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聖人之道亦可為薪
准提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指著顧長青，氣得渾身發抖。
「我說，」
顧長青的眼神冷了下來，「我的人道，是靠雙手去創造，靠智慧去開拓，靠鮮血去守護的文明。是一個積極向上，永不服輸的文明。」
「而你的西方教，只會教人忍受苦難，寄希望於來世，靠吸食信徒的念力為生。說白了，就是一群依附於舊世界，不事生產的寄生蟲。」
「你覺得，我這個欣欣向榮的新家園，會需要你們這種蛀蟲嗎？」
顧長青的話，字字誅心，毫不留情地揭開了西方教那層虛偽的畫皮。
「你！」
准提氣得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還有你們。」
顧長青的目光，掃過元始天尊等其他幾位聖人。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心裡打的什麼算盤。」
「想趁我人道根基不穩，來分一杯羹？想把你們那些陳腐的，早就該被掃進歷史垃圾堆的道統，塞進我的新體系里？」
「你們的想法，很好。」
顧長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但你們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我的人道，確實需要兼容並包，吸收不同的文明來完善自身。」
「但是……」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一股讓所有聖人都為之膽寒的殺意，轟然爆發！
「是由我，來選擇你們。」
「而不是你們，來選擇我！」
「想加入我的新世界，可以。」
顧長青看著臉色鐵青的准提，一字一頓地說道：「跪下。」
「獻出你的道，你的法，你的一切。」
「由我來判斷，你們這些所謂的『道』，對我的文明，到底是有用，還是有害。」
「通過了我的審核，你們，才有資格成為我人道的一部分。」
「否則……」
「就和這舊天道一起，被徹底埋葬吧。」
這一刻，顧長青終於亮出了他的獠牙。
他不是在請求，不是在商量。
他是在下達最後通牒！
要麼，徹底臣服，交出一切，接受改造。
要麼，就等著被歷史的車輪，無情地碾碎！
顧長青的話，如同最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六大聖人的臉上。
讓他們跪下？
讓他們獻出自己的大道本源，接受一個「凡人」的審核？
這已經不是羞辱了，這是在踐踏他們身為聖人的全部尊嚴！
「豎子！你欺人太甚！」
元始天尊第一個爆發了，他再也無法維持聖人的涵養，氣得三屍神暴跳。
他身為盤古正宗，三清之一，玄門領袖，何等尊貴？
自誕生以來，只有別人跪拜他的份，何曾向人低過頭？
「今日，我便讓你知道，聖人不可辱！」
元始天尊怒吼一聲，頂上現出慶雲，萬朵金蓮綻放，手中的盤古幡迎風招展，就要不顧一切地出手。
然而，他身旁的太上老君卻再次攔住了他。
「師兄，冷靜。」
太上老君的聲音依舊平淡，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沒感覺到嗎？」
「感覺到什麼？」
元始天尊怒道。
「他的『人道』，已經與這方天地，徹底融為一體了。」
太上老君緩緩說道，「從他重鑄封神榜的那一刻起，這片舊天道的廢墟，就已經成了他的主場。」
「在這裡動手，我們沒有半分勝算。」
太上老君的話，讓元始天尊的動作一滯。
他強壓下怒火，仔細感應，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果然，他發現自己與舊天道的最後一絲聯繫，已經被徹底切斷。
他現在所能動用的，只有自身的聖人法力。
而對方，卻能調動一整個新生世界的無上偉力。
此消彼長之下，他就算拼盡全力，恐怕也傷不到對方分毫，反而會白白折損了聖人顏面。
「那……那該如何是好？」
元始天尊有些六神無主了。
打又打不過，談又談不攏，對方還擺出了如此羞辱人的條件，這簡直是把他們逼上了絕路。
「靜觀其變。」
太上老君吐出四個字，便再次閉上了眼睛，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像。
而另一邊，通天教主則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他沒有憤怒，反而覺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這個顧長青的行事風格，實在是太對他胃口了。
霸道，強勢，不講任何情面，只認實力和價值。
這不正是他截教「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的最好詮釋嗎？
管你什麼天數註定，只要我夠強，我就能為眾生截取那一線生機！
