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舊天庭的徹底崩塌
它體內的天道法則瞬間被那股霸道的煞氣攪碎，眼中的紅光迅速黯淡下去，變成了一具真正的「死物」。
這樣的場景，在戰場的每一處都在發生。
兵馬俑軍團，就像一排最堅固的絞肉機，硬生生地將天道護法軍團的陣線，撕開了一道道巨大的口子！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在後方督戰的昊天上帝，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無法理解！
天道護法軍團，那可是道祖壓箱底的王牌！
是理論上足以鎮壓聖人的終極武力！
怎麼會……
怎麼會在一群泥腿子捏出來的陶俑面前，如此不堪一擊？
他哪裡知道，兵馬俑軍團的核心，根本不是那傀儡身軀，而是那百萬秦軍老兵的不滅戰魂！
他們生前就是百戰銳士，死後又在皇陵中被嬴政用人道龍氣和無盡煞氣溫養了無數年，他們的戰鬥意志和殺伐經驗，早已磨礪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相比之下，天道護法軍團雖然力量強大，但不過是一群沒有靈魂、只知道執行命令的傀儡。
在真正的百戰精兵面前，他們就像是一群拿著神兵利器的孩童，空有力量，卻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戰鬥！
就在天道護法軍團的陣線被兵馬俑沖得七零八落之時，截教的仙人們也動手了！
「哈哈哈！宵小之輩，吃我一鞭！」
趙公明騎著黑虎，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衝進了那些舊天庭正神的陣中。
他手中的金色長鞭揮舞如龍，每一鞭落下，都伴隨著一聲慘叫。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雷部、火部天君，在他的金鞭之下，連一個回合都走不過，就被打得神魂俱滅，從空中墜落。
「雕蟲小技，也敢放光？」
一個手持寶塔，自以為是的托塔天王李靖，看到趙公明兇猛，企圖用自己的玲瓏寶塔將他鎮壓。
趙公明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只是祭起了頭頂的二十四顆定海神珠。
那寶塔剛飛到半空，就被一顆蔚藍色的珠子輕輕一撞。
「咔嚓！」
一聲脆響，這件後天功德靈寶，當場就碎成了漫天齏粉。
「噗！」
李靖心神受創，噴出一口神血，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另一顆珠子已經砸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另一邊，三霄娘娘更是如同虎入羊群。
雲霄的混元金斗一出，金光所過之處，成片成片的天兵天將，連人帶甲，都被直接削去了頂上三花，化作凡人，慘叫著從空中墜落。
碧霄和瓊霄則催動著金蛟剪，那兩條由上古蛟龍化作的剪刀，在空中「咔嚓咔嚓」地交錯飛舞。
每一次剪合，都有一位所謂的「正神」被攔腰剪成兩段，連元神都來不及逃出，就當場斃命！
戰鬥，從一開始就呈現出了一邊倒的屠殺態勢！
那些舊天庭的正神們，養尊處優了億萬年，早就忘了該如何戰鬥。
他們所謂的「神威」，在這些從封神血戰中殺出來的截教悍將面前，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頂住！都給我頂住！不許退！」
昊天上帝看著節節敗退的陣線，急得滿頭大汗，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然而，根本沒有人聽他的。
恐懼，如同瘟疫一般，在天道大軍中蔓延開來。
他們終於意識到，他們面對的，根本不是一群可以隨意拿捏的凡人。
而是一支，前來向他們討還血債的復仇之師！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目光，鎖定了他。
昊天只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來自太古洪荒的凶獸盯上了一樣，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艱難地抬起頭，正對上了嬴政那雙充滿了蔑視和殺意的眼睛。
「你，就是這群廢物的頭領？」
嬴政手持天問劍，一步一步地踏空而來。
他每踏出一步，身後的仙秦龍魂就發出一聲震天的龍吟，他身上的帝王威壓就強盛一分。
當他走到昊天面前時，那股磅礴的威勢，已經壓得昊天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你……你這凡人螻蟻！安敢對朕無禮！」
昊天色厲內荏地尖叫道，同時拼命地催動自己體內那屬於「天帝」的權柄，企圖用天道神威來壓制對方。
一道虛幻的、代表著天帝業位的紫氣，從他身後升起，化作了一尊模糊的帝王法相，對著嬴政當頭壓下！
