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被你裝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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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的晚風已經帶著一股子的燥熱感。

  張澈下車,一陣熱風撲面而來,吹的他微微眯眼。

  這陣風同時也吹起了趙婉柔的髮絲,長發飛揚間路燈照亮了她微醺的緋紅俏臉,美的十分有氛圍感。

  她指了指看起來就高檔的小區門臉:「這邊。」

  張澈「哦。」了一聲,立刻跟上了她的腳步。

  待兩人慢悠悠的走了遠些,車上的王厚德看著窗外都有些刺眼的街燈問道:「這到底哪兒黑?我都能看見那邊有螞蟻...」

  林亦然靠在后座上倒是不以為然:「可能還是想和張澈再聊聊投資的事。」

  王厚德:「我知道...就是感覺有點不適應。」

  「不適應什麼?」

  王厚德回過頭:「就是以前聽什麼融資啊,風投啊,感覺跟聽天書似的,沒覺得有一天能看到這樣的事。」

  「然後?」

  「然後咱倆陪著張澈在他家敲了四天代碼,還沒咋地呢,忽然就有風投來了,就感覺挺神奇的。」

  林亦然也有相同的感覺,並重音:「而且是一百萬呢。」

  王厚德感慨:「我估計我這輩子見不到一百萬長啥樣。」

  林亦然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撅起小嘴,沉默了下來。

  王厚德問:「怎麼了?」

  林亦然昂起紅著的俏臉:「胖哥,你說張澈以後有錢了會不會就變了?」

  「變啥?」

  林亦然咳了一聲,就道:「就是那種港劇你知道嗎?我們三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後來因為際遇不同性格發生了變化,然後你們兄弟反目成仇,我夾在你們之間左右為難..」

