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番外:師尊對謝淵使用前塵鏡(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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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吧,師尊,我都沒惹他,是他天天追在我後面非要跟我打架!」

  那邊兩個少年對峙,這邊謝淵滿臉無辜地跟溫時卿吐槽。

  「就我當時那不穩定的脾氣,能忍著不殺他都已經非常不錯了!」

  「你看這根本就不能怪我當初把他關在鬼宗!我不把他關起來,他能天天來騷擾我!」

  說到這兒,謝淵頓了下,聲音又低下來,還帶了點彆扭。

  「不過說實話…」

  「當年要不是他隔三差五地跑到我面前來刷存在感,一次又一次地提醒我,若我殺孽過重,會影響到你,死在我手裡的人真的會比現在更多…」

  言至此,謝淵又趕緊補充:「當然這話你千萬別告訴他,怪沒面子的… 」

  謝淵說話的時候,溫時卿一直在認真傾聽,觀察著自家小狗的每個表情。

  視線又落在蕭恆身上,神色帶了些欣賞與感激。

  謝淵和蕭恆,一個敏感謹慎,一個直率坦蕩。

  截然不同又惺惺相惜。

  雖然謝淵嘴上總是不肯承認他對蕭恆是有感情的,但其實內心早已潛移默化地接受了蕭恆。

  想到這兒,溫時卿忽然想逗逗謝淵,「這有什麼沒面子的?」

  「表弟感謝一下表哥,這不是很正常的嗎?」

  謝淵一愣,旋即反駁道:「我才不是他表弟,我是他師娘!」

  溫時卿點點他的胳膊,「你往日精明得很,怎麼在這件事上如此不懂得變通?你當他師娘,就得遷就他,但你要當他表弟,他就得哄著你,讓著你,這豈不是更好?」

  謝淵眨巴兩下眼睛,若有所思。

  溫時卿就笑:「你若不信,等回去之後,你喊他一聲表哥,再對他提出個要求,你信不信,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能給你摘下來。」

  謝淵心有所動,卻仍傲嬌道:「切,我才用不著他幫我摘,我自己就能摘。」

  他指著那邊已經被少年的自己踩在腳下的蕭恆,說道:「你看,他這麼弱,給我當表哥,他當得明白嗎?」

  兩人在一起這麼長時間,彼此心意相通,溫時卿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聽進去了。

  唇角輕勾,溫時卿對日後蕭恆和謝淵的相處難得存了幾分看好戲的期待。

  ……

  「你輸了!」

  和蕭恆打鬥,謝淵純靠的自身修為和一具鬼身,甚至連鬼物都沒用。

  所以最後就算勝了蕭恆,身上也掛了點彩。

  「以後不要再纏著我!」布滿禁術符文的鬼氣鎖鏈將受傷的蕭恆牢牢捆綁,謝淵劍尖偏離,直插入蕭恆頸側地面,冷聲道:「不過是一個自詡我師兄的廢物,有什麼資格阻止我?!」

  「你若再來自討沒趣,我定會殺了你!」

  蕭恆卻面無懼色,直視謝淵的雙眼。

  「要想讓我不阻止你,你現在就殺了我!」

  「……」

  「你是不是有病?!」

  「我保護不了師尊,也阻止不了你,活著又有什麼意義!」

  「……」

  謝淵握劍的手攥緊,手背的青筋因過重的力道浮動,眸底透出森然殺意…

  他有預感蕭恆會成為他前進路上最頑固的絆腳石。

  只有毀了此人,他才能放開手腳去復活師尊。

  靈氣透出劍鋒,劃破蕭恆的頸側皮膚,鮮血蜿蜒…

  只要再偏移幾寸,蕭恆必死…

  「小變態,要不你就成全了他唄,反正這都是他自找的!」

  玄清突然出聲,打斷了謝淵的思緒,他猛地拔出陷入地面的長劍。

  「我憑什麼成全他?」劍尖直指蕭恆,謝淵神色冰冷:「蕭恆,你想一死百了,我偏要讓你一次一次地看清楚,自己在我面前是怎樣一個無能為力的廢物!」

  說罷,他轉身離開。

  玄清趴在他肩膀上,發出嘖嘖嘖的聲音:「哎,下不了手就直說嘛,還拿老子的話當藉口,笑死~」

  「你閉嘴!」


  「呦,還急了,行行行,我不說了不說了。」玄清問謝淵:「接下來你要去哪兒?」

  「滅合歡宮。」謝淵神色陰冷:「他們欠我的債也該還了。」

  玄清搖晃著蛇頭:「我看你就是在問天宗這憋狠了,想找個地方撒氣。」

  「……」謝淵瞥他:「你的話怎麼越來越多了?」

  「你少說兩句沒人把你當啞巴。」

  「天天給你辦事,還不能多說兩句話了?」玄清陰陽他:「你自己天天抱著溫時卿的靈體又哭又笑,還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我都沒嫌棄你,你倒是開始嫌棄我話多了。」