「天帝？呵呵……」
嬴政笑了，笑聲中充滿了不屑。
「一個竊據高位，德不配位的傀儡罷了。」
「在朕的面前，你也配稱『帝』？」
話音落下，嬴政猛地舉起了手中的天問劍。
「朕，為人道之皇，受人主敕令，代天行罰！」
「今日，便斬了你這偽帝，以正乾坤！」
他一劍揮出！
這一劍，沒有驚天動地的劍光，也沒有毀天滅地的威能。
但這一劍之中，卻蘊含了整個人族億萬萬生靈的意志，蘊含了仙秦帝國一統六合的無上霸氣，蘊含了人道「自強不息，人定勝天」
的核心真諦！
當這一劍斬出時，昊天那尊由天帝業位化作的法相，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連一絲抵抗都做不到，就瞬間消融了！
「不！這不可能！朕是天帝！朕是三界主宰！」
昊天發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
他的天帝權柄，在嬴政這純粹的人道皇權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紙！
劍鋒，毫無阻礙地划過了他的脖頸。
一顆戴著帝冠的頭顱，沖天而起。
昊天那圓睜的雙眼中，還殘留著無盡的驚恐和茫然。
他到死都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這個名正言順的「天帝」，會敗給一個凡人帝王。
嬴政收回長劍，看都懶得再看那具正在墜落的無頭屍身。
他只是抬起頭，將冰冷的目光，投向了那片黑色烏雲的最高處。
那個從始至終，都只是冷眼旁觀的灰色身影。
鴻鈞！
現在，該輪到你了！
當昊天上帝的頭顱沖天而起，那具無頭的屍身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從雲端墜落時，整個戰場，出現了詭異的一瞬間的寂靜。
所有正在廝殺的天兵天將、舊神殘黨，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的主心骨，那個名義上的三界主宰，就這麼……
死了？
死得如此輕易，如此乾脆，就像是被隨手宰掉了一隻雞。
這個認知，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每一個天道軍團成員的頭上，讓他們從頭涼到了腳。
連天帝都死了，那他們還打個屁啊！
「天帝陛下……隕落了！」
「快跑啊！我們輸了！」
「別殺我！我投降！我願意歸順人道！」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山崩海嘯般的徹底崩潰。
天道大軍的士氣，在這一刻，徹底歸零。
無數的天兵天將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轉身就想逃跑。
那些所謂的「正神」，更是各自施展神通，化作流光，向著四面八方倉皇逃竄，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軍心已散，兵敗如山倒！
「想跑？」
嬴政看著這群作鳥獸散的傢伙，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譏諷。
「在朕的面前，你們跑得掉嗎？」
他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天問劍。
「大秦銳士聽令！」
「合圍！全殲！」
「一個不留！」
冰冷的命令，傳遍了整個戰場。
「喏！」
數十萬仙秦銳士，齊聲怒吼，聲音震天。
他們迅速地變幻軍陣，一張由無盡煞氣和軍魂之力編織而成的天羅地網，瞬間籠罩了整個天界廢墟！
那些企圖逃跑的舊神和天兵，一頭撞在這張大網之上，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被硬生生地彈了回來。
緊接著，迎接他們的，便是仙秦銳士那無情的刀鋒，和兵馬俑那冰冷的戈矛。
這不是一場戰鬥了。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一場徹徹底底的清洗！
雷部的神祇，被引入了早已布置好的「絕雷陣」中，被萬千倍反彈回來的神雷，活活劈成了焦炭。
火部的神祇，被困在了「覆水陣」內，他們的神火被無窮無盡的玄冥真水澆滅，最後被活活淹死。
斗部的星君們，更是被直接拉入了一片由軍陣之力演化出的虛假星空之中，被那億萬顆由煞氣凝聚而成的「偽星」，撞得粉身碎骨。
仙秦帝國的戰爭機器，展現出了它最猙獰、最恐怖的一面。
它就像一台精密而又高效的絞肉機，將所有舊時代的殘餘，一點一點地碾碎，連一絲殘渣都不剩下。
截教的仙人們，此刻也殺紅了眼。
他們追逐著那些四散奔逃的「大魚」，將封神量劫以來積攢的無盡怨氣，盡情地宣洩著。
整個天界廢墟，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修羅場。
慘叫聲，哀嚎聲，求饒聲，不絕於耳。
但無論是仙秦的鐵騎，還是截教的仙人，都沒有絲毫的憐憫。