至於面子？
尊嚴？
在真正的大道面前，這些東西，一文不值。
就在幾位聖人心思各異的時候，一直站在人群最後，沉默不語的女媧娘娘，突然有了動作。
她緩緩地向前一步，走到了所有聖人的前面，一雙清澈如秋水的美眸，靜靜地看著顧長青。
「我，可以獻出我的道。」
女媧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什麼？！」
「女媧師妹，你瘋了？！」
元始天尊和准提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她。
他們沒想到，第一個選擇低頭的，竟然會是女媧。
女媧沒有理會他們的驚呼，她的目光，始終落在顧長青的身上。
「我的道，是『造化』。」
女媧緩緩說道：「我曾摶土造人，也曾鍊石補天。我的道，與『生靈』、與『創造』息息相關。」
「我能感覺到，你的人道，雖然充滿了生機和活力，但在『生命本源』的層次上，還存在著缺陷。它能創造文明，卻無法真正地創造生命。」
「我願意，將我的造化大道，融入你的人道之中，為你補上這一環。」
女媧的眼神，坦然而又真誠。
她和其他聖人不一樣。
她是人族的創造者，是人族的聖母。
雖然因為天道大勢，她不得不疏遠人族，高居媧皇宮，但她的心中，始終對自己的「孩子」懷有一份特殊的感情。
當她看到顧長青率領人族崛起，打破天道枷鎖的時候，她的心中，除了震驚，更多的是欣慰和……
一絲愧疚。
她覺得，自己這個「母親」，虧欠了人族太多。
如今，能有機會為自己的孩子做點什麼，彌補自己的過失，她心甘情願。
至於聖人的尊嚴？
在母愛面前，那又算得了什麼？
顧長青靜靜地看著女媧，他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那份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善意。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可以。」
「你的『造化之道』，對人道文明而言，確實是不可或缺的一環。」
「我批准你的申請。」
顧長青的語氣，就像是一個公司的CEO，在審批一個部門經理提交的方案。
得到批准，女媧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溫柔的笑容。
她沒有絲毫的猶豫，頂上慶雲浮現，一顆蘊含著無窮造化之力的七彩道果，從她的天靈蓋中緩緩升起。
這，就是她的聖人道果，是她大道的本源核心。
一旦交出去，就等於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交到了對方的手中。
「女媧師-妹，三思啊！」
元始天尊急忙出聲勸阻。
然而，女媧只是對他搖了搖頭，眼神堅定。
她素手一揮，那顆七彩道果，便化作一道流光，徑直飛向了顧長青。
顧長青伸出手，穩穩地接住了那顆道果。
他能感覺到，道果之中蘊含的龐大的造化之力，以及女媧對他的……
絕對信任。
「你不會為今天的選擇而後悔。」
顧長青對女媧說了一句，然後，他當著所有聖人的面，將那顆代表著一位聖人全部道行的道果，輕輕地……
捏碎了。
轟！
無窮無盡的造化法則，如同決堤的洪水，從破碎的道果中噴涌而出。
顧長青張開嘴，輕輕一吸。
那浩瀚的造化法則，便化作一條七彩長河，被他盡數吞入了腹中。
「他……他竟然直接吞噬了女媧的道果？！」
看到這一幕，准提道人嚇得魂飛魄散。
這可是聖人道果啊！
其中蘊含的法則之力何等龐大和狂暴？
別說是他，就算是道祖鴻鈞，也不敢這麼直接生吞啊！
這個傢伙，難道就不怕被撐爆嗎？！
顧長青吞下女媧的造化道果，整個過程風輕雲淡，仿佛只是喝下了一口水。
那足以撐爆一位聖人的狂暴法則之力，進入他的體內後，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掀起，便被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包容的力量迅速地同化、吸收。
「這……」
元始天尊等人已經徹底麻木了。
他們感覺自己億萬年來建立起來的世界觀，在今天被一次又一次地打碎、重組，然後再打碎。
眼前這個男人的強大，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他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和他，到底是不是生活在同一個維度。
就在他們心神劇震的時候，顧長青的身體，開始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他的身後，那片代表著人道文明的青色光海，開始劇烈地翻騰起來。
一道道七彩的霞光，從光海的深處湧現，與那青光交織、融合。
原本那股充滿了開拓、抗爭、積極進取的人道意志中，多了一絲溫柔、包容、孕育萬物的慈愛氣息。
