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只能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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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修看到溫時卿和謝淵那副樣子,就知道他們再在這裡待下去就不合適了。

  路過謝淵的時候,虛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無聲地念了個「酒」字。

  謝淵立刻瞭然地點頭,手指微抬,守著廚房的鬼物便拿出兩壇釀好的酒遞給了秦葉。

  林修這才滿意地笑開,並幫他拉走了清蘭園裡還站著的其他峰主。

  溫時卿沖他們頷首告別,轉頭,剛要回屋,一抬眼,看到了……一片平地。

  「……」

  他的主屋在雷劫下被轟碎。

  就剩點兒殘骸,風一吹,就散了。

  清蘭園還有幾間屋子,也被波及到,出現了裂紋。

  蕭恆走上來:「師尊,這段時間我會待在這裡修繕房子,你先帶師弟去春景別院休息吧,他的傷勢需要靜養,別耽誤了。」

  沈歡無念也跟上他,對溫時卿說:「溫道君,這邊就交給我們來善後,當年您救了我們一命,我們都沒機會報答,這次好不容易有個機會,你得成全我們。」

  謝淵沒想到他們這麼上道,差點沒忍住笑出聲,趕緊強壓嘴角,手指拽了拽溫時卿的手,「師尊,我聽師兄的,把鬼物留給他們幫忙,我們走吧。」

  溫時卿聽見謝淵叫蕭恆師兄,眉梢染上喜色。

  方才他自然看到了沈歡等人,本以為以謝淵的脾氣,還會跟這些昔日同伴鬧一段時間的彆扭,卻不想竟相處的這麼融洽。

  「好,這裡就交給你們了。」溫時卿想到什麼,又對蕭恆道:「等過幾日,我隨你去一趟後山戰場……」

  說到這兒,他頓了一下,才繼續道:「帶你去看一看裂天劍。」

  裂天劍碎過一次,劍靈重組後脾氣非常暴躁,算起來蕭恆自記事以來,就再也沒有見過這把一路協助他的父親蕭天祈成為修真界最強者,不惜碎裂也要誅滅魔族的神劍。

  蕭恆從小聽著父母的故事長大,此時聞言,不由得心中激動,重重應聲。

  溫時卿伸手摸摸他的頭。

  帶著謝淵離開。

  謝淵的鬼身跟在後面,不同以往的是,鬼身的臉上蒙了一條黑霧凝聚成的遮眼紗巾。

  這樣就不會讓溫時卿察覺,鬼身的眼睛有神,且能清晰地看清一切。

  此時那雙幽藍色的眸子就透過紗巾死死盯著,溫時卿方才摸過蕭恆頭髮的手。

  被人盯著是有感覺的,溫時卿偏頭看向鬼身。

  卻見後者目視前方,步履平穩。

  他詢問謝淵:「你的鬼身是不是也無法看清東西?」

  謝淵立刻點頭:「嗯,他現在只能靠著我的引導,與我一起走路。」

  溫時卿頓了頓,然後伸出空閒的手,握住了鬼身垂在身側冰涼的手。

  「這樣,你是不是能省一些力量?」

  謝淵身形微僵。

  不需要他說什麼,師尊這次,主動牽住了他的手…

  共感下,溫時卿掌心乾燥溫暖。

  燙的謝淵眼眶發酸,操控著鬼身握緊了溫時卿的手,細緻地摩挲著,仿佛要擦除上面殘留的他人氣息,覆蓋上屬於他的味道。

  要是師尊能只屬於他該多好,只對他一個人溫柔多好?

  就像在鬼宗時那樣,把師尊鎖在房間裡,只能與他抵死纏綿永不分離。

  但師尊不喜歡那樣。

  他就…只能忍耐。

  「嗯。」謝淵強壓心底的陰暗情緒,沒骨頭似的靠著溫時卿,狀似無意地提起:「師尊,主屋被雷劫所毀,那間密室也隨之化為齏粉,你收集了那麼多年與師兄有關的物品畫像,就這麼毀於一旦,你會覺得可惜嗎?」

  溫時卿身形僵了僵,立刻被謝淵察覺到。

  嫉妒的情緒便像火一樣瘋狂上涌,仿佛要把他從內到外燒個乾淨。

  果然,還是在意的吧?

  這麼多年的感情怎麼能說放下就放下?

  但其實溫時卿此時滿腦子浮現的全都是謝淵穿著那身桃花一樣的粉色裙子,把他頂在牆上,或壓在桌案上,掛畫被蹭掉,染上髒污,各種物什散了一地的畫面。


  臉上蔓開燥熱,溫時卿根本不敢看謝淵的眼睛,只敷衍說道。

  「毀了也好,省的再去想。」

  但這話落在謝淵耳朵里,便是溫時卿心底對蕭恆還留有感情的證明。

  只能仰賴毀掉密室,才能稍稍斷絕妄念…

  到了春景別院,溫時卿望著院內消失的桃樹,便想起鬼宗,說道:「你把桃樹帶去了鬼宗,現在回來問天宗這麼長時間,也不知道那些桃樹現在怎麼樣了。等你傷好了,就回去看看吧。」

  謝淵聞言,表情陡然一僵,呼吸都變得滯澀,只覺得心口被妒忌與難過的情緒攪得疼的厲害。

  「師尊就這麼急著趕我走嗎?」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和溫時卿之間的感情不對等。

  雖然他總是對著所有人耀武揚威,還忽悠蕭恆,說師尊是先動心的人。

  但就像玄清說的那樣,這段關係是他強扭過來的。

  師尊對他的感情,遠沒有到達愛的地步。

  並且…隨時可能逃走。

  人的劣根性就是貪心,以往只要師尊多看他一眼,他就能開心很久,可現在,卻妄圖讓師尊滿心滿眼都是他。

  謝淵知道要壓住情緒,但依舊會管不住自己的嘴,他站直,語氣也沖了起來。

  「是不是趕走了我這個礙眼的人,你就能更順利地跟蕭恆一起去後山禁地了?」

  「明明嘴上說著放下了,心裡還是會忍不住想吧。畢竟這麼多年的感情呢,只要看見他,你就開心的不得了吧,剛才還摸了他的頭髮,我若不在,你是不是還要給他一個擁抱?」

  「……」溫時卿被他說的一愣一愣的。

  他第一個反應就是擰眉,講道理:「你想多了。」

  「我只是怕那些桃樹枯萎,才說讓你回鬼宗看一看。」

  「還有我是為了幫助恆兒拿到裂天劍,才與他一同去後山,並沒有別的意思。」

  「你不要過度解讀。」

  謝淵與鬼身實力共享,能夠清楚地看到溫時卿的每一個表情。

  那麼冷靜,動搖都少的可憐。

  「那你說你喜歡我。」謝淵抓著溫時卿的衣袖,聲音夾雜了幾不可聞的顫抖。

  「師尊,你說你喜歡我好不好?」

  「你說喜歡我,我就會信,我想聽你說喜歡我。」

  突然被提出這個要求,溫時卿表情空白了一下,旋即有些臉熱地避開了謝淵的眼睛。

  他不是一個習慣把愛意宣之於口的人,況且他還不確定自己能否和謝淵走到最後,即使種種行為表明他對謝淵的在意已經有所變質,嘴上依舊很難表達。

  短暫的沉默如同給謝淵判了死刑。

  片刻後,他垂下頭,向前,將頭輕輕抵住溫時卿的肩膀,悶聲道。

  「對不起,師尊,是我錯了,我不該說那些話,也不該提出這樣的要求。」

  「你就當沒聽過吧。」

  「我只求你…」

  「不要趕我走,就讓我這樣一直…」

  「留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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