因為他們知道，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今天，他們若是不將這些舊時代的毒瘤徹底剷除，那麼明天，當人道衰弱之時，這些傢伙就一定會捲土重來，將更加殘酷的災難，降臨在人族的頭上！……
紫霄宮前。
鴻鈞道祖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那一邊倒的屠殺。
他的眼神，古井無波，仿佛死的那些，都只是一些與他無關的螻蟻。
但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他那藏在寬大道袍下的手，正在微微地顫抖著。
敗了。
敗得如此徹底，如此迅速，如此……
毫無懸念。
他原本以為，自己親率大軍壓境，就算不能一舉摧毀人道，至少也能打個兩敗俱傷，為人道的發展製造巨大的障礙。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天道大軍，在對方那支由凡人組成的軍隊面前，竟然會如此的不堪一擊。
他高估了自己，也嚴重低估了人道的力量。
他能感覺到，隨著昊天和那些正神的隕落，隨著天道護法軍團被全殲，他與這個世界之間的聯繫，正在被飛速地切斷。
那股原本源源不斷匯入他體內的天道之力，此刻已經變成了涓涓細流，並且還在不斷地衰減。
他正在被這個世界……
拋棄。
「顧長青……」
鴻鈞緩緩地抬起頭，目光穿透了無盡的虛空，與那手持天問劍，同樣在仰望他的嬴政，對視在了一起。
不，他看的不是嬴政。
而是嬴政背後，那個端坐於崑崙之巔，從始至終都沒有動過一下的青衫身影。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那個男人在背後操控。
無論是仙秦的崛起，還是截教的倒戈，亦或是人道氣運的恐怖，全都是出自那個男人的手筆。
自己，從頭到尾，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湧上了鴻鈞的心頭。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這個所謂的「道祖」，在這個親手開創了新時代的人主面前，是何等的渺小和可笑。
大勢已去。
鴻鈞的心中，浮現出了這四個字。
他知道，再留下來，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顧長青的方向，仿佛要將那個身影，永遠地刻在自己的神魂之中。
然後，他沒有絲毫的猶豫，轉過身，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瞬間變得虛幻，即將融入身後的混沌之中。
他要逃了。
這個曾經主宰了洪荒億萬年的道祖，在親眼目睹了自己最後的底牌被徹底掀翻之後，選擇了最可恥，但也是最正確的做法——逃跑。
然而，就在他的身影即將徹底消失的那一刻。
嬴政那冰冷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天界。
「道祖，要去哪啊？」
「朕的陛下，可還沒說，讓你走了。」
話音落下，嬴政手中的天問劍，對著鴻鈞逃離的方向，遙遙一指。
他身後的仙秦龍魂，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追著鴻鈞的身影，一頭扎進了那無盡的混沌之中！
戰鬥還未結束！
當最後一名天道護法軍團的傀儡，被兵馬俑的長戈捅穿了胸膛，當最後一名所謂的「正神」，被截教仙人挫骨揚灰之後。
整個天界廢墟，終於恢復了平靜。
只剩下滿地的殘骸和沖天的血腥味。
嬴政站在那已經徹底化為廢墟的凌霄寶殿的最高處，將手中那面繡著黑色玄鳥的仙秦龍旗，狠狠地插進了腳下的殘垣斷壁之中！
旗幟，迎風飄揚。
它向整個三界宣告著。
存續了億萬年的舊天庭官僚體系，在這一日，徹底名存實亡！
一個時代，結束了！
仙秦的玄鳥龍旗，在天界廢墟的最高處獵獵作響。
勝利的喜悅，洋溢在每一個仙秦將士和截教仙人的臉上。
他們贏了！
他們以凡人之軀，以戴罪之身，親手推翻了那座壓在眾生頭頂億萬年的大山！
「我們贏了！我們真的把天庭給打下來了！」
「哈哈哈！痛快！痛快啊！師尊，你看到了嗎？我們替你，替所有死在封神量劫中的同門，報仇了！」
「從今往後，這三界，便是我人道說了算！」
無數的戰士和仙人，振臂高呼，盡情地宣洩著心中的激動和喜悅。
嬴政站在高處，俯瞰著自己那支正在歡慶勝利的大軍，臉上也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容。
但他並沒有被勝利沖昏頭腦。
他抬起頭，望向了那片混沌虛空。
仙秦龍魂，已經追著鴻鈞進入了混沌，至今未歸。
他知道，這場戰爭，還沒有真正地結束。
只要鴻鈞不死，這位舊時代的主宰，就永遠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勝利的狂歡中時，異變陡生！
「轟隆隆——！」
一陣陣令人心悸的巨響，從四面八方傳來。