  「有種你把我主僕協議解除啊,我保證有多遠跑多遠!你以為誰稀罕跟你說話!」

  說完,玄清往謝淵體內一鑽,又忍不住補充道:「合歡宮背後站的是逍遙宮,你自己想好了再動手,別到時候惹火上身,驚動整個仙門與你為敵,就算是我,也護不住你。」

  旁邊的謝某人趴在自家師尊身上,笑話玄清一句:「死傲嬌,關心我也不知道好好說話,一張嘴就陰陽我,也不怪我懟他。」

  溫時卿抬手點了下謝淵的鼻尖:「你還好意思說他?你不也一樣嗎?但凡你能對他說幾句軟話,他也不至於天天拿話刺你。」

  「誰讓他總提醒我只是個替身?」謝淵哼氣:「我才懶得奉承他。」

  溫時卿無奈笑了。

  可能這就是玄清和謝淵的相處模式,吵吵鬧鬧,互相揭短,習慣了也改不了了。

  謝淵滅合歡宮的時候,謝某人捂住了溫時卿的雙眼。

  又被後者扯開。

  溫時卿牽著謝淵的手跟隨著殺意滔天的少年,一同踏入合歡宮大門。

  所過之處,血流成河。

  少年渾身浴血,一招一式殺紅了眼。

  溫時卿眼底沒有恐懼和厭惡,只有想要理解謝淵的渴望。

  讓被他牽著的人慢慢放鬆了身體,猶豫片刻後,謝淵抬手指向一處偏院,說道:「師尊,那裡就是我和我娘被囚禁的地方,我娘瘋病不嚴重的時候,偶爾也會抱著我坐在屋門的台階上,給我唱童謠…」

  「小花貓,喵喵叫,蹲在門口把鼠找…」謝淵輕聲地哼,嘴角掛著幾不可見的笑意:「尾巴翹,腳步悄,捉到老鼠哈哈笑…」

  合歡宮人的血濺落草地,謝淵站在石階前,仿佛陷入了很久以前的那段時光:「但她也只唱過幾次,後來她的瘋病越來越重,就只會打我罵我,讓我滾了…」

  謝淵眼眶慢慢濕潤,淚光在眼底閃動,望著大開的房門,繼續說道:「我記得很清楚,她自殺的前幾天一直在發高燒,身子瘦削單薄的像紙,躺在床上不停地發抖,我當時還太小,弄不來藥給她治病,我想救她,就只能到處給人下跪,求那些人…」

  「求到那護法的時候,他便把盤子裡的糕點倒在地上,用鞋底碾碎了,讓我趴在地上學著狗叫把點心吃乾淨,他就能幫我救我娘…」

  「我信了他的話,照做了,結果卻淪為了所有人的笑柄,更沒有換來半分能救我娘的丹藥…」

  「更諷刺的是…」謝淵聲音發乾發澀:「等我重新回到這裡的時候,我娘她就那樣抱著她的靈劍貫穿了自己單薄的身體,死在了我的面前…」

  他指向地面:「我記得她流了很多很多的血…」

  「從這裡,一直流到我的腳底…」

  溫時卿聽得心如刀絞,微微收緊了攥著謝淵的手。

  這樣的舉動,也給了身邊人更多傾訴的力量。

  謝淵眼睫輕顫,似是鼓起勇氣,才繼續說道。

  「當時我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奇怪。」

  「我在想我娘那樣骨瘦如柴的身體是怎麼流出這麼多血的?」

  「我想不通,就傻愣愣地站在這兒…」

  「從白天站到晚上。」

  「最後被酸臭的血腥味兒熏得開始嘔吐…」

  「我跪在地上,把吃的那些點心全都吐了出來,實在吐不出東西了,又開始吐水,直到把水都吐乾淨,我才後知後覺地開始哭…」

  「但我也不知道我在哭什麼。」

  「畢竟哭了也不會有人在乎我娘的死亡,在乎我的傷心。」


  「這樣的哭泣,又有什麼意義呢?」

  謝淵扯著唇笑了兩聲:「於是我決定報仇,我要讓這些羞辱過我和我娘的人都死無葬身之地…」

  言至此,少年謝淵也已經來到了這座偏院之中,手中長劍滴血。

  兩人並立,身影幾乎交融。

  少年只是站在那裡,什麼都沒說。

  謝淵卻偏過頭,看向溫時卿,道出了心中所想。

  「可當真正覆滅合歡宮的時候,我的內心其實並沒有我想的那麼暢快…」

  「站在這裡的那一刻,我感受到的只有極其強烈的孤獨與空虛…」

  他詢問溫時卿。

  「所以師尊,我不明白。」

  「我明明已經殺光了我恨的人,抹掉了那段骯髒的記憶,為什麼卻沒有感到半點開心?」

  溫時卿對上謝淵泛紅的雙眼,終於藉助這一段的前塵幻境看透了謝淵那些深藏在心底的困惑與痛苦。

  他放緩語速,輕聲卻認真地告訴謝淵。

  「因為你覆滅合歡宮的真正目的其實並不是復仇…」

  「而是…」

  「想親手救出你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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