  「呃?」

  「有感覺嗎?」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

  「怎麼不說話?」

  張澈走在石板路上,問了一嘴並肩而行的趙婉柔。

  趙婉柔低著頭看著黑色高跟鞋的鞋尖:「嗯...有點暈。」

  「屬你喝的最多,那瓶可能是假的芝華士,你自己得喝了半瓶。」

  趙婉柔聳聳肩,高跟鞋的鞋跟與地面接觸發出了清脆的響聲:「我當觀眾的不喝酒幹嘛?」

  「也是,不過你也不算純觀眾,好歹唱了一首。」

  趙婉柔抬起頭,看向張澈的側臉:「我唱的怎麼樣?」

  張澈沉默了。

  趙婉柔微微挑眉:「必須說。」

  張澈『嘖』了一聲,道:「那用歌詞形容一下吧。」

  「什麼歌詞。」

  「你唱的歌詞啊。」

  「那句?」

  張澈輕哼:「像父親的責罵,母親的哭泣永遠難忘記...」

  趙婉柔沒想過他能有如此天才的形容,自己憋不住的笑了。

  張澈身子微微一側,保持住平衡,然後就看到,趙婉柔自己站定了下來,止不住的笑到了彎腰。

  「活久見,第一次見自己笑話自己還停不下來的人...」

  ……

  停下來的三手夏利里,林亦然和王厚德也笑了起來。

  顯而易見,剛剛他倆都腦補過了那出兄弟反目,女人為難的大戲。

  「該說不說,我們是不可能那樣子的。」

  王厚德斬釘截鐵否定了可能性。

  林亦然也贊同:「我倒是期望張澈早點發財,他可答應過我,等他發了,天天帶我吃大餐。」

  王厚德對吃很感興趣,但沒說也帶我一個,因為必然會帶他一個,他道:「張澈發財近在眼前,我估計這趙姐今天和我們一起唱歌,是不是就等著這最後的機會,再報一次價呢。」

  林亦然想了想:「大概率是,而且一定鼓足了很大的勇氣,不然不會說來唱歌的時候臉紅成那樣。」

  王厚德越琢磨越有意思:「沒毛病,像她這種商業精英,又是甲方,估計走到哪兒都用不著她主動,今天這麼豁出去,看來很看好張澈做的東西。」


  「張澈估計也看出來了。」

  王厚德『嘶』了一聲:「你意思是,張澈因為已經看出來了,故意吊著她的?」

  林亦然搖頭:「那不知道,反正事實一定是,如果趙姐還想投資張澈,肯定得提價。」

  王厚德:「張澈什麼時候這麼老奸巨猾了?」

  林亦然想了想道:「你沒發現他最近有點不一樣了嗎?」

  王厚德搖了搖頭:「是不是,你倆之前因為江怡太久沒見了?」

  林亦然蹙起秀眉品了品:「嗯...怎麼說呢,就是感覺他整個人……」

  「整個人怎麼了?」

  「比以前帥了。」

  王厚德對於之前把兩人捉姦在床的疑慮未去,此時聞言:「嗯~~~?」

  林亦然解釋道:「我意思,那種氣質上,好像這次離婚對他來說不是壞事,他現在活的以前放得開了,你沒發現嗎?」

  王厚德聽到這倒是點了點頭:「那確實,以前我們唱《黃河大合唱》最後,他都不樂意和咱倆擺造型..」

  林亦然立刻:「對,對,自從上大學就得架著他了,今天你看,他多積極!」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胖哥,你沒別的詞了嗎?」

  ……

  因為歌詞笑彎腰的趙婉柔終於起了身。

  星光落在她的只是緋紅的俏臉上,讓她看起來極美,尤其眼角那顆淚痣,與此時的嘴角勾勒住的笑意相得益彰。

  張澈看呆了瞬間,然後飛速眨眼,因為這對於兩個今天剛認識的來說,不算禮貌。

  趙婉柔嗔怪了一句:「你怎麼這麼有趣啊。」

  張澈目視前方:「謝謝誇獎。」

  趙婉柔想了想又道:「你們都很有趣。」

  提到王厚德和林亦然,張澈DNA就動了,必須貶低一句:「他倆純二逼。」

  趙婉柔聞言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一邊再次向前走,一邊問道:「對了,你們打的那個賭,你為什麼會覺得小費計算器的銷量會不如手電筒和擲硬幣?」

  張澈反問:「那你為什麼會覺得小費計算器一定會的最好?」

  觸及產品領域,趙婉柔的NDA也動了,瞬間醒酒,並狠狠輸出:

  「因為手電筒其實只能算是半剛需,而且受限於硬體沒有LED配置,現階段顯然還是不如傳統手電筒的,未來它會一直存在直到替換掉生活里的手電筒,是長期穩定的盈利產品,但銷量可預見的一定不會爆炸。」

  「擲硬幣就更不用提了,雖然是創新,但這東西主要是體現在好玩,和給用戶一個全新體驗上,能流行起來會大賣,流行不起來可能也會暴死,對於開發者而言做這東西就不是考慮銷量,更重要的是做它時用代碼與新硬體的交互而產生的經驗,這反而寶貴很多。」

  「而小費計算器則完全不同,這完全是市場導向的商業產品,針對市場空白,眼光毒辣老道,如果沒有競品存在,我看好這小東西必然會登上App Store銷量榜單。」

  說到這,趙婉柔發現張澈還是一如既往的淡定樣子,上次見到這個樣子是白天她在滔滔不絕的講著手電筒可以添加的SOS功能..

  當時她就看出了張澈早想到了,現在也是如此..

  「所以,你都知道,你就故意打賭,故意要輸?」

  「算是吧。」

  趙婉柔不解:「為什麼?」

  張澈先是拉長了『嗯~~~』的聲音,然後看著她:「雖然這樣說不好,但我猜你沒什麼情同手足的朋友...」

  趙婉柔『呃』了一聲:「優秀的人是這樣子的,從小到大一直優秀的人就是很容易活的孤單。」

  張澈:「……,被你凡爾賽到了。」

  「什麼是凡爾賽?」

  「你可以理解為顯擺。」

  「總能從你嘴裡聽到新詞...」

  「所以,你還不明白嗎?」

  趙婉柔搖頭,微亂的髮絲輕撫在了臉龐上,她撥了撥,風情萬種。

  張澈這次沒呆,控制的很好,解釋道:


  「是這樣,一般特別好的朋友在一起都是互相損的,反正我和胖哥然然是這樣,我們之間很難能張嘴說一聲『謝謝』又或者送一件禮物之類表達心裡的感激,因為太酸,太煽情。」

  「前幾天我朝胖哥開口借了兩萬塊錢,因為想做蘋果向的APP沒設備,他第二天就給送來了,其實我知道他沒啥錢,估計這兩萬就是他全部積蓄了。」

  「然然也是,本來是要去美國的,知道我要離婚的時候把機票撕了就來了。」

  「我又不能和他倆說謝謝,所以就有了這個幼稚的賭約。」

  張澈說到這禁不住得意道:「而且等他們贏了,肯定會大肆慶祝,我只需要裝出無奈認栽,就會看到兩個一無所知的大傻子,哈哈....」

  笑聲剛起,就逐微弱。

  因為張澈發現身邊向前走的趙婉柔低著頭沉默了。

  「不好笑嗎?」

  趙婉柔用明亮的雙眸看向張澈:「不好笑,但...有點感動..」

  「我看你是喝多了有點感性...」

  ……

  「胖哥,我這話有點感性,有點不合理啊,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啥可能?」

  「趙姐看上張澈了?」

  王厚德聞言五官擠在了一起:「你可拉倒吧...」

  林亦然攤開小手:「你就說有沒有可能吧。」

  王厚德堅定搖頭:「你趙姐那件西服外套一看那質感,那料子,估計能換咱屁股下的這輛破夏利。」

  「我說東,你說西..」

  王厚德擺手:「我意思是,感情這東西,也是看門當戶對滴。」

  林亦然點了點頭:「也是。」

  王厚德十分篤定:「趙婉柔這樣的女人啊,猜都不用猜,追她的多了去了,而且還都是非富即貴,張澈離婚帶娃的...根本不可能。」

  林亦然壓不住嘴角上揚:「有理。」

  王厚德又道:「而且他倆也是第一天認識,你覺得這世界上有一見鍾情?我覺得都是見色起意,再一權衡利弊,肯定沒戲。」

  林亦然嘻嘻笑道:「胖哥你這小詞用的,最近文化水平漸漲啊。」

  王厚德得意一笑,然後看著眼前漂亮街景:「話說,也有五分鐘了吧,怎麼還沒回來?」

  林亦然側身趴在了車窗上,看著窗外的林立高樓,忽閃著亮晶晶的眼眸:「富人小區,都大。」

  「你別說,你還...」

  「又來?」

  ……

  趙婉柔所住的小區的確很大,樓與樓的間距遠超現在新起的多數恨不得十八樓都給你擋上光的樓盤。

  但繞過一個巨大的噴水花壇之後,這段路終究還是到了終點。

  來到一棟單元門的門口,趙婉柔站定:「到了,就這。」

  張澈昂起頭看了一眼眼前這高樓:「那我就不送你上樓了,到家了發個信息。」

  「好。」

  趙婉柔抬起高跟鞋來到門前,纖細的手掌握住了門把手。

  張澈也在這時轉身,只是還沒邁開步子,就聽到了身後的聲音。

  「張澈。」

  張澈回過頭,看向也側身回過頭來的趙婉柔,兩人四目相對,眼神交匯了一剎那。

  趙婉柔笑笑,將微風總是吹起的髮絲別於耳後:「那個,其實我不是一個特別喜歡笑的人。」

  雙手插兜的張澈轉過了身:「啊?除了和劉總談事的時候,我看你挺愛笑的。」

  趙婉柔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蛋:「我意思是今天和你認識很開心...」

  說完這句話,她又立刻補充道:「因為之前我就很看好你現在做的這個方向,但看過的人都不太滿意。」

  張澈聞言心中預警:「嗯~~,我也很開心。」

  趙婉柔咳了一下:「我可能有點喝多了,但我還是想說,我剛入行的時候老師教過我,做VC最重要的是不要臉。」

  張澈贊同:「不要臉適用於各行各業,甚至適用於如何做人...」


  趙婉柔:「那我不要臉一把?」

  張澈撓了撓頭:「我好像知道你要說什麼,我只能說厚愛了...」

  趙婉柔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張澈見她盛住星光的睫毛閃動,又看她櫻唇輕啟卻沒說話,正納悶難道自己猜的不對?