整個洪荒世界，都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剛剛經歷了連番大戰，本就脆弱不堪的天界廢墟，在這劇烈的震動中，再也無法維持自身的存在。
一塊塊巨大的天界碎片，如同崩塌的山脈，開始向著下方的凡間和幽冥世界墜落！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隨著天界這個「世界屋脊」的徹底崩塌，整個洪荒世界的空間結構，都出現了致命的問題！
一道道巨大無比的空間裂縫，如同蜘蛛網一般，迅速地布滿了整個天空！
裂縫的另一邊，是漆黑、冰冷、充滿了毀滅與未知的——混沌之海！
「嗤——！」
狂暴的混沌之氣，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的洪水，從那些裂縫中瘋狂地倒灌而入！
凡是被混沌之氣沾染到的東西，無論是山川、河流，還是生靈、草木，都在瞬間被分解、同化，化作了最原始的虛無！
「不好！世界壁壘破了！」
元始天尊在崑崙山中，臉色大變。
「舊天道崩塌得太快，鴻鈞又在最後關頭逃逸，引動了世界本源。新的人道秩序還未完全建立，整個世界的平衡被打破了！」
太上老君的聲音也充滿了凝重。
這就像是推倒了一堵危牆，雖然成功了，但牆體崩塌所帶來的連鎖反應，卻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而這場災難，還遠遠沒有結束。
洪荒主世界，乃是諸天萬界的中心。
它的崩塌，立刻就引發了一場波及所有附屬世界的宇宙級災難！
無數依附於洪荒主世界而存在的小世界、小位面，就像是失去了樹幹的枝葉，在這一刻，紛紛與主世界失去了聯繫。
有的世界，因為失去了能量來源，世界內的太陽迅速熄滅，整個世界陷入了永恆的黑暗與冰冷，所有的生靈都在絕望中被活活凍死。
有的世界，因為空間坐標錯亂，直接被甩進了狂暴的混沌之海中，整個世界連同其中的億萬生靈，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就被混沌之氣徹底吞噬，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還有更多的世界，在劇烈的空間震盪中，直接四分五裂。
大地在哀嚎，天空在燃燒。
星球相撞，位面崩塌。
無數的生靈，在末日般的景象中，流離失所，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們！」
「天塌了！世界要毀滅了！」
「神啊！佛啊！你們在哪裡啊？為什麼不來拯救你們的信徒！」
無數的祈禱聲，從那些瀕臨毀滅的世界中響起。
但他們所祈禱的神佛，要麼早已在剛才的大戰中灰飛煙滅，要麼就是自身難保，根本無力回應他們的祈禱。
這一刻，整個諸天萬界，都陷入了一片末日的景象。
死亡、毀滅、絕望，成為了宇宙的主旋律。
崑崙山中，通天教主看著人道光幕中那一幕幕慘烈的景象，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重。
「贏了戰爭，卻快要輸了整個世界……」
他喃喃自語道，重複著之前說過的話，但這一次，話語中的苦澀，卻濃了千百倍。
「這就是破而後立的代價嗎？」
女媧的眼中，充滿了不忍和悲憫。
作為造化聖人，她對生命有著最深沉的愛。
看到這億萬萬生靈在自己眼前凋零，她的心，像是在被刀割一樣。
她能感覺到，那些正在消逝的生命，正在向她，向新生的、代表著「生機」的人道，發出最本能的求救信號。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匯聚到了那個從始至終都面色平靜的青衫身影上。
顧長青。
他看著眼前這幅末日景象，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
他知道，這一幕，是必然會發生的。
舊的秩序在崩塌，新的秩序在建立，這個過程中，必然會伴隨著劇烈的陣痛和混亂。
舊天道只知道索取、制衡和毀滅，它就像一個只管收租卻從不修繕房屋的惡劣房東。
億萬年來，它從諸天萬界吸取了無盡的氣運和本源，卻從未想過要反哺和滋養這個世界。
如今，這個房東跑路了，這棟早已被掏空了根基的「房子」，自然也就迎來了它結構性的崩塌。
鴻鈞，根本不在乎這些世界的死活。
在他看來，這些依附於主世界而存在的生靈，不過是田地里一茬又一茬的韭菜，割完了，燒掉了，明年還能再長出來。
但顧長青在乎。
因為在他的「人道」藍圖裡，每一個自強不息的生靈，都是這個世界最寶貴的財富。
他們不是可以隨意收割的韭菜。
他們是構成「人道」這個偉大文明的，一塊塊不可或缺的基石！
所以，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基石，就這麼在舊秩序的崩塌中，化為齏粉。
征服，只是第一步。
拯救和建設，才是人道最終極的意義所在。
他緩緩地站起身，目光掃過下方那一張張充滿了期盼和信賴的臉龐。
他知道，現在，該是他這個新時代的掌舵人，向全宇宙展示人道真正的力量的時候了。