這股全新的力量，以顧長青為中心，迅速地向著整個崑崙界擴散而去。
崑崙界，新長安城。
正在為「人道封神」而激動不已的億萬民眾，突然感覺到一股溫暖而又祥和的氣息，從天而降，籠罩了整個世界。
在這股氣息的沐浴下，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身體，從裡到外，都得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洗滌和升華。
一些身患頑疾的老人，他們身上的病痛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原本花白的頭髮，竟然開始重新變得烏黑，臉上也煥發出了年輕的光彩。
一些剛剛出生的嬰兒，他們的啼哭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咯咯的笑聲，他們的身體變得更加強壯，眼中也閃爍著遠超同齡人的智慧光芒。
就連那些普通的青壯年，也感覺自己的精力變得前所未有的充沛，思維也變得更加敏捷。
「我的天……我感覺我年輕了二十歲！」
「我的風濕腿，竟然不疼了！」
「快看！地里……地里長出東西了！」
一聲驚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人們紛紛低頭看去，只見新長安城外的萬頃靈田之中，無數翠綠的嫩芽，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破土而出，迎風招展。
一些剛剛種下的靈谷，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便抽穗、揚花、結出了沉甸甸的金色穀粒。
一些果樹之上，更是憑空開出了絢爛的花朵，然後迅速地結出了一顆顆晶瑩剔透，散發著誘人香氣的靈果。
整個崑崙界，在這一刻，都煥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生命活力！
這，就是造化之力！
是女媧將自己的大道融入人道之後，帶給這個新生世界的第一個禮物！
「是……是聖母娘娘！」
「是女媧娘娘顯靈了！」
無數華夏民眾，自發地跪了下來，向著天空的方向虔誠叩拜。
在華夏的神話傳說中，女媧摶土造人，鍊石補天，是當之無愧的人族聖母。
此刻感受到這股充滿了母性光輝的造化之力，他們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這位偉大的女神。
天界廢墟之上。
女媧的身影變得有些虛幻，獻出自己的聖人道果，對她的消耗無疑是巨大的。
但她的臉上，卻帶著滿足而又欣慰的笑容。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道」，並沒有消失，而是以另一種方式，在這片全新的世界中，得到了延續和升華。
她能感覺到，自己與下方那億萬萬人族之間，建立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血脈相連的緊密聯繫。
他們的喜怒哀樂，他們的生老病死，都清晰地反饋在她的心中。
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冰冷聖人。
她變回了那個，深愛著自己孩子的……
母親。
就在這時，顧長青的聲音再次響起。
「女媧，你以造化大道，補全我人道之基，為萬物之母，功德無量。」
「今日，朕以人道之名，敕封你為……」
「人道聖母！」
「享人道萬世供奉，與文明同壽，與世界共存！」
話音落下，《人道聖典》之上，光芒大放。
在「人皇嬴政」的名字之下，又多出了四個神聖莊嚴的大字——人道聖母！
一股比之前女媧身為天道聖人時，還要龐大百倍的氣運功德，從《人道聖典》上降下，將女媧那虛幻的身影整個籠罩了起來。
女媧的身體迅速凝實，她身上的氣息，也開始以一種全新的方式節節攀升。
她雖然失去了天道聖人的位格，卻得到了一個更加尊貴，也更加強大的「人道聖位」！
元始天尊等人看著這一幕，眼睛都直了。
他們終於看明白了。
顧長青不是在吞噬女媧的道，而是在……
幫助女媧，完成道的升華！
讓她從舊天道的束縛中解脫出來，融入一個更有前途，更有潛力的新體系！
這哪裡是羞辱？
這分明是天大的機緣啊！
想明白這一點，准提道人腸子都悔青了。
他剛剛還在猶豫，還在計較聖人的面子。
結果一轉眼，這天大的好處，就被女媧給搶先了！
「不行！不能再等了！」
准提心中狂吼。
然而，就在他準備不顧一切，跪地求饒的時候。
一個豪邁的大笑聲，卻搶先一步響了起來。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通天教主手持青萍劍，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他看著顧長青，眼中充滿了欣賞和戰意。
「顧道友！說得好！什麼狗屁聖人尊嚴，在大道面前，都是虛的！」