  趙婉柔這時開口,還是沒有任何意外的,今天第三次開出了她的價碼。

  張澈聽完,沒有任何反應:「上樓吧。」

  趙婉柔對於這個回答也不意外,瀟灑轉身推開了單元門,並揮手:「拜拜。」

  「拜..」

  ……

  「話說回來,我還是覺得張澈大概率就是在裝蛋。」

  林亦然想到了一個細節:「其實我覺得也是,不然他之前不會說什麼拿錢砸他臉的話,有點暗示的意思。」

  王厚德恍然明悟:「也可能就是這句話,才讓趙姐決定和咱們去KTV的。」

  「還真是。」

  有些事就是經不起腦補,只要一補各種線索都會按照人們想要去的方向拼湊成型...

  倆人越想越對,到最後也禁不住好奇。

  林亦然好奇問道:「胖哥,你猜張澈到底想要多少錢?」

  王厚德:「反正第一次趙姐開價一百萬的時候,他問是不是美元...」

  林亦然一琢磨:「這是討價還價的經典起手式,我最近還中過一次計!」

  「怎麼中的,說出來讓我樂呵樂呵。」

  林亦然吐槽道:「前一陣去地下商場逛街,相中了一條牛仔褲,我問多錢,店主告訴我一百五,我砍價一百,當時還覺砍的是不是有點多了,那店主沒帶猶豫的,立馬說行....交錢的時候,我就感覺虧大了,事後越想約虧....」

  王厚德聽樂呵了,反問:「所以你猜如果她趙姐開價二百萬,張澈會不會像那個店主似的,立馬點頭同意。」

  林亦然『嘶』了一聲:「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王厚德一拍方向盤:「一定是這樣,張澈打小就是咱仨里最會討價還價的!」

  倆人正說著呢,沒注意到張澈已經回來了。

  拉開車門,一屁股坐上副駕駛,一邊扎安全帶他一邊道:「說什麼呢,遠遠就看你倆興高采烈的,走吧。」

  王厚德沒踩油門,林亦然的小腦袋從後面探了過來。

  張澈左看看又看看:「啥意思,走啊。」

  王厚德一臉瞭然的問道:「趙姐是不是又開價了?」

  林亦然眼睛瘋狂閃爍,一臉好奇。

  張澈:「你倆怎麼知道的?」

  王厚德露出不屑表情:「分析。」

  林亦然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邏輯。」

  一人一句後,倆人異口同聲:「快說。」

  張澈微微一笑:「二百萬,百分之十五。」

  王厚德和林亦然互視了一眼,結合張澈現在的自信表情,他們立刻得出了結論。

  王厚德立刻興奮給了張澈一胳膊肘子:「好樣的,我就知道你小子是在玩套路!」

  林亦然也揪住了張澈的臉:「這下真發了...」

  被一肘子差點干側翻,還被揪著臉,臉皮被拉長的張澈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們:「我沒幹。」

  兩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王厚德難以理解,林亦然痛心疾首。

  張澈揉著臉:「不是,你倆這什麼表情...」

  王厚德語重心長:「這都提高了一倍的價格了,誠意很足了啊!」

  林亦然悻悻的道:「看來我們把你想複雜了,你就沒打算要風投的錢。」

  張澈說了句大實話:「也不是不打算要,但不是現在,而且區區二百萬,就想占我百分之十五的股份,這和天上掉餡餅有什麼區別?」

  林亦然撇了撇嘴:「吹上了還...」

  王厚德的表情則和吃了蒼蠅屎一樣難受,很想反駁兩句。

  但之前在私膳里趙婉柔沒來之前,張澈說估計投資人要來投個百八十萬,當時他不屑反駁:「張澈你知道嗎?聽你吹牛逼,比剛提什麼屎尿屁噁心多了!」

  現在回過頭來看,張澈說的不僅實現了,還多了一百萬,他都沒幹...

  所以雖然王厚德現在看著張澈風輕雲淡的嘚瑟樣,咋看都想給他一拳,但也不得不長記性,只能咬牙切齒的憤憤道:

  「行,今天他娘的算是被你小子裝到了!」

  然後一腳重重的油門踩了下去!

  嗡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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