不是毀滅，而是……
創造！
這樣的場景，在戰場的每一處都在發生。
兵馬俑軍團，就像一排最堅固的絞肉機，硬生生地將天道護法軍團的陣線，撕開了一道道巨大的口子！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在後方督戰的昊天上帝，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無法理解！
天道護法軍團，那可是道祖壓箱底的王牌！
是理論上足以鎮壓聖人的終極武力！
怎麼會……
怎麼會在一群泥腿子捏出來的陶俑面前，如此不堪一擊？
他哪裡知道，兵馬俑軍團的核心，根本不是那傀儡身軀，而是那百萬秦軍老兵的不滅戰魂！
他們生前就是百戰銳士，死後又在皇陵中被嬴政用人道龍氣和無盡煞氣溫養了無數年，他們的戰鬥意志和殺伐經驗，早已磨礪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相比之下，天道護法軍團雖然力量強大，但不過是一群沒有靈魂、只知道執行命令的傀儡。
在真正的百戰精兵面前，他們就像是一群拿著神兵利器的孩童，空有力量，卻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戰鬥！
就在天道護法軍團的陣線被兵馬俑沖得七零八落之時，截教的仙人們也動手了！
「哈哈哈！宵小之輩，吃我一鞭！」
趙公明騎著黑虎，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衝進了那些舊天庭正神的陣中。
他手中的金色長鞭揮舞如龍，每一鞭落下，都伴隨著一聲慘叫。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雷部、火部天君，在他的金鞭之下，連一個回合都走不過，就被打得神魂俱滅，從空中墜落。
「雕蟲小技，也敢放光？」
一個手持寶塔，自以為是的托塔天王李靖，看到趙公明兇猛，企圖用自己的玲瓏寶塔將他鎮壓。
趙公明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只是祭起了頭頂的二十四顆定海神珠。
那寶塔剛飛到半空，就被一顆蔚藍色的珠子輕輕一撞。
「咔嚓！」
一聲脆響，這件後天功德靈寶，當場就碎成了漫天齏粉。
「噗！」
李靖心神受創，噴出一口神血，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另一顆珠子已經砸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另一邊，三霄娘娘更是如同虎入羊群。
雲霄的混元金斗一出，金光所過之處，成片成片的天兵天將，連人帶甲，都被直接削去了頂上三花，化作凡人，慘叫著從空中墜落。
碧霄和瓊霄則催動著金蛟剪，那兩條由上古蛟龍化作的剪刀，在空中「咔嚓咔嚓」地交錯飛舞。
每一次剪合，都有一位所謂的「正神」被攔腰剪成兩段，連元神都來不及逃出，就當場斃命！
戰鬥，從一開始就呈現出了一邊倒的屠殺態勢！
那些舊天庭的正神們，養尊處優了億萬年，早就忘了該如何戰鬥。
他們所謂的「神威」，在這些從封神血戰中殺出來的截教悍將面前，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頂住！都給我頂住！不許退！」
昊天上帝看著節節敗退的陣線，急得滿頭大汗，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然而，根本沒有人聽他的。
恐懼，如同瘟疫一般，在天道大軍中蔓延開來。
他們終於意識到，他們面對的，根本不是一群可以隨意拿捏的凡人。
而是一支，前來向他們討還血債的復仇之師！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目光，鎖定了他。
昊天只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來自太古洪荒的凶獸盯上了一樣，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艱難地抬起頭，正對上了嬴政那雙充滿了蔑視和殺意的眼睛。
「你，就是這群廢物的頭領？」
嬴政手持天問劍，一步一步地踏空而來。
他每踏出一步，身後的仙秦龍魂就發出一聲震天的龍吟，他身上的帝王威壓就強盛一分。
當他走到昊天面前時，那股磅礴的威勢，已經壓得昊天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你……你這凡人螻蟻！安敢對朕無禮！」
昊天色厲內荏地尖叫道，同時拼命地催動自己體內那屬於「天帝」的權柄，企圖用天道神威來壓制對方。
一道虛幻的、代表著天帝業位的紫氣，從他身後升起，化作了一尊模糊的帝王法相，對著嬴政當頭壓下！
「天帝？呵呵……」
嬴政笑了，笑聲中充滿了不屑。
「一個竊據高位，德不配位的傀儡罷了。」
「在朕的面前，你也配稱『帝』？」