「我通天的道，是『截』！」
「截取天機，截取生機，截取一切可能性！」
「我教的教義，是有教無類，萬仙來朝！講究的就是一個打破常規，不拘一格！」
「我看你這人道，就很對我胃口！」
通天教主將手中的青萍劍往地上一插，豪氣干雲地說道：「多餘的廢話我也不說了！」
「我通天，連同我整個截教，今日，便併入你這人道！」
「只求道友一件事！」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仇恨。
「幫我，砸了那該死的封神榜！把我那些苦命的徒子徒孫，都給放出來！」
通天教主的話，擲地有聲，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不像女媧那樣溫情脈脈，也不像准提那樣瞻前顧後。
他的決定，就如同他的劍一般，直接、乾脆，一往無前。
顧長青看著他，眼中也露出了一絲欣賞。
在六大聖人之中，通天教主無疑是最特殊的一個。
他雖然也是天道聖人，但他骨子裡，卻充滿了反抗精神。
他的「截教」，收徒不看跟腳，只看心性，萬仙來朝，氣象萬千，這本身就是對元始天尊那種講究「根正苗紅」的闡教思想的一種挑戰。
可以說，他的道，與顧長青的人道，在精神內核上，有著天然的契合。
「好。」
顧長青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痛快！」
通天教主大笑一聲，沒有絲毫的猶豫，頭頂現出慶雲，一顆充滿了無盡鋒銳之氣和毀滅氣息的青色道果，瞬間浮現。
他屈指一彈，那顆代表著「截」之大道的聖人道果，便化作一道劍光，射向了顧長-青。
顧長青抬手，接住道果，如法炮製，再次將其捏碎、吸收。
轟！
一股截然不同的法則之力，融入了人道光海之中。
如果說，女媧的造化大道，為人道帶來了「生」與「創造」。
那麼，通天的截取大道，為人道帶來的，就是「變」與「突破」！
它就像是一柄最鋒利的劍，賦予了人道文明一種敢於打破一切常規，挑戰一切權威，不斷開拓創新，超越自我的精神！
隨著通天大道的融入，顧長青感覺自己的人道體系，變得更加完整，也更加具有攻擊性了。
「通天，你以截取大道，為我人道注入變革之魂，使文明得以前行不息，功莫大焉。」
顧長青的聲音再次響起。
「今日，朕以人道之名，敕封你為……」
「開拓道主！」
「掌人道變革，率萬仙開拓，為我文明，破除一切桎梏！」
《人道聖典》之上，光芒再閃，「開拓道主」四個大字，出現在了「人道聖母」之旁。
通天教主感受著體內那股全新的，與人道氣運緊密相連的磅礴力量，仰天長嘯，心中的塊壘一掃而空。
他雖然也失去了天道聖人的位格，但他感覺自己，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強大，也都要自由！
「多謝道友！」
通天對著顧長-青遙遙一拜，真心實意。
「不必。」
顧長青淡淡地說道，「你我，只是各取所需。」
說完，他的目光，落到了天界廢墟的某一處。
在那裡，一張殘破的榜單，正在虛空中沉浮，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正是那舊天庭的封神榜。
之前顧長青雖然用人道之火燒毀了其上的天道法則，但為了救出被困的真靈，並沒有將其徹底摧毀。
「你想要的，在那裡。」
顧長青對通天說道。
「好！」
通天教主眼中寒光一閃，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便出現在了那張封神榜之前。
「徒兒們，為師……來接你們回家了！」
通天教主看著榜上那一個個熟悉的名字，虎目含淚，聲音都有些顫抖。
他伸出手，就要去揭那榜單。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金光閃過，玉皇大帝的身影，竟然擋在了他的面前。
「通天！你敢！」
玉皇大帝色厲內荏地喝道。
他雖然被顧長青嚇破了膽，但這封神榜，是天庭最後的根基。
榜上的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是維持天庭運轉的最後力量。
如果被通天給毀了，那天庭就真的名存實亡了！
所以，他不得不硬著頭皮站出來阻止。
「滾！」
通天教主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回答他的，只有一個字。
「你……」
玉皇大帝還想說什麼。
「聒噪！」
通天教主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了整個天界廢墟。
玉皇大帝，這位曾經的三界主宰，竟然被通天教主一巴掌給抽飛了出去，在空中轉了七百二十度，最後像條死狗一樣，摔在了元始天尊的腳下。
他半邊臉高高腫起，嘴角掛著金色的神血，眼神里充滿了屈辱和……
茫然。
他，又被打了？
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
