣正好，於是就：「均子，叫均子就行。」
趙婉柔這時已經給王厚德使眼神，使的眼睛都酸了..
冬子則咬了咬厚嘴唇，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啥該做啥。
好在此時，『咚咚咚』的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王厚德順勢放開了均子，邁開了大步往前去開門...
一步時，他的腦門已經涔出了些許冷汗，趙婉柔給他的眼神他不是沒看見，他當然明白自己可能怠慢了大貴賓了，看樣子均子不止是牛逼，那是相當牛逼...
但剛剛，最好的解決方式一定不是立刻放低姿態，因為一瞬間的地位反轉會讓兩人之間變得很不自然，而這種不自然就帶來尷尬。
所以王厚德選擇裝次傻逼..
這也是他常年混跡酒局，人情世故中小技巧之一...
並在鬆開均子，他明顯感受到兩人之間沒有發生明顯的變化..
這很好！
不愧是自己。
天才！
王厚德內心中誇獎了自己一句之後，已經來到門前，拉開大門，一個中年男人正在門口站著。
吳守義是自己來的，看到王厚德後：
「厚德，來，搭把手。」
然後就將手裡拎的大包小裹遞了出去。
王厚德接過：「老吳，進，進，進。」
兩人不算特別熟，但認識，在張澈的婚禮上，曾經狠狠拼過一波酒，也沒什麼陌生感。
吳守義一進屋，撂下禮品，自然就看到了屋裡桌旁的三人..
其中一個很眼熟。
三人都不認識吳守義，王厚德理所當然的要再次站了出來..
他道：「這位是老吳，張澈以前公司的老闆，特別仗義。」
趙婉柔、均子、冬子齊齊對他點頭。
王厚德然後一轉身，先介紹了他趙姐：「這位是有熊資本的VC趙婉柔。」
吳守義心中，富婆？
這麼年輕，這麼好看，還他媽送保時捷的富婆？
「這位是京冬商城的老總，劉強冬！」
吳守義人一呆，京冬他當然是知道的，都是網際網路圈的，雖然他不知道現在京冬正在苦熬，但知道京冬現在可是僅次於桃寶的電商，銷售額都上億計算的，這未來...
不是，這種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你好，你好..」
「你好，吳哥。」
王厚德這時深吸了一口氣，扮傻逼當然要繼續扮下去，就立刻雙手做撒花狀：「這位來頭那更大了，金山知道嗎？」
不用他介紹了...
吳守義可是做遊戲的，他剛才就看這人眼熟，現在一聽金山，簡直雙腿一軟。
均子可不僅僅做了很多PC上的工具，在這年頭的遊戲領域也是一尊大佛。
中國第一款商業單機遊戲，《中關村啟示錄》是均子帶領金山旗下西山居遊戲工作室做的，發售於九六年，標誌著中國單機遊戲的啟航。
後續《中國民航》航空經營模擬類單機，開闢了另一個品類。
《劍俠情緣》單機版和續作那就更不必說了...
網路遊戲上，《劍俠情緣網絡版》也就是後世網際網路簡稱的劍網，也是出自他的押注，也是有了這個底子，哪怕時至二十年後，後來的劍網3，依然是國產武俠 MMO天花板級的常青樹，玩家粘性極強，二創體量巨大。
再加上他個人的傳奇經歷..
做遊戲的老吳理所當然的是均子的粉絲..
如果用後世的話講，他甚至是均子純純的結晶粉、唯毒，打心眼裡視均子為榜樣。
自然，吳守義現在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
眼神開始變得虔誠...
什麼富婆..
什麼電商...
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雷總，真是你嗎？」
吳守義兩個大步，伸出了大手。
均子趕緊帶著微笑與他一握：「是我，是我...我和你一樣，也是來燎鍋底的。」
吳守義人麻了：「啊？」
王厚德看他的反應，意識到自己剛才已經足夠高估均子，看來還是低估了，話說這人，為啥這麼牛逼啊？...
於是他：「老吳，手鬆開，知道你激動，但你先緩緩。」
吳守義搖頭，看著均子：「我緩不了，我可是雷總的忠實粉絲，劍俠情緣我玩了一百遍！」
劍俠情緣？
王厚德略一回神，想起了自己多年前在網吧包夜..
不是均子，這也是你做的嗎？
還能叫均子嘛...
我還能繼續裝傻子嗎？
而面對這種場景，均子可太熟練了，微微一笑：「西山居做的，和我沒什麼關係。」
「西山居沒您的支持，哪能成為西山居啊~~」
「雷總，不是，你等會，我真得緩緩...」
吳守義一扶額頭，想到了另一件事..
張澈現在已經這樣了嗎？
資本的VC..
網絡電商平台的大老闆。
還有個網際網路絕對大佬？
他這創業..
想起早上張澈要去看房子走的時候朝他要兩盆綠植他沒給...
現在看來，是張澈給自己臉，自己不要啊...
綠植...
得給~！
……
張澈現在都不知道他家裡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早上直接把交接完成的小孫從銳點薅走，他倆就直接去了租房處和林亦然與茉莉匯合。
四個人前前後後，一共看了有六套房，最終選定在了華清嘉園。
華清嘉園是個老小區，但地理位置相當優越，緊貼清華南門，步行幾百米直達校園，隔壁就是清華科技園，一公里可達北大，一圈環繞北航、北語、地大、農大、中科院等數十所高校院所。
這一片是全京北密度最高的程式設計師、產品人才池。
就是這房子啊，被前任霍霍的有點髒，房主也沒來得及收拾。
不過瑕不掩瑜，張澈還是當場就交了定金。
另一方面，自打老吳在銳點開誠布公的說完那番推薦語後，張澈也接到了銳點員工的私下聯繫..