話音落下，嬴政猛地舉起了手中的天問劍。
「朕，為人道之皇，受人主敕令，代天行罰！」
「今日，便斬了你這偽帝，以正乾坤！」
他一劍揮出！
這一劍，沒有驚天動地的劍光，也沒有毀天滅地的威能。
但這一劍之中，卻蘊含了整個人族億萬萬生靈的意志，蘊含了仙秦帝國一統六合的無上霸氣，蘊含了人道「自強不息，人定勝天」
的核心真諦！
當這一劍斬出時，昊天那尊由天帝業位化作的法相，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連一絲抵抗都做不到，就瞬間消融了！
「不！這不可能！朕是天帝！朕是三界主宰！」
昊天發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
他的天帝權柄，在嬴政這純粹的人道皇權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紙！
劍鋒，毫無阻礙地划過了他的脖頸。
一顆戴著帝冠的頭顱，沖天而起。
昊天那圓睜的雙眼中，還殘留著無盡的驚恐和茫然。
他到死都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這個名正言順的「天帝」，會敗給一個凡人帝王。
嬴政收回長劍，看都懶得再看那具正在墜落的無頭屍身。
他只是抬起頭，將冰冷的目光，投向了那片黑色烏雲的最高處。
那個從始至終，都只是冷眼旁觀的灰色身影。
鴻鈞！
現在，該輪到你了！
當昊天上帝的頭顱沖天而起，那具無頭的屍身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從雲端墜落時，整個戰場，出現了詭異的一瞬間的寂靜。
所有正在廝殺的天兵天將、舊神殘黨，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的主心骨，那個名義上的三界主宰，就這麼……
死了？
死得如此輕易，如此乾脆，就像是被隨手宰掉了一隻雞。
這個認知，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每一個天道軍團成員的頭上，讓他們從頭涼到了腳。
連天帝都死了，那他們還打個屁啊！
「天帝陛下……隕落了！」
「快跑啊！我們輸了！」
「別殺我！我投降！我願意歸順人道！」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山崩海嘯般的徹底崩潰。
天道大軍的士氣，在這一刻，徹底歸零。
無數的天兵天將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轉身就想逃跑。
那些所謂的「正神」，更是各自施展神通，化作流光，向著四面八方倉皇逃竄，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軍心已散，兵敗如山倒！
「想跑？」
嬴政看著這群作鳥獸散的傢伙，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譏諷。
「在朕的面前，你們跑得掉嗎？」
他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天問劍。
「大秦銳士聽令！」
「合圍！全殲！」
「一個不留！」
冰冷的命令，傳遍了整個戰場。
「喏！」
數十萬仙秦銳士，齊聲怒吼，聲音震天。
他們迅速地變幻軍陣，一張由無盡煞氣和軍魂之力編織而成的天羅地網，瞬間籠罩了整個天界廢墟！
那些企圖逃跑的舊神和天兵，一頭撞在這張大網之上，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被硬生生地彈了回來。
緊接著，迎接他們的，便是仙秦銳士那無情的刀鋒，和兵馬俑那冰冷的戈矛。
這不是一場戰鬥了。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一場徹徹底底的清洗！
雷部的神祇，被引入了早已布置好的「絕雷陣」中，被萬千倍反彈回來的神雷，活活劈成了焦炭。
火部的神祇，被困在了「覆水陣」內，他們的神火被無窮無盡的玄冥真水澆滅，最後被活活淹死。
斗部的星君們，更是被直接拉入了一片由軍陣之力演化出的虛假星空之中，被那億萬顆由煞氣凝聚而成的「偽星」，撞得粉身碎骨。
仙秦帝國的戰爭機器，展現出了它最猙獰、最恐怖的一面。
它就像一台精密而又高效的絞肉機，將所有舊時代的殘餘，一點一點地碾碎，連一絲殘渣都不剩下。
截教的仙人們，此刻也殺紅了眼。
他們追逐著那些四散奔逃的「大魚」，將封神量劫以來積攢的無盡怨氣，盡情地宣洩著。
整個天界廢墟，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修羅場。
慘叫聲，哀嚎聲，求饒聲，不絕於耳。
但無論是仙秦的鐵騎，還是截教的仙人，都沒有絲毫的憐憫。
因為他們知道，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今天，他們若是不將這些舊時代的毒瘤徹底剷除，那麼明天，當人道衰弱之時，這些傢伙就一定會捲土重來，將更加殘酷的災難，降臨在人族的頭上！……