元始天尊看著腳下這位狼狽的師侄，嘴角抽了抽，最終還是選擇別過頭去，裝作沒看見。
「我說，」
顧長青的眼神冷了下來，「我的人道，是靠雙手去創造，靠智慧去開拓，靠鮮血去守護的文明。是一個積極向上，永不服輸的文明。」
「而你的西方教，只會教人忍受苦難，寄希望於來世，靠吸食信徒的念力為生。說白了，就是一群依附於舊世界，不事生產的寄生蟲。」
「你覺得，我這個欣欣向榮的新家園，會需要你們這種蛀蟲嗎？」
顧長青的話，字字誅心，毫不留情地揭開了西方教那層虛偽的畫皮。
「你！」
准提氣得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還有你們。」
顧長青的目光，掃過元始天尊等其他幾位聖人。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心裡打的什麼算盤。」
「想趁我人道根基不穩，來分一杯羹？想把你們那些陳腐的，早就該被掃進歷史垃圾堆的道統，塞進我的新體系里？」
「你們的想法，很好。」
顧長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但你們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我的人道，確實需要兼容並包，吸收不同的文明來完善自身。」
「但是……」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一股讓所有聖人都為之膽寒的殺意，轟然爆發！
「是由我，來選擇你們。」
「而不是你們，來選擇我！」
「想加入我的新世界，可以。」
顧長青看著臉色鐵青的准提，一字一頓地說道：「跪下。」
「獻出你的道，你的法，你的一切。」
「由我來判斷，你們這些所謂的『道』，對我的文明，到底是有用，還是有害。」
「通過了我的審核，你們，才有資格成為我人道的一部分。」
「否則……」
「就和這舊天道一起，被徹底埋葬吧。」
這一刻，顧長青終於亮出了他的獠牙。
他不是在請求，不是在商量。
他是在下達最後通牒！
要麼，徹底臣服，交出一切，接受改造。
要麼，就等著被歷史的車輪，無情地碾碎！
顧長青的話，如同最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六大聖人的臉上。
讓他們跪下？
讓他們獻出自己的大道本源，接受一個「凡人」的審核？
這已經不是羞辱了，這是在踐踏他們身為聖人的全部尊嚴！
「豎子！你欺人太甚！」
元始天尊第一個爆發了，他再也無法維持聖人的涵養，氣得三屍神暴跳。
他身為盤古正宗，三清之一，玄門領袖，何等尊貴？
自誕生以來，只有別人跪拜他的份，何曾向人低過頭？
「今日，我便讓你知道，聖人不可辱！」
元始天尊怒吼一聲，頂上現出慶雲，萬朵金蓮綻放，手中的盤古幡迎風招展，就要不顧一切地出手。
然而，他身旁的太上老君卻再次攔住了他。
「師兄，冷靜。」
太上老君的聲音依舊平淡，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沒感覺到嗎？」
「感覺到什麼？」
元始天尊怒道。
「他的『人道』，已經與這方天地，徹底融為一體了。」
太上老君緩緩說道，「從他重鑄封神榜的那一刻起，這片舊天道的廢墟，就已經成了他的主場。」
「在這裡動手，我們沒有半分勝算。」
太上老君的話，讓元始天尊的動作一滯。
他強壓下怒火，仔細感應，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果然，他發現自己與舊天道的最後一絲聯繫，已經被徹底切斷。
他現在所能動用的，只有自身的聖人法力。
而對方，卻能調動一整個新生世界的無上偉力。
此消彼長之下，他就算拼盡全力，恐怕也傷不到對方分毫，反而會白白折損了聖人顏面。
「那……那該如何是好？」
元始天尊有些六神無主了。
打又打不過，談又談不攏，對方還擺出了如此羞辱人的條件，這簡直是把他們逼上了絕路。
「靜觀其變。」
太上老君吐出四個字，便再次閉上了眼睛，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像。
而另一邊，通天教主則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他沒有憤怒，反而覺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這個顧長青的行事風格，實在是太對他胃口了。
霸道，強勢，不講任何情面，只認實力和價值。
這不正是他截教「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的最好詮釋嗎？
管你什麼天數註定，只要我夠強，我就能為眾生截取那一線生機！
至於面子？
尊嚴？
在真正的大道面前，這些東西，一文不值。
就在幾位聖人心思各異的時候，一直站在人群最後，沉默不語的女媧娘娘，突然有了動作。