一個是小麗，得要。
另一個是實習生小程...
居然是兩個女的...
他期望的老錢，以及覺得另一個覺得還行的李超都沒給他發信息，打電話..
張澈也不失望，想來人家至少會騎著驢再看看馬兒，有更好的去處，大概率是不會來自己這的。
倒是小孫念念不忘，在回家的車上，已經坐了一天保時捷十分適應的他問道：「現在還就麗姐和小程嗎？」
「嗯，不挺好嗎？」
「好嗎？」
「你不會以為我會一呼百應吧？」
「可是之前哥你在技術組..」
張澈一邊開著一邊笑著擺了擺手：「等你上班久了就知道了，都是同事關係，別當真。」
小孫一聽這話，立刻搖頭：「張哥，我可從來沒拿你當同事，我是真拿你當哥。」
他是真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要不之前能給張澈打小報告嗎..
張澈聞言倒是一樂：「所以我第一個聯繫的你啊，剛入社會不久都這樣，誰對你好一點，你就當誰是親哥親姐了，但其實你們之間只要有一毛錢的利益糾葛，這親哥親姐轉頭就能把你賣了。」
小孫：「……」
張澈說完，還敲了一下方向盤：「後面的，聽著點。」
保時捷有些狹小的后座上是林亦然和茉莉，倆人一個還沒步入社會，一個剛工作不久，齊齊的『哦』了一聲。
只是這聲哦里兩人的情緒明顯不同，林亦然聽這是話是懵懵懂懂的，聲音清亮積極一些。
已經有了些經歷的茉莉聲音則低沉一些，顯而易見她已經有些認同感了。
保時捷此時減速緩停，在小區欄杆升起後開到了家樓下。
四人下車，張澈又看到了小孫腫起的眼眶子，之前就想問，但因為電話、租房等等的事都岔了過去。
於是一邊往前走著，他一邊道：「話說，你這眼眶..」
小孫揉了揉，露出憨笑：「沒事，我這不和周大海打了一架嘛。」
張澈推開單元門：「什麼時候事兒？」
小孫就回道：「就張哥你鋒芒畢露的那天，你和吳總走了之後，他說話賊難聽，我就和他幹起來了！」
張澈按了一下電梯：「那看樣子你輸了。」
小孫立刻堅決搖頭，走進電梯：「我可沒輸，他打了我眼眶一拳，我一腳勾了他的襠！我這眼眶是顯眼了點，但是是外傷，他那可是內傷，我今天看他掏了好幾次鉤子，明顯是不舒服了，哈哈。」
笑聲兩下就戛然而止，因為身邊還有林亦然和茉莉...這話糙了，不合適。
張澈倒是不在意，按下十七層，囑咐了句：「以後別打架了...」
小孫欲言又止，他尋思..這不顯得我忠嗎？
電梯來到十七樓，四人來到房門口。
敲了敲房門，裡面就傳來了王厚德的聲音：「來了~！」
張澈還和小孫探討他當時和周大海的具體招式呢，這邊一開門，一步走進屋裡，頓感...
他嘴上的話停了，雙眼環視出租屋還算寬敞的客廳..
趙婉柔的淚痣還是那麼好看，現在正在舉著茶壺看著他..
冬子坐在桌旁，臉上帶著獨屬於他有點憨，還有點聰明的笑。
王厚德就在面前不必多說，老吳這佝僂著腰，一臉諂媚的這是？
還有..這個明顯比記憶里年輕了不少的中年男人？
均子？
啊？
咋跑我家裡來了？
張澈正詫異間，均子已經無視了身邊眼珠子看他都在放光的吳守義，站了起來，伸出了手：「ZZZZZ老師，你好。」
張澈木訥的和他握了握手，然後回過了神：「雷總..你別和我說，你是我徒弟？昨天晚上問我是GG還是MM的人是你...」
均子：「……」
張澈現在已經確定了事實就是如此，頓感失望...
王厚德不明白張澈為什麼會流露出意思失望感，雖然很快被遮掩。
但作為好兄弟他察覺到了，立刻招呼著小孫和茉莉進屋，然後他開始為今天來到屋裡，確實是不太熟的大夥互相介紹。
均子在他的介紹里，理所當然的成為了焦點。
尤其是他做的軟體，他做的遊戲，國民級程度確實高，一說出來就能引起一陣驚呼...
吳守義是他的舔狗，剛進屋的小孫...更是就差跪下了，兩人當起了氣氛組，都快給均子捧上天了。
而均子對這種粉絲見面會的場面相當駕輕就熟，謙虛間帶著大佬的從容與笑意，應對的非常自如得體。
就是他今天來這就是為了和ZZZZZ老師見面，可此時張澈見到他，不說像吳守義和小孫這樣把他奉為神明吧，但怎麼一點也不熱情...
不熱情就不說了...
為什麼還有點冷落他的意思呢？
莫非，ZZZZZ老師之前就不喜歡自己？
也不能啊，自己在這個行業里，那是有口皆碑啊...
不怪均子納悶。
張澈確實在大夥熱烈的捧哏里沒參與其中..
但也是真有點不想搭理均子，看他還點來氣..
因為張澈發Objective-C實戰入門教學，是為了找員工的！
均子又不可能成為他員工..
也就是說，昨晚自己掏心掏肺的浪費了半宿時間，讓均子給白嫖了..
白嫖技術就算了..
現在還來白嫖火鍋！
這不血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