紫霄宮前。
鴻鈞道祖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那一邊倒的屠殺。
他的眼神，古井無波，仿佛死的那些，都只是一些與他無關的螻蟻。
但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他那藏在寬大道袍下的手，正在微微地顫抖著。
敗了。
敗得如此徹底，如此迅速，如此……
毫無懸念。
他原本以為，自己親率大軍壓境，就算不能一舉摧毀人道，至少也能打個兩敗俱傷，為人道的發展製造巨大的障礙。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天道大軍，在對方那支由凡人組成的軍隊面前，竟然會如此的不堪一擊。
他高估了自己，也嚴重低估了人道的力量。
他能感覺到，隨著昊天和那些正神的隕落，隨著天道護法軍團被全殲，他與這個世界之間的聯繫，正在被飛速地切斷。
那股原本源源不斷匯入他體內的天道之力，此刻已經變成了涓涓細流，並且還在不斷地衰減。
他正在被這個世界……
拋棄。
「顧長青……」
鴻鈞緩緩地抬起頭，目光穿透了無盡的虛空，與那手持天問劍，同樣在仰望他的嬴政，對視在了一起。
不，他看的不是嬴政。
而是嬴政背後，那個端坐於崑崙之巔，從始至終都沒有動過一下的青衫身影。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那個男人在背後操控。
無論是仙秦的崛起，還是截教的倒戈，亦或是人道氣運的恐怖，全都是出自那個男人的手筆。
自己，從頭到尾，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湧上了鴻鈞的心頭。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這個所謂的「道祖」，在這個親手開創了新時代的人主面前，是何等的渺小和可笑。
大勢已去。
鴻鈞的心中，浮現出了這四個字。
他知道，再留下來，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顧長青的方向，仿佛要將那個身影，永遠地刻在自己的神魂之中。
然後，他沒有絲毫的猶豫，轉過身，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瞬間變得虛幻，即將融入身後的混沌之中。
他要逃了。
這個曾經主宰了洪荒億萬年的道祖，在親眼目睹了自己最後的底牌被徹底掀翻之後，選擇了最可恥，但也是最正確的做法——逃跑。
然而，就在他的身影即將徹底消失的那一刻。
嬴政那冰冷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天界。
「道祖，要去哪啊？」
「朕的陛下，可還沒說，讓你走了。」
話音落下，嬴政手中的天問劍，對著鴻鈞逃離的方向，遙遙一指。
他身後的仙秦龍魂，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追著鴻鈞的身影，一頭扎進了那無盡的混沌之中！
戰鬥還未結束！
當最後一名天道護法軍團的傀儡，被兵馬俑的長戈捅穿了胸膛，當最後一名所謂的「正神」，被截教仙人挫骨揚灰之後。
整個天界廢墟，終於恢復了平靜。
只剩下滿地的殘骸和沖天的血腥味。
嬴政站在那已經徹底化為廢墟的凌霄寶殿的最高處，將手中那面繡著黑色玄鳥的仙秦龍旗，狠狠地插進了腳下的殘垣斷壁之中！
旗幟，迎風飄揚。
它向整個三界宣告著。
存續了億萬年的舊天庭官僚體系，在這一日，徹底名存實亡！
一個時代，結束了！
仙秦的玄鳥龍旗，在天界廢墟的最高處獵獵作響。
勝利的喜悅，洋溢在每一個仙秦將士和截教仙人的臉上。
他們贏了！
他們以凡人之軀，以戴罪之身，親手推翻了那座壓在眾生頭頂億萬年的大山！
「我們贏了！我們真的把天庭給打下來了！」
「哈哈哈！痛快！痛快啊！師尊，你看到了嗎？我們替你，替所有死在封神量劫中的同門，報仇了！」
「從今往後，這三界，便是我人道說了算！」
無數的戰士和仙人，振臂高呼，盡情地宣洩著心中的激動和喜悅。
嬴政站在高處，俯瞰著自己那支正在歡慶勝利的大軍，臉上也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容。
但他並沒有被勝利沖昏頭腦。
他抬起頭，望向了那片混沌虛空。
仙秦龍魂，已經追著鴻鈞進入了混沌，至今未歸。
他知道，這場戰爭，還沒有真正地結束。
只要鴻鈞不死，這位舊時代的主宰，就永遠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勝利的狂歡中時，異變陡生！
「轟隆隆——！」
一陣陣令人心悸的巨響，從四面八方傳來。
整個洪荒世界，都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剛剛經歷了連番大戰，本就脆弱不堪的天界廢墟，在這劇烈的震動中，再也無法維持自身的存在。