她緩緩地向前一步，走到了所有聖人的前面，一雙清澈如秋水的美眸，靜靜地看著顧長青。
「我，可以獻出我的道。」
女媧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什麼？！」
「女媧師妹，你瘋了？！」
元始天尊和准提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她。
他們沒想到，第一個選擇低頭的，竟然會是女媧。
女媧沒有理會他們的驚呼，她的目光，始終落在顧長青的身上。
「我的道，是『造化』。」
女媧緩緩說道：「我曾摶土造人，也曾鍊石補天。我的道，與『生靈』、與『創造』息息相關。」
「我能感覺到，你的人道，雖然充滿了生機和活力，但在『生命本源』的層次上，還存在著缺陷。它能創造文明，卻無法真正地創造生命。」
「我願意，將我的造化大道，融入你的人道之中，為你補上這一環。」
女媧的眼神，坦然而又真誠。
她和其他聖人不一樣。
她是人族的創造者，是人族的聖母。
雖然因為天道大勢，她不得不疏遠人族，高居媧皇宮，但她的心中，始終對自己的「孩子」懷有一份特殊的感情。
當她看到顧長青率領人族崛起，打破天道枷鎖的時候，她的心中，除了震驚，更多的是欣慰和……
一絲愧疚。
她覺得，自己這個「母親」，虧欠了人族太多。
如今，能有機會為自己的孩子做點什麼，彌補自己的過失，她心甘情願。
至於聖人的尊嚴？
在母愛面前，那又算得了什麼？
顧長青靜靜地看著女媧，他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那份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善意。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可以。」
「你的『造化之道』，對人道文明而言，確實是不可或缺的一環。」
「我批准你的申請。」
顧長青的語氣，就像是一個公司的CEO，在審批一個部門經理提交的方案。
得到批准，女媧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溫柔的笑容。
她沒有絲毫的猶豫，頂上慶雲浮現，一顆蘊含著無窮造化之力的七彩道果，從她的天靈蓋中緩緩升起。
這，就是她的聖人道果，是她大道的本源核心。
一旦交出去，就等於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交到了對方的手中。
「女媧師-妹，三思啊！」
元始天尊急忙出聲勸阻。
然而，女媧只是對他搖了搖頭，眼神堅定。
她素手一揮，那顆七彩道果，便化作一道流光，徑直飛向了顧長青。
顧長青伸出手，穩穩地接住了那顆道果。
他能感覺到，道果之中蘊含的龐大的造化之力，以及女媧對他的……
絕對信任。
「你不會為今天的選擇而後悔。」
顧長青對女媧說了一句，然後，他當著所有聖人的面，將那顆代表著一位聖人全部道行的道果，輕輕地……
捏碎了。
轟！
無窮無盡的造化法則，如同決堤的洪水，從破碎的道果中噴涌而出。
顧長青張開嘴，輕輕一吸。
那浩瀚的造化法則，便化作一條七彩長河，被他盡數吞入了腹中。
「他……他竟然直接吞噬了女媧的道果？！」
看到這一幕，准提道人嚇得魂飛魄散。
這可是聖人道果啊！
其中蘊含的法則之力何等龐大和狂暴？
別說是他，就算是道祖鴻鈞，也不敢這麼直接生吞啊！
這個傢伙，難道就不怕被撐爆嗎？！
顧長青吞下女媧的造化道果，整個過程風輕雲淡，仿佛只是喝下了一口水。
那足以撐爆一位聖人的狂暴法則之力，進入他的體內後，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掀起，便被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包容的力量迅速地同化、吸收。
「這……」
元始天尊等人已經徹底麻木了。
他們感覺自己億萬年來建立起來的世界觀，在今天被一次又一次地打碎、重組，然後再打碎。
眼前這個男人的強大，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他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和他，到底是不是生活在同一個維度。
就在他們心神劇震的時候，顧長青的身體，開始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他的身後，那片代表著人道文明的青色光海，開始劇烈地翻騰起來。
一道道七彩的霞光，從光海的深處湧現，與那青光交織、融合。
原本那股充滿了開拓、抗爭、積極進取的人道意志中，多了一絲溫柔、包容、孕育萬物的慈愛氣息。
這股全新的力量，以顧長青為中心，迅速地向著整個崑崙界擴散而去。
崑崙界，新長安城。
正在為「人道封神」而激動不已的億萬民眾，突然感覺到一股溫暖而又祥和的氣息，從天而降，籠罩了整個世界。
