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想想就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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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這個男人也會這樣笑啊。

  不是鄙夷的嗤笑,更不是充滿嫌棄的冷笑。

  而是,爽朗和煦的,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的溫暖的笑。

  還有那修為強大的藥峰峰主也是,嘴上說話難聽,實際上也是護蕭恆護的緊。

  就因為有他們撐腰,蕭恆才可以毫不畏懼的說出那樣的話,為自己爭辯。

  而且謝淵明白,就算這件事真是蕭恆的錯,以溫時卿的性子也不會讓對方受到任何傷害。

  更不會動手懲罰蕭恆。

  他只會竭盡全力地保護蕭恆。

  謝淵不禁想起自己小時候,為了填飽肚子,去偷了廚房的吃食,被宮人發現,用泡了鹽水的鞭子重重打了二十鞭,謝肖碰巧路過,那是他第一次見到父親。

  當時的他雖然總是聽到母親咒罵父親,卻仍對父愛留存一點渴望。

  他紅著眼睛,想要告訴父親自己吃不飽穿不暖,這些宮人們都欺負他。

  可謝肖只是冷硬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對宮人說:「要罰帶去別處罰,別弄髒了梅園新鋪的青石路。」

  同人不同命。

  竟是如此殘忍。

  謝淵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收緊,用力到掌心刺痛。

  忽而想到什麼,唇角勾起抹冷笑,又慢慢調整成乖巧燦爛的笑容,抬起步子走向蕭恆。

  對比他高半頭的少年溫聲說道:「蕭師兄你好,我叫謝淵,是師尊新收的親傳弟子,早就聽說你很厲害,今日一見,果真氣度不凡,還希望以後能和師兄好好相處。」

  既然覺得刺眼,就去破壞吧。

  髒老鼠披上人皮,鑽進問天宗這個大水缸,誰清誰濁,可就說不定了。

  「哎?」蕭恆被謝淵吸引了視線。

  看到唇紅齒白的漂亮少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即便興奮地對溫時卿問:「師尊,你終於又收親傳弟子了?!那他以後是不是能跟咱們一起住在清蘭園了?我早先就說清蘭園太冷清,你果然聽進去這話了!」

  不等溫時卿說話,他又問謝淵:「謝師弟,你是不是也很厲害?你什麼境界了?是用劍還是用刀?要不要先跟我練兩招?」

  他靠的太近,熾熱的氣息撲面而來,讓謝淵有些不適。

  再出口的聲音也冷了兩個度:「抱歉師兄,我靈根被毀,境界未入鍊氣。」

  「……」蕭恆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露出一副後悔不已的表情。

  他在問天宗長大,這些年打交道的又都是各大宗門的青年才俊,所以理所當然地認為師尊收徒的標準是很厲害的少年天才,看謝淵十一二歲的年紀,便覺得他至少該有練氣境的實力。

  卻沒想到對方靈根被毀,若尋不到辦法醫治,甚至只能當一輩子凡人。

  他剛才說的那番話,顯然是句句戳在了對方痛處。

  真該死啊!

  「對不起,師弟。」

  「無妨。」

  謝淵斂眸,卷長的睫毛輕顫:「我能被師尊收作弟子,皆因師尊垂憐,我不圖太多,只願能一直陪在師尊身邊,服侍師尊,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溫時卿聽得心裡一軟。

  他都不曉得為什麼自己都對謝淵那麼凶了,這孩子竟還這麼懂事。

  這種孩子怎麼會成為日後殺了那麼多人煉魂的反派?

  「師尊,師弟真的太可憐了。」蕭恆也被謝淵的表情唬的更覺心虧。

  忍不住問溫時卿:「您可有幫他修復靈根的辦法?」

  「想修復靈根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林修在旁邊皺起眉,想說什麼,又憋住,轉而敲了下蕭恆的腦袋:「臭小子,別難為你師尊。」

  溫時卿知道林修的意思。

  這本小說里,記載過修復靈根的方法。

  需要用到輪迴丹。

  而煉製輪迴丹,不僅需要經絡果、養魂草和千年蓬萊枝這三種極珍貴的藥材,還需要至少下神境修士的心頭血作引,才能服用。

  另外由於藥力太過剛猛,還需要實力強大的修士耗費半身修為為其調理,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就因為修復靈根的方法太過艱難又沒多少人知道,所以修士若是靈根被廢,就只能淪為凡人這一條定論才一直都被廣為流傳。

  林修選擇隱瞞,是不想讓他犧牲這麼大。

  但溫時卿其實是想著自己扮演的這個人設早晚會死,倒不如幫謝淵一把。

  不過這件事絕對不能讓謝淵知道就是了。

  於是,他告訴蕭恆。

  「修復靈根不急,先讓謝淵把身體養好再說。」

  蕭恆就算是一根筋,也看出林修神色不對,便點點頭沒再多說。

  *

  之後三人御劍飛去劍峰。

  溫時卿本想帶謝淵去峰頂的清蘭園,卻聽到系統00在一旁提醒:【宿主,小說里,你其實很討厭謝淵和蕭恆親近,也不會把謝淵安排在清蘭園住,且還會在單獨和謝淵相處的時候,警告他別對蕭恆有什麼心思,威脅他,如果露餡,就殺了他。】

  [……]

  溫時卿真的很想罵人。

  但也只能頓住腳步,對蕭恆說:「你且自己回去清蘭園。」

  「謝淵身體還未好,受不住清蘭園濃郁的靈氣,我會安排他住在山腰的別院,更利於他養傷。」

  蕭恆有些失望,但還是接受了溫時卿的說辭。

  臨走前還對謝淵擺手:「謝師弟,你且好生養傷,我一有時間就會去看你,你要記得,以後有師兄我罩著你!」

  謝淵望著少年真誠的臉,也仰起笑臉,揮手:「嗯,師兄我等你!」

  驚封劍下沉,落在山腰處的春景別院,謝淵的假笑緩緩收斂。

  抬眼,果然看到溫時卿正冷眼盯著他。

  和面對蕭恆時的表現,完全像是兩個人。

  「別做多餘的事。」溫時卿努力裝出兇惡的樣子:「記住你的身份,別和恆兒走的太近。也別讓他察覺到你我的關係,不然,我不介意現在就殺了你。」

  謝淵聽著這話,突然很想問溫時卿天天這樣,不累嗎?

  找了自己這個替身,還怕蕭恆發現。

  可不知為什麼,看過了溫時卿在蕭恆等人面前的表現,再看到現在這樣的溫時卿,他的心裡便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快意。

  畢竟,對方這些齷齪的陰暗只有他見過。

  明明在人前是高高在上的道君。

  私下裡卻有著。

  這種和他相同的,骯髒的,見不得光的。

  模樣。

  想想,就好笑。

  心緒至此,謝淵艱難控制住上揚的唇角,做出惶恐姿態顫聲道。

  「對不起師尊,弟子以後一定注意,絕不再多親近蕭師兄,更不會將您與我的事透露半句,求求師尊千萬別生我的氣……」

  溫時卿頓時覺得良心更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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