一塊塊巨大的天界碎片，如同崩塌的山脈，開始向著下方的凡間和幽冥世界墜落！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隨著天界這個「世界屋脊」的徹底崩塌，整個洪荒世界的空間結構，都出現了致命的問題！
一道道巨大無比的空間裂縫，如同蜘蛛網一般，迅速地布滿了整個天空！
裂縫的另一邊，是漆黑、冰冷、充滿了毀滅與未知的——混沌之海！
「嗤——！」
狂暴的混沌之氣，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的洪水，從那些裂縫中瘋狂地倒灌而入！
凡是被混沌之氣沾染到的東西，無論是山川、河流，還是生靈、草木，都在瞬間被分解、同化，化作了最原始的虛無！
「不好！世界壁壘破了！」
元始天尊在崑崙山中，臉色大變。
「舊天道崩塌得太快，鴻鈞又在最後關頭逃逸，引動了世界本源。新的人道秩序還未完全建立，整個世界的平衡被打破了！」
太上老君的聲音也充滿了凝重。
這就像是推倒了一堵危牆，雖然成功了，但牆體崩塌所帶來的連鎖反應，卻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而這場災難，還遠遠沒有結束。
洪荒主世界，乃是諸天萬界的中心。
它的崩塌，立刻就引發了一場波及所有附屬世界的宇宙級災難！
無數依附於洪荒主世界而存在的小世界、小位面，就像是失去了樹幹的枝葉，在這一刻，紛紛與主世界失去了聯繫。
有的世界，因為失去了能量來源，世界內的太陽迅速熄滅，整個世界陷入了永恆的黑暗與冰冷，所有的生靈都在絕望中被活活凍死。
有的世界，因為空間坐標錯亂，直接被甩進了狂暴的混沌之海中，整個世界連同其中的億萬生靈，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就被混沌之氣徹底吞噬，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還有更多的世界，在劇烈的空間震盪中，直接四分五裂。
大地在哀嚎，天空在燃燒。
星球相撞，位面崩塌。
無數的生靈，在末日般的景象中，流離失所，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們！」
「天塌了！世界要毀滅了！」
「神啊！佛啊！你們在哪裡啊？為什麼不來拯救你們的信徒！」
無數的祈禱聲，從那些瀕臨毀滅的世界中響起。
但他們所祈禱的神佛，要麼早已在剛才的大戰中灰飛煙滅，要麼就是自身難保，根本無力回應他們的祈禱。
這一刻，整個諸天萬界，都陷入了一片末日的景象。
死亡、毀滅、絕望，成為了宇宙的主旋律。
崑崙山中，通天教主看著人道光幕中那一幕幕慘烈的景象，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重。
「贏了戰爭，卻快要輸了整個世界……」
他喃喃自語道，重複著之前說過的話，但這一次，話語中的苦澀，卻濃了千百倍。
「這就是破而後立的代價嗎？」
女媧的眼中，充滿了不忍和悲憫。
作為造化聖人，她對生命有著最深沉的愛。
看到這億萬萬生靈在自己眼前凋零，她的心，像是在被刀割一樣。
她能感覺到，那些正在消逝的生命，正在向她，向新生的、代表著「生機」的人道，發出最本能的求救信號。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匯聚到了那個從始至終都面色平靜的青衫身影上。
顧長青。
他看著眼前這幅末日景象，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
他知道，這一幕，是必然會發生的。
舊的秩序在崩塌，新的秩序在建立，這個過程中，必然會伴隨著劇烈的陣痛和混亂。
舊天道只知道索取、制衡和毀滅，它就像一個只管收租卻從不修繕房屋的惡劣房東。
億萬年來，它從諸天萬界吸取了無盡的氣運和本源，卻從未想過要反哺和滋養這個世界。
如今，這個房東跑路了，這棟早已被掏空了根基的「房子」，自然也就迎來了它結構性的崩塌。
鴻鈞，根本不在乎這些世界的死活。
在他看來，這些依附於主世界而存在的生靈，不過是田地里一茬又一茬的韭菜，割完了，燒掉了，明年還能再長出來。
但顧長青在乎。
因為在他的「人道」藍圖裡，每一個自強不息的生靈，都是這個世界最寶貴的財富。
他們不是可以隨意收割的韭菜。
他們是構成「人道」這個偉大文明的，一塊塊不可或缺的基石！
所以，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基石，就這麼在舊秩序的崩塌中，化為齏粉。
征服，只是第一步。
拯救和建設，才是人道最終極的意義所在。
他緩緩地站起身，目光掃過下方那一張張充滿了期盼和信賴的臉龐。
他知道，現在，該是他這個新時代的掌舵人，向全宇宙展示人道真正的力量的時候了。
不是毀滅，而是……
創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