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玉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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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林餘韻未散,血腥氣還縈繞在林間。

  剛救下善逸、靜待山本與蝴蝶忍善後的癲火,耳旁忽然傳來群主的聲音。

  群主走到他身側,看著一邊正在治療傷勢的三小隻,側頭詢問道。

  「癲火,我們的賭局應該怎麼算?」

  癲火聞言,收回一直在善逸身上的目光,熔鑄頭盔微微偏轉,猩紅火光在面甲縫隙里晃了晃。

  倘若方才他冷眼旁觀,炭治郎、伊之助,還有禰豆子三人,對付一隻斷臂之鬼絕對沒有問題。

  可當看見善逸力竭倒地、身軀搖搖欲墜的那一刻,塵封的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

  那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傍晚。

  那時候的他,還是一個普普通通,搶奪了兩枚大盧恩的褪色者。

  傍晚時,他從自己朋友口中,聽聞了一個消息。

  一支盜獵者,發現了不諳世事的壺村。

  這裡的居民不是人類,而是一群長著手腳的活壺。

  對盜獵者來說,每一隻壺都有不菲的價值。

  活壺可以捕捉販賣,當作獵奇玩物賣給貴族,就算打碎拆解,壺身的材質、內里的原生精髓,也能在地下集市賣出極高的價錢。

  利益薰心之下,根本不用多想,這群盜獵者定然不會放過與世無爭的壺村,屠村掠壺,已是註定的結局。

  而褪色者有一個朋友,就在壺村當維壺師。

  狄亞羅斯是一名貴族,但他是個膽小鬼,曾數次逃跑。

  那人正是狄亞羅斯。

  出身霍斯勞貴族,骨子裡卻半點沒有家族爭強好勝的血性,從頭到尾只是個怯懦、遇事便只想退縮的膽小鬼。

  過往數次風波里,他永遠選擇逃避、轉身逃走,把兇險都拋在身後。

  褪色者勒馬跨上靈駒,迎著漸沉的暮色朝著壺村疾馳而去,風獵獵拂過衣甲。

  他心底里甚至生出一個荒唐又真切的念頭 ——

  他多希望這一次,狄亞羅斯還像從前那樣,只顧著害怕、只顧著逃跑。

  跑得遠遠的,躲得好好的,安安穩穩等到自己趕到壺村。

  但唯獨那一次,他失算了。

  等褪色者趕到時,狄亞羅斯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附近殘留著大量打鬥的痕跡,還有幾具盜獵者的屍體。

  彌留之際,狄亞羅斯笑著詢問他。

  「我守護住壺了嗎?」

  在得到確切回答後,他說出了那句刻在霍斯勞族徽上,狄亞羅斯曾以為自己永遠不敢直視的諫言。

  【霍斯勞以血代言】

  那之後的幾天,褪色者奔波於各大城市,將順著戰鬥留下的氣息,將那些盜獵者一個個找出來殺死,頭顱就擺在狄亞羅斯墳前。

  ……

  回憶結束,癲火活動腦袋,盔甲發出沉悶的咔咔響聲。

  「你贏了。」

  他語氣平淡,沒有半點波瀾。

  「等這邊事情結束後,我幫你吸收盧恩。」

  癲火直起身體,仰頭看著那輪皎月。

  一股灼熱、狂躁,乃至瘋狂的殺意,沉沉壓住整座蜘蛛山。

  山林陰風凝滯,草木噤聲,連彌散的鬼氣都在這股威壓下瑟瑟蜷縮。

  雖然善逸不是狄亞羅斯,鬼也不是偷獵者,但這並不影響他遷怒。

  畢竟他可從沒說過自己是好人,而遷怒可是惡徒的特權。

  而且他嗅到一股活壺的味道。

  「吶,群主。鬼,應該不算人吧?只是砍殺屍體多沒勁啊……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至少讓我砍點活物吧。」

  群主與蝴蝶忍等人,只感覺到呼吸有些沉重,仿佛驟然置身高海拔荒山,空氣瞬間稀薄,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滯澀的壓抑感。

  唯獨山本元柳齋重國,在這股殺意溢出的剎那,渾濁老眼厲色乍現。

  鏘 ——

  清脆的金鐵出鞘聲劃破山林寂靜。


  他腰間的斬魄刀已然出鞘,凜冽的靈能壁壘瞬間鋪開,穩穩抵住癲火外泄的殺氣,蒼老的身軀如山嶽般佇立,隱隱護住身後眾人。

  群主有些奇怪的看向他,還沒明白一向沉穩的山本元柳齋重國,為何會突然拔刀。

  他們與癲火之間,是生命層次的差距,螻蟻在手指按下前,是無法感知到危險的。

  「呵呵,別緊張。」

  低沉帶著幾分沙啞的笑聲,自癲火的鎧甲下緩緩傳出。

  「雖然我很好奇山本老爺子的實力,但我們現在算是隊友,我對隊友向來包容,從來不會背刺友軍。」

  一邊說著,癲火抬頭望向蜘蛛山頂。

  他聞到兩股惡劣的臭味。

  雖然殺的人不多,但那兩隻鬼的性格相當惡劣。

  「手上沾滿無辜人命,心性陰邪扭曲,比當年那群盜獵者還要令人作嘔。」

  山本老爺子與群主相視,在群里將現在的情況告訴了他。

  片刻沉默後,老人緩緩頷首,收刀入鞘。

  「如果你要對付的是鬼……」

  「想做,便去做吧。」

  ……

  「吶~累~」

  山頂破屋之中,一道不男不女、尖細又陰柔的詭異嗓音悠悠響起,帶著幾分戲謔與把玩的意味,在空蕩的木屋裡邊迴蕩。

  屋內陰影翻湧,瓷紋斑駁的身影倚在樑柱旁,玉壺歪著腦袋,狹長的眼瞳里盛滿病態的笑意,上下打量著心緒崩亂、滿身戾氣的累。

  說話的玉壺像是阿拉丁神燈般,細長的尾巴連接雲瓷大壺,口眼錯位、頭頂紫色魚鰭、身體生長著多隻小手。

  此時,眾多小手在空中揮舞,抓捕累身上那股怨怒。

  小手一次將怨怒塞進口中,粗舌蠕動,品味齒間美味。

  別人的憤怒、怨恨讓他感到無比愉悅,即使那股味道來自自己的『同事』。

  「這就是你的眷屬嗎?真是脆弱呢~真是浪費了無慘大人的一片好心。」

  累僵在原地,稚嫩的臉龐慘白無血色,臉頰密布的蜘蛛複眼不住蠕動抽搐。

  這就是他討厭玉壺的原因,不,不只是他,準確來說,整個十二鬼月,就沒人不討厭這個變態。

  其它鬼再如何異變,始終保持著人性。

  唯獨這個變態,為了追求他那噁心的藝術,甚至不惜把自己塞進了壺裡。

  「吶吶~累~你為什麼不說話啊。」

  玉壺將腦袋貼到累身上,舌頭從眼眶中伸出,就要更近距離的舔舐他身上的恐懼。

  咚——

  累腳步移動,背部貼到了另一面牆上,躲過了玉壺的舌頭,滿臉噁心。

  「他們中有一個人類脫軌了,我們先聯手殺掉他。」

  「誒?可是我還想帶兩個人去學習藝術。」

  玉壺有些不滿。

  「這是無慘大人的命令,他們中可能有不止一個柱。」

  說完這句話,累頭也不回的出門。

  聽到累搬出無慘來壓自己,玉壺冷哼一聲,但也不敢再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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