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匪夷所思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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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淵只感到頭頂一暖,眼前一黑。

  下意識抓住綿軟厚實的斗篷,把腦袋救出來,再去看溫時卿。

  卻見男人已經兀自喚出了名劍驚封。

  劍光凜然,溫時卿一身白衣,立於劍身之上,柔和的月光灑落,好看似畫中仙。

  謝淵不免有些晃神。

  其實,剛才在房中,看到謝肖的一瞬間,他就以最陰暗的想法揣度了溫時卿。

  他理所當然地覺得溫時卿這個道貌岸然的男人會立刻倒打一耙,說自己勾引他,將一切禍源都引到他身上。

  甚至已經做好了被再次丟入地獄的準備。

  可溫時卿並沒有那麼做。

  甚至還出言維護了他。

  並遵守承諾,帶他離開。

  他想到這人的身份。

  ——最年輕的下神境道君,問天宗的劍峰峰主,一套驚封劍法使得出神入化。

  在修真界,強者為尊。

  可以說,他的生死榮辱,只在溫時卿的一念之間。

  對方肯花這麼大功夫帶他走,想必已經愛那個弟子愛到無可救藥了。

  卻連說出口都不敢。

  真是可悲又可笑。

  「還不快走?」

  溫時卿冷冷的催促聲響起。

  謝淵回神,用斗篷裹緊自己的身體,隔絕呼嘯的冷風,揚起堆滿假笑的臉,溫順地嗯了一聲,便朝著溫時卿走去。

  *

  合歡宮距離問天宗所在的縹緲山不算遠,以溫時卿的境界,御劍只需半日。

  但考慮到如今是深夜,謝淵又經歷了太多糟心事,需要休息,溫時卿就沒有直接回問天宗。

  而是御劍去了附近的陵城,找了一家客棧歇腳,明日再啟程。

  「客官,您二位想開幾間房?」小二本來在打哈欠,看到溫時卿的臉,瞬間就不困了。

  好奇的視線在溫時卿和謝淵臉上游弋。

  溫時卿已經斂去了周身靈氣,可即使如此,他的相貌氣度依舊分外惹眼。

  身邊再帶個漂亮的像女孩子的少年,很難不讓人想歪。

  畢竟在這個世界,有龍陽之好的人可不比男女之愛的少。

  「自然是……」

  兩間還沒出口,溫時卿就聽系統00說:【宿主,小說里,你會強迫謝淵和你睡一間房,在問天宗,在人前,你是高嶺之花師尊,晚上卻經常偷爬謝淵的床,對他這樣那樣,以消解你對男主欲求不得的感情。】

  [……]

  溫時卿的臉裂開了。

  00再次提醒:【所以,你要儘量地尊重人設,不然被主系統判定成崩人設,可就喪失復活機會了。】

  [……]

  溫時卿只得屈服。

  回了小二:「要一間上房便可。」

  然後就頂著小二探究興奮的目光,帶著默不作聲的謝淵上了樓。

  *

  盞茶後,客棧房間內,兩人坐在桌前大眼瞪小眼。

  謝淵表情乖巧地捧著茶杯,等溫時卿表態。

  明明客棧有富餘的房間,這人卻只要了一間房。

  是想繼續跟他做?

  眸底郁色翻湧,謝淵冷笑。

  心道對方在合歡宮說的話果然是在放屁。

  看啊。

  這才過去多長時間,就反悔了。

  「脫了外衫,躺床上去。」

  溫時卿終於出聲,語調強勢冰冷。

  謝淵攥著茶杯的手用力到指節發白,又緩緩放鬆。

  而後依言,順從地脫去外衫鞋襪,躺到了床上,一副任溫時卿為所欲為的模樣。

  心裡卻已經盤算著只要溫時卿壓上來,就吻他。

  噁心死他。

  正在腦中瘋狂模擬怎麼噁心溫時卿,謝淵聽到腳步聲漸近。


  能感覺到男人俯下身,溫熱的呼吸掃過上方。

  下一刻,身上卻是一暖。

  不是人,好像是被子。

  謝淵睜開雙眼,便看到了讓他永生難忘又匪夷所思的一幕。

  這個問天宗劍峰峰主,驚才絕艷的道君。

  正在給他

  ——掖被角。

  「……」

  「你這是什麼眼神?真以為我會對你做什麼嗎?」

  溫時卿一邊硬著頭皮冷笑,一邊像以前照顧弟弟一樣,細心地把蓋在謝淵身上的被子四個角都掖好。

  「你只是眼睛像他,又不是真正的他,我與你同寢,不過是以解相思。」

  「你趕緊給我睡覺,別總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要是熬壞了身體,我就把你扔了,再換一個更像他的人!」

  00:【宿主,我就靜靜地看著你裝。】

  溫時卿跟他胡謅:[我充分踐行了和他同一間屋睡,又把他當替身訓斥他的任務,這哪叫裝,這分明是敬業打工人啊。]

  00捂臉:【……職場那一套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但好在主系統沒有把溫時卿的做法判定為崩人設。

  溫時卿懸著心終於得以落下。

  在謝淵茫然的視線下退後,又坐回茶桌前,端起茶杯,繼續高深莫測地喝起了已經涼了一半的茶。

  室內再次回歸安靜。

  片刻,謝淵忍著滿腦子的問號,發出「小心翼翼」的詢問:「師尊,您不睡嗎?」

  回應他的是溫時卿惡聲惡氣的霸道總裁發言:「我不會和你一起睡,你且睡你的,閉嘴,閉眼,別讓我重複第二遍。」

  「……」

  謝淵摸不清溫時卿腦子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猜了半天也猜不到,又見溫時卿真的沒有再動,便有些控制不住上下打架的眼皮了。

  畢竟,今日經歷的種種惡事已經耗盡了他的全部心力。

  精神也到達了極限。

  臨睡去前紛亂駁雜的大腦閃過諸多醜惡的臉,最後卻又消散而去,僅剩下溫時卿俯身為他掖被角時「兇惡」又專注的表情。

  少年無意識地鬆懈了眉頭,將半張臉都縮進厚實的被子。

  只覺得,好暖。

  真的好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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