在這股氣息的沐浴下，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身體，從裡到外，都得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洗滌和升華。
一些身患頑疾的老人，他們身上的病痛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原本花白的頭髮，竟然開始重新變得烏黑，臉上也煥發出了年輕的光彩。
一些剛剛出生的嬰兒，他們的啼哭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咯咯的笑聲，他們的身體變得更加強壯，眼中也閃爍著遠超同齡人的智慧光芒。
就連那些普通的青壯年，也感覺自己的精力變得前所未有的充沛，思維也變得更加敏捷。
「我的天……我感覺我年輕了二十歲！」
「我的風濕腿，竟然不疼了！」
「快看！地里……地里長出東西了！」
一聲驚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人們紛紛低頭看去，只見新長安城外的萬頃靈田之中，無數翠綠的嫩芽，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破土而出，迎風招展。
一些剛剛種下的靈谷，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便抽穗、揚花、結出了沉甸甸的金色穀粒。
一些果樹之上，更是憑空開出了絢爛的花朵，然後迅速地結出了一顆顆晶瑩剔透，散發著誘人香氣的靈果。
整個崑崙界，在這一刻，都煥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生命活力！
這，就是造化之力！
是女媧將自己的大道融入人道之後，帶給這個新生世界的第一個禮物！
「是……是聖母娘娘！」
「是女媧娘娘顯靈了！」
無數華夏民眾，自發地跪了下來，向著天空的方向虔誠叩拜。
在華夏的神話傳說中，女媧摶土造人，鍊石補天，是當之無愧的人族聖母。
此刻感受到這股充滿了母性光輝的造化之力，他們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這位偉大的女神。
天界廢墟之上。
女媧的身影變得有些虛幻，獻出自己的聖人道果，對她的消耗無疑是巨大的。
但她的臉上，卻帶著滿足而又欣慰的笑容。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道」，並沒有消失，而是以另一種方式，在這片全新的世界中，得到了延續和升華。
她能感覺到，自己與下方那億萬萬人族之間，建立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血脈相連的緊密聯繫。
他們的喜怒哀樂，他們的生老病死，都清晰地反饋在她的心中。
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冰冷聖人。
她變回了那個，深愛著自己孩子的……
母親。
就在這時，顧長青的聲音再次響起。
「女媧，你以造化大道，補全我人道之基，為萬物之母，功德無量。」
「今日，朕以人道之名，敕封你為……」
「人道聖母！」
「享人道萬世供奉，與文明同壽，與世界共存！」
話音落下，《人道聖典》之上，光芒大放。
在「人皇嬴政」的名字之下，又多出了四個神聖莊嚴的大字——人道聖母！
一股比之前女媧身為天道聖人時，還要龐大百倍的氣運功德，從《人道聖典》上降下，將女媧那虛幻的身影整個籠罩了起來。
女媧的身體迅速凝實，她身上的氣息，也開始以一種全新的方式節節攀升。
她雖然失去了天道聖人的位格，卻得到了一個更加尊貴，也更加強大的「人道聖位」！
元始天尊等人看著這一幕，眼睛都直了。
他們終於看明白了。
顧長青不是在吞噬女媧的道，而是在……
幫助女媧，完成道的升華！
讓她從舊天道的束縛中解脫出來，融入一個更有前途，更有潛力的新體系！
這哪裡是羞辱？
這分明是天大的機緣啊！
想明白這一點，准提道人腸子都悔青了。
他剛剛還在猶豫，還在計較聖人的面子。
結果一轉眼，這天大的好處，就被女媧給搶先了！
「不行！不能再等了！」
准提心中狂吼。
然而，就在他準備不顧一切，跪地求饒的時候。
一個豪邁的大笑聲，卻搶先一步響了起來。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通天教主手持青萍劍，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他看著顧長青，眼中充滿了欣賞和戰意。
「顧道友！說得好！什麼狗屁聖人尊嚴，在大道面前，都是虛的！」
「我通天的道，是『截』！」
「截取天機，截取生機，截取一切可能性！」
「我教的教義，是有教無類，萬仙來朝！講究的就是一個打破常規，不拘一格！」
「我看你這人道，就很對我胃口！」
通天教主將手中的青萍劍往地上一插，豪氣干雲地說道：「多餘的廢話我也不說了！」
「我通天，連同我整個截教，今日，便併入你這人道！」
「只求道友一件事！」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仇恨。
「幫我，砸了那該死的封神榜！把我那些苦命的徒子徒孫，都給放出來！」
通天教主的話，擲地有聲，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不像女媧那樣溫情脈脈，也不像准提那樣瞻前顧後。
他的決定，就如同他的劍一般，直接、乾脆，一往無前。
顧長青看著他，眼中也露出了一絲欣賞。
在六大聖人之中，通天教主無疑是最特殊的一個。
他雖然也是天道聖人，但他骨子裡，卻充滿了反抗精神。
他的「截教」，收徒不看跟腳，只看心性，萬仙來朝，氣象萬千，這本身就是對元始天尊那種講究「根正苗紅」的闡教思想的一種挑戰。
可以說，他的道，與顧長青的人道，在精神內核上，有著天然的契合。
「好。」
顧長青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痛快！」
通天教主大笑一聲，沒有絲毫的猶豫，頭頂現出慶雲，一顆充滿了無盡鋒銳之氣和毀滅氣息的青色道果，瞬間浮現。
他屈指一彈，那顆代表著「截」之大道的聖人道果，便化作一道劍光，射向了顧長-青。
顧長青抬手，接住道果，如法炮製，再次將其捏碎、吸收。
轟！
一股截然不同的法則之力，融入了人道光海之中。
如果說，女媧的造化大道，為人道帶來了「生」與「創造」。
那麼，通天的截取大道，為人道帶來的，就是「變」與「突破」！
它就像是一柄最鋒利的劍，賦予了人道文明一種敢於打破一切常規，挑戰一切權威，不斷開拓創新，超越自我的精神！
隨著通天大道的融入，顧長青感覺自己的人道體系，變得更加完整，也更加具有攻擊性了。
「通天，你以截取大道，為我人道注入變革之魂，使文明得以前行不息，功莫大焉。」
顧長青的聲音再次響起。
「今日，朕以人道之名，敕封你為……」
「開拓道主！」
「掌人道變革，率萬仙開拓，為我文明，破除一切桎梏！」
《人道聖典》之上，光芒再閃，「開拓道主」四個大字，出現在了「人道聖母」之旁。
通天教主感受著體內那股全新的，與人道氣運緊密相連的磅礴力量，仰天長嘯，心中的塊壘一掃而空。
他雖然也失去了天道聖人的位格，但他感覺自己，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強大，也都要自由！
「多謝道友！」
通天對著顧長-青遙遙一拜，真心實意。
「不必。」
顧長青淡淡地說道，「你我，只是各取所需。」
說完，他的目光，落到了天界廢墟的某一處。
在那裡，一張殘破的榜單，正在虛空中沉浮，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正是那舊天庭的封神榜。
之前顧長青雖然用人道之火燒毀了其上的天道法則，但為了救出被困的真靈，並沒有將其徹底摧毀。
「你想要的，在那裡。」
顧長青對通天說道。
「好！」
通天教主眼中寒光一閃，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便出現在了那張封神榜之前。
「徒兒們，為師……來接你們回家了！」
通天教主看著榜上那一個個熟悉的名字，虎目含淚，聲音都有些顫抖。
他伸出手，就要去揭那榜單。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金光閃過，玉皇大帝的身影，竟然擋在了他的面前。
「通天！你敢！」
玉皇大帝色厲內荏地喝道。
他雖然被顧長青嚇破了膽，但這封神榜，是天庭最後的根基。
榜上的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是維持天庭運轉的最後力量。
如果被通天給毀了，那天庭就真的名存實亡了！
所以，他不得不硬著頭皮站出來阻止。
「滾！」
通天教主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回答他的，只有一個字。
「你……」
玉皇大帝還想說什麼。
「聒噪！」
通天教主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了整個天界廢墟。
玉皇大帝，這位曾經的三界主宰，竟然被通天教主一巴掌給抽飛了出去，在空中轉了七百二十度，最後像條死狗一樣，摔在了元始天尊的腳下。
他半邊臉高高腫起，嘴角掛著金色的神血，眼神里充滿了屈辱和……
茫然。
他，又被打了？
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
元始天尊看著腳下這位狼狽的師侄，嘴角抽了抽，最終還是選擇別過頭去，裝作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